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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毕业 许愿毕业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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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毕业
01
七月第一天，阳光炽烈。
操场上搭起了红色的台子，音响里放着进行曲，穿着黑色学士服的学生们排成一列列长队，等着上台领取毕业证。
许愿站在队伍里，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热的。
学士服厚厚一层，裹在身上像棉被。帽子也不听话，老往下滑，她扶了好几次。
前面的同学一个一个上去，念名字，上台，鞠躬，领证，下台。台下掌声一阵一阵，夹杂着家长们的欢呼声。
“许愿！”旁边有人喊她。
她转头，是同班的女生。
“你男朋友来了吗？”
许愿愣了一下。
“来了。”
“在哪儿呢？我看看。”
许愿踮起脚，往台下的人群里张望。
人太多了。家长，同学，老师，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游客，乌泱泱一片。
她找了半天，没找到。
“可能没看到吧。”她说。
“那你一会儿上台，他能看到你吗？”
许愿想了想。
“应该能吧。”
轮到她前面那个人了。
许愿深吸一口气，把学士帽扶正。
然后她往台下又看了一眼。
这次她看到了。
沈渡站在人群后面，靠着一棵树。他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台子的方向。
他穿着白T恤，在人群里很显眼。
许愿笑了。
台上叫到她的名字。
“许愿！”
她走上台，走到校长面前，微微弯下腰。
校长把毕业证递给她，和她握了握手。
“恭喜毕业。”
“谢谢校长。”
她转过身，对着台下鞠躬。
抬起头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沈渡还在那儿，举着手机，冲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台下的人不知道她在跟谁挥手，但没人介意。毕业这天，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02
典礼结束，人群散开。
许愿抱着毕业证，在操场上找沈渡。
人太多了，她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才挤到那棵树下面。
沈渡还在那儿，靠着树，低着头看手机。
许愿悄悄走过去，想吓他一下。
刚走到他背后，他突然开口。
“拍到了。”
许愿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的？”
沈渡转过身，看着她。
“看到你影子了。”
许愿低头一看，自己的影子正投在他脚边。
她笑了。
“拍到了吗？给我看看。”
沈渡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她上台的照片。她正弯着腰，从校长手里接过毕业证。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好看吗？”她问。
沈渡想了想。
“好看。”
“真的？”
“真的。”沈渡说，“你最好看。”
许愿脸红了。
“你这人……”她小声说，“越来越会了。”
沈渡笑了。
“跟你学的。”
“少来。我可没教你这些。”
“那就是自学的。”
许愿被他逗笑了。
两个人站在树下，看着操场上的人群。
有人抱着花，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抱着同学哭。到处是拍照的人，到处是笑声和哭声。
“沈渡。”
“嗯？”
“我要毕业了。”
沈渡点点头。
“嗯。”
“以后就不是学生了。”
沈渡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她脸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但还是许愿。”他说。
许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对。”她说，“还是许愿。”
沈渡伸手，把她帽子上的穗子拨到另一边。
“这样才对。”他说。
许愿低头看了看。
“你懂这个？”
“刚才看了别人。”沈渡说，“都是从右边拨到左边。”
许愿笑了。
“那你观察还挺仔细。”
沈渡点点头。
“习惯了。”
03
晚上，两个人去了18号窗口。
食堂里的人不多，大部分毕业生都出去聚餐了。但许愿说，毕业最后一顿饭，一定要在这里吃。
阿姨看到他们，笑了。
“来了？”
许愿点点头。
“阿姨，老样子。”
“好嘞。”
阿姨转身去打饭，打了一半，又回头。
“许愿，今天毕业了吧？”
“嗯，上午刚拿的证。”
阿姨笑了，手下的勺子又多舀了一勺。
端上来的时候，许愿发现碗里多了一块肉。
“阿姨，这……”
“毕业了，给你加块肉。”阿姨说，“以后在外面好好吃饭，别总吃四块五的。”
许愿眼眶有点酸。
“谢谢阿姨。”
阿姨摆摆手。
“以后还回来吗？”
许愿点点头。
“回来。”
“什么时候？”
许愿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沈渡。
“每年今天。”她说。
阿姨笑了。
“好。每年今天，我给你们留着老位置。”
许愿低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渡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纸巾推到她手边。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路照得昏黄。
“沈渡。”
“嗯？”
“陪我去操场坐一会儿吧。”
沈渡点点头。
04
操场的看台上，两个人并排坐着。
晚上的操场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夜跑的人。跑道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天上有星星，一颗一颗，不算多，但在城市里能看到这么多，已经很难得。
许愿靠着沈渡的肩膀，看着夜空。
“沈渡。”
“嗯？”
“以后我们真的会回来吗？”
沈渡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他说，“这里是开始。”
许愿愣住了。
“开始什么？”
沈渡看着远处。
“开始认识你。开始一起吃饭。开始迷路。开始吵架。开始去北京。”
他顿了顿。
“所有事，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许愿的眼眶有点酸。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
“沈渡。”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许愿想了想。
“谢你那年请我吃饭。”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18号窗口见面。他刚做完任务，满身狼狈，她像只小兔子一样跳出来，问他是不是迷路了。
后来他说请她吃饭，她就真的跟着去了。
“谢你那年没把我当骗子。”他说。
许愿笑出了声。
“我那会儿真没把你当骗子。”
“那当什么？”
许愿想了想。
“当怪人。”
沈渡笑了。
“现在呢？”
“现在，”许愿看着他，“怪人变成了我的怪人。”
沈渡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光衬得很亮。
“那你呢？”许愿问，“你那会儿把我当什么？”
沈渡想了想。
“当锚点。”
“锚点？”
“嗯。”沈渡说，“系统说的，秩序锚点。能让一切回归真实的人。”
他顿了顿。
“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许愿看着他。
“懂什么了？”
沈渡伸手，握住她的手。
“懂了你就是那个让我不飘着的人。”
许愿的眼眶又红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沈渡。”
“嗯？”
“以后我们还会一起看星星吗？”
沈渡抬起头，看着夜空。
“会。”
“每年？”
“每年。”
“在哪儿？”
沈渡想了想。
“在哪儿都行。”他说，“有你在就行。”
许愿笑了。
眼泪悄悄流下来，但她没擦。
反正天黑，他看不见。
夜风吹过，带着一点点夏天的味道。操场上跑步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渡。”
“嗯？”
“该回去了。”
“好。”
两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许愿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渡。”
“嗯？”
“今天的事，”她说，“记在账上。”
沈渡笑了。
“叫什么？”
许愿想了想。
“就叫‘毕业’吧。”她说，“以后还你。”
“拿什么还？”
许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拿一辈子的星星还。”
沈渡看着她，心里忽然很满。
“好。”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操场。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操场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但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第二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