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饭卡，我的签》嘻呱吖

31、异地 许愿北漂打

　　第三十一章异地

　　01

　　北京的生活，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许愿以前觉得，来北京工作就是梦想成真。每天和书打交道，做自己喜欢的事，多好。

　　真来了才知道，梦想是有代价的。

　　她租的房子在东五环外，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六楼，没电梯，房间小得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隔音很差，隔壁说话她能听见，楼上走路她能听见，楼下卖早点的吆喝她也能听见。

　　但便宜。

　　这就够了。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化妆，赶八点的地铁。地铁里人挤人，脸贴着脸，背贴着背，喘气都费劲。她抓着扶手，随着车厢摇晃，像个罐头里的沙丁鱼。

　　晚上下班，再挤一次地铁。有时候加班，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她每次都要深吸一口气，然后飞快地跑上去。

　　很累。

　　真的很累。

　　但她每天都会给沈渡打电话。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累得不想动，瘫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想起今天还没打电话。

　　她拿起手机，拨过去。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喂？”

　　沈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点疲惫，但更多的是熟悉。

　　“在干嘛？”她问。

　　“写论文。”他说，“你呢？”

　　“刚下班。”

　　“累吗？”

　　“有点。”

　　“吃饭了吗？”

　　许愿愣了一下。

　　吃饭了吗？

　　她努力回想。中午好像吃了个三明治？晚上……晚上好像没吃。

　　“……忘了。”她说。

　　沈渡沉默了几秒。

　　电话里能听到他那边翻书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室友说话声。

　　“许愿。”

　　“嗯？”

　　“你答应过我，好好吃饭。”

　　许愿有点心虚。

　　她知道他记着。每次打电话，他都会问。每次她说没吃，他都会沉默。

　　“今天太忙了……”她小声说。

　　“明天开始，”沈渡说，“我提醒你。”

　　许愿愣住了。

　　“你怎么提醒？”

　　“设闹钟。”沈渡说，语气很认真，“每天中午十二点，晚上七点，我给你发消息。”

　　许愿的眼眶有点酸。

　　“你不怕我烦？”

　　“不怕。”

　　“万一我在开会呢？”

　　“那就开完会回。”

　　“万一我没看到呢？”

　　“那就打电话。”

　　许愿听着他的话，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沈渡……”

　　“嗯？”

　　“你怎么这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跟你学的。”

　　许愿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02

　　从那以后，许愿每天都会收到沈渡的消息。

　　中午十二点整：【吃饭了吗？】

　　晚上七点整：【吃饭了吗？】

　　准得像闹钟。

　　有时候她忙，看到消息没来得及回。过十分钟，他就会发第二条：【还在忙？】

　　再过十分钟，第三条：【记得吃饭。】

　　如果她一直不回，他就会打电话过来。

　　那天下午，许愿在开选题会，手机调了静音。开完会出来，一看手机，六个未接来电。

　　全是沈渡。

　　她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去。

　　“喂？”那边秒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渡沉默了两秒。

　　“你没回消息。”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在开会，手机静音了。”

　　“哦。”

　　“你打了六个电话？”

　　“嗯。”

　　“担心了？”

　　“嗯。”

　　许愿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他的声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渡。”

　　“嗯？”

　　“我没事。就是开会。”

　　“好。”

　　“以后开会我提前告诉你。”

　　“好。”

　　“你别担心。”

　　沈渡沉默了一下。

　　“控制不住。”他说。

　　许愿笑了。

　　“那我尽量不让你担心。”

　　挂了电话，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车流，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

　　有人在等她。

　　有人在担心她。

　　有人在北京千里之外的地方，用六个未接来电告诉她，他想她。

　　03

　　日子一天一天过。

　　北京的秋天很短，短得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树上的叶子还没来得及黄，就被风吹掉了。

　　许愿每天挤地铁，每天加班，每天收沈渡的消息。

　　中午十二点：【吃饭了吗？】

　　晚上七点：【吃饭了吗？】

　　有时候她回一张照片，拍的是食堂的饭。有时候她回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兔子在吃饭。

　　沈渡每次都会认真看。

　　有一次她发了一张照片，食堂的饭，红烧肉、西红柿炒蛋、青菜。

　　沈渡回：【肉太少了。】

　　许愿笑了。

　　【食堂就这样。】

　　【周末自己炖。】

　　【不会。】

　　【学。】

　　【你教我？】

　　沈渡想了想，回：【等我去了教你。】

　　许愿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酸。

　　等。

　　她在等，他也在等。

　　等一年过去，等毕业，等见面。

　　04

　　十一月的时候，北京下雪了。

　　那天许愿下班，走出公司大楼，发现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下得很大，路灯下能看到雪花一片一片飘下来，落在地上，落在车上，落在行人的肩膀上。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沈渡发消息。

　　【北京下雪了。】

　　过了几秒，他回：【好看吗？】

　　许愿抬头看了看。

　　【好看。】

　　【拍给我看看。】

　　她拍了一张，发过去。路灯下的雪，飘飘扬扬的。

　　沈渡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放在耳边。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点轻，有点远。

　　“明年，我们一起看。”

　　许愿站在雪里，听着这句话。

　　雪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膀上，落在她举着手机的手上。

　　有点凉。

　　但她不觉得冷。

　　她回他：【好。明年一起看。】

　　发完，她又加了一句：【我等你。】

　　沈渡回：【我也等你。】

　　许愿把手机收起来，走进雪里。

　　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但她心里很暖。

　　远处有小孩在打雪仗，笑声远远传过来。有人在路边拍照，有人骑着电动车小心翼翼地从雪地上驶过。

　　北京很大，很冷，很忙。

　　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有人在北京千里之外的地方，也在看着这场雪。

　　虽然看不见，但他在。

　　那就够了。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