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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四块五的远方 许愿进京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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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四块五的远方
01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阳光很好。
许愿正在图书馆值班，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在那里。
是北京那家出版社发来的消息。
“许愿同学您好，您笔试已通过，进入面试环节。面试时间：4月8日上午9点，地点：北京市朝阳区……”
后面的话她没看进去。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得很快。
北京。
那家出版社是她从大一就开始关注的。他们出版的书，她几乎都看过。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去那里工作，该有多好。
但幻想是幻想，现实是现实。
北京太远了。
一千多公里。
她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许愿？许愿？”
旁边的同学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
“有人借书。”
“哦哦，好。”
她机械地接过借书卡，机械地扫码，机械地把书递回去。
脑子里全是那条消息。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终于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渡。
食堂二楼，还是靠窗的老位置。许愿面前的红烧肉一口没动，筷子戳着米饭，戳出一个又一个洞。
沈渡看着她。
“说吧。”
许愿抬起头。
“说什么？”
“你有事。”沈渡说，“从坐下到现在，你戳了二十三下米饭，一口没吃。”
许愿愣了一下。
“你数了？”
“嗯。”
许愿忽然笑了。
“系统都没了，你还数这个？”
沈渡看着她。
“习惯了。”
许愿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沈渡接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沉默了。
许愿紧张地看着他。
“那个……”她开口，“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不是一定要去的……”
沈渡抬起头。
“什么时候去？”
“啊？”
“面试，”他说，“什么时候？”
许愿愣住了。
“下周三。”
沈渡点点头。
“我陪你去。”
02
许愿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陪我去？”
“嗯。”沈渡说，“你没去过北京，一个人不安全。”
许愿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可是……你下周不是有项目吗？”
那个项目她听他说过，是跟导师一起做的，很重要。他准备了很久。
沈渡想了想。
“可以请假。”
“可是……”
“没有可是。”沈渡打断她，“你的事，比项目重要。”
许愿低下头。
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
“沈渡。”
“嗯？”
“你怎么这么好？”
沈渡想了想。
“跟你学的。”
许愿笑了。
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不想让他看见。
但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纸巾推到她面前。
03
周三早上六点，两个人坐上去北京的火车。
还是硬座。
许愿本来想买硬卧的，但沈渡说硬座就行，省下来的钱可以在北京多吃点好吃的。
“二十多个小时呢。”许愿说。
“二十多个小时而已。”沈渡说，“我连站都站过。”
许愿想起他以前那些事，忽然有点心疼。
“那以后不让你站了。”
沈渡看着她。
“好。”
火车开动了。
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先是学校后面的那片荒地，然后是郊区的农田，再然后是不认识的小镇。
许愿趴在窗边，看着那些陌生的风景。
“沈渡。”
“嗯？”
“你说，北京是什么样的？”
沈渡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没去过。”
许愿笑了。
“那你陪我去的意义是什么？”
沈渡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
“陪你的意义，不是去哪。”他说，“是和你一起。”
许愿愣住了。
然后她低下头，脸红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心跳得很快。
“你这人……”她小声说，“越来越会了。”
沈渡笑了。
“跟你学的。”
“少来。”许愿说，“我可没教你这些。”
“那就是自学的。”
许愿被他逗笑了。
火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变。田野，山峦，河流，村庄。
偶尔经过一个小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卖零食的小推车来来往往，乘务员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沈渡靠着窗，闭着眼睛。
他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起得早，现在有点困。
许愿看着他。
他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看起来有点严肃。
睡着的时候，还是皱着眉。
她伸手，轻轻把他的眉心抚平。
沈渡动了一下，没醒。
许愿笑了。
她也靠着窗，闭上眼睛。
火车晃晃悠悠的，像是摇篮。
二十多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北京。
04
北京站，人山人海。
许愿站在出站口，看着眼前的人群，彻底懵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乌泱泱的一片，从出站口涌向四面八方。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背着大包小包，有人举着牌子接站。说话声、脚步声、广播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吵得人脑仁疼。
“这么多人……”她喃喃地说。
沈渡站在她旁边，也有点懵。
他以前系统在的时候，能一眼扫过去，把所有数据分类。多少人，多少行李，多少种表情，都能瞬间算清楚。
现在系统没了。
他看着这么多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渡。”
“嗯？”
“我们往哪走？”
沈渡想了想。
“不知道。”
许愿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也懵了？”
沈渡点点头。
“有点。”
许愿伸手，拉住他的手。
“那我们一起懵。”
她的手有点凉，握在他手里，小小的。
沈渡握紧了。
两个人站在北京站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四周的人流匆匆忙忙，只有他们两个站着不动，像两块石头。
像两个刚进城的乡下人。
但他们牵着手。
所以不怕。
05
面试很顺利。
许愿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沈渡在门口等她。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页都没翻。看到她出来，他站起来。
“怎么样？”
许愿点点头。
“应该还行。”
沈渡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走在北京的街道上。
四月的北京，柳絮飘飞。那些白色的绒毛在空中飘来飘去，落在头发上，落在肩膀上。
许愿伸手抓了一把，没抓到。
“沈渡，你看，像不像下雪？”
沈渡看着那些柳絮。
“像。”
许愿笑了。
他们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高楼，车流，人群。
和学校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很大。路很大，楼很大，连红绿灯都很大。
走着走着，许愿忽然停下来。
“沈渡。”
“嗯？”
“你说，如果我们以后来北京，能活下去吗？”
沈渡想了想。
“能。”
“为什么？”
“因为你在。”他说，“在哪儿都能活。”
许愿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说这种话。”
沈渡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想说就说出来了。”
许愿低下头。
她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容易想哭。
“那如果我拿到offer，你来不来？”
沈渡看着她。
“来。”
“真的？”
“真的。”
许愿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渡想了想。
“因为是你。”
许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去擦，就让它流着。
“沈渡。”
“嗯？”
“谢谢你。”
沈渡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比刚才暖了一点。
“不用谢。”他说，“四块五的远方，一起去。”
许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得特别开心。
“你还记得这个？”
“记得。”
“记在账上了？”
“记在账上了。”
许愿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
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飞快地退开。
沈渡愣住了。
他看着许愿，许愿看着他。
两个人都不说话。
柳絮飘过来，落在他们中间。
“那个……”许愿开口，“就是……那个……”
沈渡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许愿。”
“嗯？”
“再亲一下。”
许愿脸红了。
“不亲。”
“为什么？”
“大街上。”
沈渡看了看四周。
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们。
“那就回去亲。”
许愿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好烦。”
沈渡笑了。
两个人站在北京的街道上，抱在一起。
柳絮飘啊飘，落在他们身上。
四月的北京，有点凉。
但他们觉得，挺暖的。
（第二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