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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北京·夜 二人夜谈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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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北京·夜
01
面试结束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北京住了一晚。
找酒店的过程颇为曲折。沈渡拿着手机导航，带着许愿走了二十分钟，结果发现目的地是一家倒闭的美容院。后来问了三个路人，才找到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快捷酒店。
最便宜的房间，一百八十八一晚。
前台大姐看了他们一眼，问：“一间还是两间？”
许愿脸一下子红了。
沈渡面不改色：“两间多少钱？”
“两间三百六。”
“一间呢？”
“一百八十八。”
沈渡算了算，转头看许愿。
许愿低着头，耳朵尖都是红的。
“一间吧。”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沈渡点点头。
“一间。”
房间在五楼，没有电梯。
两个人拎着行李爬楼梯，谁都没说话。
打开门，房间很小。一张床靠着墙，另一张床挨着窗户，中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电视是老式的，空调嗡嗡响。
许愿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张床，忽然松了口气。
两张床。
沈渡走进去，把行李放下。
“你睡哪张？”
许愿指了指靠窗的那张。
沈渡点点头，把靠墙的那张床上的枕头扔给她一个。
“晚上冷，盖好。”
许愿抱着枕头，看着他。
“沈渡。”
“嗯？”
“你刚才是不是算了，一间比两间便宜？”
沈渡顿了顿。
“嗯。”
许愿笑了。
“那你有没有算别的？”
沈渡看着她。
“算什么？”
许愿脸又红了。
“没什么。”
她飞快地钻进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沈渡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嘴角弯了一下。
02
夜里，许愿睡不着。
北京的夜和学校的夜不一样。窗外有车流的声音，远远的，轰轰的，像是潮水。偶尔有警笛声划过，尖锐地响一阵，然后消失。
她盯着天花板，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一百二十三只的时候，隔壁床的沈渡忽然开口。
“睡不着？”
许愿吓了一跳。
“你也没睡？”
“嗯。”
许愿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昏黄色。沈渡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在想什么？”她问。
沈渡沉默了几秒。
“在想北京。”
“北京怎么了？”
“在想，”他说，“以后我们会不会在这里生活。”
许愿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也想过。从收到面试通知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想。如果拿到了offer，真的要来北京吗？一个人？一千多公里？举目无亲？
每次想到这儿，她就不敢往下想了。
“你……你真的想来？”她问。
沈渡转过头，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里，他的眼睛很亮。
“你想来吗？”
许愿沉默了几秒。
“想。”她说，声音很轻，“因为这是我想要的工作。”
她从大一就开始关注那家出版社。他们出的书，她几乎都看过。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去那里工作，该有多好。
但现在真的有机会了，她反而害怕了。
沈渡看着她。
“那就来。”
许愿的眼眶有点酸。
“那你怎么办？”
“我跟你来。”沈渡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北京也有公司，也有学校，也有食堂。”
他顿了顿。
“18号窗口可以换一个，但你只有一个。”
许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下头，用被子蒙住脸。
被子很薄，遮不住她的哽咽。
“你这个傻子……”她闷闷地说。
沈渡笑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她闷闷的哭声，心里忽然很满。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坐火车。”
许愿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她又开口。
“沈渡。”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沈渡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算过了。”
许愿愣住了。
“算什么？”
沈渡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
“算我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他说，“系统没了，但我在心里算。”
许愿的眼眶又红了。
“结果呢？”
沈渡转过头，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里，她的眼睛亮亮的，有泪光。
“结果是一辈子。”
许愿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她笑了。
“好。”她说，“那就一辈子。”
03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被闹钟吵醒。
许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沈渡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床边看她。
“几点了？”
“六点半。”
许愿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你怎么起这么早？”
沈渡顿了顿。
“没睡。”
许愿愣住了。
“没睡？你一晚没睡？”
“嗯。”
“为什么？”
沈渡想了想。
“在想事情。”
许愿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有点憔悴。
“想什么想了一晚？”
沈渡看着她。
“想我们。”
许愿愣住了。
“想我们什么？”
沈渡沉默了几秒。
“想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他说，“会住在哪里，会做什么工作，会不会吵架，会不会……”
他顿了顿。
“会不会有一天，你后悔了。”
许愿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他面前。
“沈渡。”
“嗯？”
“你看着我。”
沈渡抬起头，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但表情很认真。
“我不会后悔。”她说，“永远不会。”
沈渡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许愿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愿意赌。”
沈渡愣住了。
“赌什么？”
“赌你值得。”许愿说，“赌我们值得。”
沈渡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许愿。”
“嗯？”
“谢谢你。”
许愿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谢什么？”
沈渡想了想。
“谢谢你愿意赌。”
许愿笑了。
“那你要好好表现，别让我输。”
沈渡点点头。
“好。”
04
早上八点，两个人坐上回学校的火车。
还是硬座，二十多个小时。
许愿靠在沈渡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沈渡低头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睫毛很长，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的翅膀。
他伸手，轻轻把她的眉头抚平。
她动了一下，往他怀里靠了靠。
沈渡笑了。
窗外风景飞过。田野，山峦，河流，村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透明。
他忽然想起祖父信里的那句话。
“有些事，比命运更重要。”
他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他低头看她。
她就是那件事。
05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牌子。
“京城大学”。
四个大字，在路灯下泛着光。
许愿忽然有点恍惚。
“才两天，”她说，“好像过了很久。”
沈渡站在她旁边。
“嗯。”
“为什么？”
沈渡想了想。
“因为去了新地方。”
许愿转头看他。
“那以后，我们去更多新地方？”
沈渡点点头。
“好。”
“去哪？”
沈渡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你去哪，我去哪。”
许愿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沈渡。”
“嗯？”
“这句话，我记在账上了。”
沈渡笑了。
“好。记一辈子。”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手拉着手。
夜风吹过，有点凉，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远处有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没人注意他们。
但他们不在意。
他们在意的是彼此。
“沈渡。”
“嗯？”
“回去好好睡一觉。”许愿说，“你两晚没睡了。”
沈渡点点头。
“你也是。”
许愿笑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
“沈渡。”
“嗯？”
“今天的事，”她说，“也记在账上。”
沈渡看着她。
“叫什么？”
许愿想了想。
“就叫‘北京·夜’吧。”她说，“以后还你。”
沈渡笑了。
“拿什么还？”
许愿眨眨眼。
“用一辈子还。”
沈渡看着她，心里忽然很暖。
“好。”
许愿笑着跑进校门，跑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挥手。
沈渡站在那儿，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刚才说，用一辈子还。
他笑了一下。
一辈子。
挺长的。
但他愿意。
（第二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