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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重逢 沈渡毕业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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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重逢
01
第二年六月，沈渡毕业了。
消息是半个月前告诉许愿的。那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刚出公司大楼，手机就震了。
沈渡发来一张照片，是穿着学士服的自拍。背景是学校的图书馆，阳光很好，他站在台阶上，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配的文字是：【6月25日毕业典礼。】
许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瘦了一点，头发短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回他：【我回来。】
沈渡秒回：【好。】
从那一天起，许愿就开始数日子。
6月10日，11日，12日……她每天在日历上划掉一天，划到24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24日晚上，她请了假，坐上回学校的火车。
还是那趟车，还是硬座，二十多个小时。
车厢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卖零食的小推车来来回回。许愿靠着窗，看着外面飞过的夜色，一点困意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明天。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一年。
三百多天。
她每天收他的消息，每天给他打电话，每天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想他。
但照片是照片，电话是电话。
她想抱他。
想得不行。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许愿靠着窗，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看了看手机，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她坐直了，开始梳头，开始照镜子，开始给自己打气。
旁边的大妈看了她一眼，笑了。
“去见男朋友？”
许愿愣了一下，脸红了。
“嗯。”
“多久没见了？”
“一年。”
大妈点点头。
“一年，不容易。”她说，“好好见。”
许愿笑了。
“好。”
02
火车站，还是那个站台。
许愿下车的时候，脚都有点软。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她拖着箱子往出站口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出站口人很多，接站的人举着牌子，伸长脖子往里看。许愿挤在人群里，踮起脚往外找。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就站在人群里，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比去年长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也看到她。
他笑了。
许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把箱子一扔，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沈渡！”
他接住她，抱得很紧。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像以前那样。
“回来了。”他说。
声音有点哑。
许愿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想你……”
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阳光的味道，他的味道。
一年了。
她终于又闻到了。
他抱着她，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03
从火车站出来，两个人慢慢往学校走。
许愿一直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十指交扣，握得紧紧的。
沈渡由着她。
“饿不饿？”他问。
“不饿。”
“累不累？”
“不累。”
沈渡看了她一眼。
“那哭什么？”
许愿瞪他。
“我高兴不行？”
沈渡笑了。
“行。”
许愿看着他笑，心里忽然很满。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从这里出发，去北京。他在站台上看着她，一直看到看不见为止。
那时候她觉得一年很长。
现在回头看，好像也没那么长。
“沈渡。”
“嗯？”
“北京还行。”她说，“就是累。”
“那以后不去了。”
许愿笑了。
“不去哪？”
“不去那么远的地方。”沈渡说，“我陪你近的。”
许愿看着他。
“那你陪我去哪？”
沈渡想了想。
“你想去哪，就去哪。”
许愿愣住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你找到工作了？”
沈渡点点头。
“北京一家公司，做算法。”他说，“下个月入职。”
许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
沈渡看着她。
“想给你惊喜。”
许愿抱住他，又哭了。
这回哭得更凶，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
沈渡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以后，”他说，“不用异地了。”
许愿点点头。
“嗯。”
“以后每天一起吃饭。”
“嗯。”
“以后每天一起看雪。”
“嗯。”
许愿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
“沈渡。”
“嗯？”
“谢谢你。”
沈渡笑了。
“谢什么？”
许愿想了想。
“谢谢你等我。”
沈渡看着她。
“也谢谢你等我。”
两个人站在路边，看着对方。
六月的阳光很好，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04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许愿停下来。
那块牌子还在，“京城大学”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年了。”她说。
沈渡站在她旁边。
“嗯。”
“好像没怎么变。”
沈渡看着那扇门。
“变了。”
“什么变了？”
沈渡想了想。
“我变了。”
许愿转头看他。
“变什么样了？”
沈渡看着她。
“变成更想你的样子。”
许愿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沈渡，你真的变了。”
“变什么了？”
“变会说话了。”
沈渡笑了。
“跟你学的。”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校门。
校园里还是老样子。梧桐树，教学楼，图书馆，食堂。
一切都那么熟悉。
走到18号窗口的时候，许愿停下。
“阿姨还在吗？”
沈渡点点头。
“在。每天还问我你来不来。”
许愿眼眶又红了。
“进去看看？”
“好。”
两个人走进食堂。
18号窗口前，阿姨正在打饭。看到他们，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愿？回来了？”
许愿点点头。
“阿姨，我回来了。”
阿姨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阿姨说，“北京的饭不好吃？”
许愿笑了。
“还行，就是没您做的好吃。”
阿姨笑着拍了她一下。
“就你会说。今天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加肉。”
许愿看了看沈渡。
沈渡也看着她。
“老样子？”他问。
许愿点点头。
“老样子。”
两份四块五的套餐，端上来的时候，每碗都多了一块肉。
许愿看着那两块肉，眼眶又红了。
阿姨在旁边说：“以后回来，都给你们加肉。”
许愿点点头。
“谢谢阿姨。”
05
吃完饭，两个人又去了操场。
还是那个看台，还是那个位置。
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许愿靠着沈渡的肩膀，看着夜空。
“沈渡。”
“嗯？”
“以后我们真的不用异地了？”
“嗯。”
“真的每天都能见面？”
“嗯。”
“真的每天一起吃饭？”
沈渡转过头，看着她。
“许愿。”
“嗯？”
“你问了三遍了。”
许愿笑了。
“我就问问。”
沈渡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真的。”他说，“以后都在。”
许愿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那你别反悔。”
“不反悔。”
“拉钩。”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
许愿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笑了。
她靠回他肩膀上，看着星星。
“沈渡。”
“嗯？”
“北京的星星没有这里多。”
沈渡抬起头，看着夜空。
“那以后多回来看看。”
“嗯。”
“每年都回来。”
“嗯。”
“回来看星星，看阿姨，看18号窗口。”
许愿笑了。
“好。”
夜风吹过，带着夏天的味道。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星星。
一年过去了。
但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变得更好。
（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