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一场雪 北京初雪二 ...
-
第三十六章第一场雪
01
十一月的第一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许愿是在公司看到的。她正对着电脑改稿子，余光瞥见窗外有什么东西飘过。抬头一看，漫天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沈渡发消息：【下雪了。】
沈渡秒回：【嗯，看到了。】
许愿：【记得去年吗？】
沈渡：【记得。你说北京下雪了，我说明年一起看。】
许愿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酸。
【现在真的是明年了。】
沈渡：【晚上等我回来，一起看。】
许愿笑了。
【好。】
02
晚上七点，沈渡回来了。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他愣了一下，正要喊许愿，忽然看到窗边站着一个人。
许愿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窗外的路灯亮着，雪还在下，把她的轮廓映得朦朦胧胧。
沈渡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看什么？”
许愿回头，笑了。
“看雪。”
沈渡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窗外，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树枝上，落在车顶上，落在行人的伞上。整个世界都是白的，安静得不像北京。
“好看吗？”他问。
许愿点点头。
“好看。”
沈渡转头看着她。
雪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衬得很亮。她的睫毛上似乎沾着一点光，忽闪忽闪的。
“你更好看。”他说。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这人……”她小声说，“下雪也不放过。”
沈渡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很暗，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渡。”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许愿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
沈渡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也谢谢你等我。”
03
吃过晚饭，许愿忽然说：“我们下楼吧。”
沈渡看了看窗外。
“还在下。”
“就是要在下的时候看。”许愿拉着他的手，“走吧走吧。”
沈渡被她拉着出了门。
小区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脚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串串脚印。
许愿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沈渡！快来！”
沈渡跟在后面，看着她笑。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跑，头发上落满了雪花。跑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个傻子。
但他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傻子。
跑着跑着，许愿忽然停下来。
“沈渡！”
“嗯？”
“我们来堆雪人吧！”
沈渡愣了一下。
“堆雪人？”
“对啊！”许愿说，“你没堆过吗？”
沈渡想了想。
“没有。”
许愿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她想起他说过，小时候没什么玩的时间。系统、任务、积分，这些东西填满了他的童年。
“那你今天堆第一个。”她说，拉着他的手蹲下来。
她教他滚雪球，大的做身体，小的做头。他学得很快，雪球滚得又圆又大。
“树枝做手。”她指挥。
沈渡捡来两根树枝，插在雪球两侧。
“石子做眼睛。”
他又找来两颗小石子，安在雪人的头上。
“还有鼻子。”许愿看了看四周，“用什么好呢？”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这个行吗？”
许愿一看，是她最喜欢的那种水果糖。
“你哪儿来的？”
“公司发的。”沈渡说，“没舍得吃。”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糖安在雪人脸上，当鼻子。
堆好之后，两个人退后几步，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雪人的身体不太圆，脑袋有点歪，树枝一长一短，眼睛也是一大一小的。但脸上那颗糖，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好看吗？”许愿问。
沈渡看了看雪人，又看了看她。
“好看。”
“真的？”
“真的。”他说，“因为是和你一起堆的。”
许愿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沈渡。”
“嗯？”
“你越来越会了。”
沈渡笑了。
“跟你学的。”
许愿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就退开，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沈渡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看着她。
“许愿。”
“嗯？”
“你知道偷袭的后果吗？”
许愿眨眨眼。
“什么后果？”
沈渡没说话，直接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头发上，落在他们睫毛上。
但谁也没在意。
04
回去的路上，许愿一直拉着沈渡的手。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沈渡。”
“嗯？”
“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一起看。”
沈渡点点头。
“好。”
“每年都堆雪人。”
“好。”
“每年都……在一起。”
沈渡停下脚步，看着她。
雪落在她头发上，白了一层。她的鼻尖冻得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笑着看他。
“许愿。”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许愿摇摇头。
沈渡看着她，雪花落在他们之间。
“在想，这个人，我想一直和她吃饭。”
许愿愣住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在18号窗口，她问他是不是迷路了，他说请她吃饭，她就真的跟着去了。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沈渡说，“想一直和她一起看雪。”
许愿的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沈渡。”
“嗯？”
“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渡抱着她，轻轻笑了。
“因为遇见了你。”
许愿抬起头，看着他。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镶了一层白边。
她踮起脚，吻去他睫毛上的雪。
他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她。
雪越下越大，把两个人染成白色。
但他们不觉得冷。
因为手是暖的。
心也是暖的。
05
回到家里，两个人站在门口抖雪。
许愿的头发上全是雪，沈渡的肩上也是。两个人互相拍着，拍着拍着就笑了。
“你看你，像个小雪人。”许愿说。
沈渡看着她。
“你也是。”
许愿凑到镜子前一看，头发上白白的，脸上红红的，确实像个小雪人。
她笑了。
沈渡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许愿。”
“嗯？”
“今天开心吗？”
许愿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两个雪人，抱在一起。
“开心。”她说。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下雪了。因为你陪我。因为……”
她顿了顿，看着镜子里他的眼睛。
“因为你在。”
沈渡笑了。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许愿。”
“嗯？”
“以后每年下雪，我都陪你。”
许愿的眼眶又红了。
“说话算话？”
“算话。”
“拉钩。”
沈渡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两个人抱在一起。
很暖。
（第三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