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一次吵架 沈渡因许愿 ...
-
第二十五章第一次吵架
01
三月的第一天，两个人吵架了。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
那天下午没课，沈渡去图书馆等许愿下班。她最近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每周有三个下午在借阅台值班。沈渡没事的时候就会去，坐在角落里看书，等她一起吃饭。
三点多的时候，一个男生走到借阅台前。
沈渡本来没在意，低着头翻手里的书。但那个男生说了很久，一直站在那儿没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男生穿着白衬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一只手撑在借阅台上，身体微微前倾，正在说什么。许愿站在柜台后面，一直笑着点头。
沈渡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那一页，他看了五分钟也没翻过去。
那个男生又说了几句什么，许愿笑着摇了摇头。男生也没走，反而换了个姿势，靠得更近了一点。
沈渡把书合上了。
他盯着那个男生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但他没走过去，也没说什么。
就坐在那儿，一直等到那个男生终于离开。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许愿点了一份麻辣香锅，吃得津津有味。沈渡面前摆着一碗面，筷子戳来戳去，没吃几口。
许愿注意到他的异常。
“你怎么不吃？”
“不饿。”
许愿看了他一眼，没多想，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沈渡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忽然开口。
“今天下午那个男生，是谁？”
许愿愣了一下，嘴里还叼着半截金针菇。
“哪个男生？”
“借书的那个，说了很久。”
许愿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哦，那是我们班的，叫周远。问作业的事。”
沈渡点点头，没再说话。
许愿把那截金针菇咬断，咽下去。
“怎么了？”
“没什么。”
许愿看着他，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但具体哪儿怪，又说不上来。
她继续吃饭，但沈渡那碗面，还是没怎么动。
02
吃完饭，两个人从食堂出来，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有点冷。路上的人不多，路灯刚刚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许愿忽然停下。
“沈渡。”
“嗯？”
“你不高兴？”
沈渡沉默了几秒。
“没有。”
许愿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沈渡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没什么表情，但许愿就是觉得不对劲。
“你骗人。”
沈渡没说话。
许愿叹了口气。
她其实早就该反应过来的。从食堂开始，他就不对劲。一碗面吃到最后还是满满一碗，问他怎么了又说没事。但她刚才光顾着吃，没往心里去。
“你是不是因为那个男生不高兴？”
沈渡还是没说话。
许愿忽然有点生气。
“沈渡，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非得让我猜？”
她不是生气他吃醋——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个男生，她反而会觉得他可爱。她生气的是他什么都不说，让她在这儿猜来猜去。
沈渡看着她。
“我说了，没有。”
“你明明就有！”许愿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今晚饭都没吃几口！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沈渡沉默了。
他站在那儿，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愿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心里的那股气忽然就上来了。
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她回头看着沈渡，眼眶有点红。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别的男生说话，你不高兴？”
沈渡抬起头。
“是。”
许愿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承认。
03
沈渡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许愿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他这几天是不是又熬夜了？
“我看到你和他说话，你一直在笑。”他说，“我心里不舒服。”
许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渡继续说下去，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你和他说话很正常，他是你同学，你们有作业要讨论。你不应该只和我一个人说话，那样不公平。”
他顿了顿。
“但我控制不住。”
许愿的眼眶有点酸。
她想起以前的那个沈渡。那个用数据说话、什么事都能算清楚的沈渡。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不会失控的沈渡。
如果是以前的他，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事。
“那你怎么不说？”
“因为说了，你会觉得我小气。”
许愿愣住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
沈渡看着她笑，有点懵。
“你笑什么？”
许愿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路灯的光，也有他的倒影。
“沈渡。”
“嗯？”
“你知道吗，”她说，“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你像个正常人。”
沈渡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以前你什么都用数据说话，什么都能算清楚。”许愿说，“你不会吃醋，不会生气，不会失控。你就像一台完美的机器。”
她看着他。
“但现在，你会吃醋了。”
她笑了。
“你会小气了。你会不高兴了。你会控制不住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
“这才是我想要的沈渡。”
沈渡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系统没了之后，他不再是那个“完美的学神菩萨”了。
他会迷路，会吃醋，会不高兴，会控制不住。
但这些，才是“人”该有的东西。
04
“许愿。”他开口。
“嗯？”
“对不起。”
许愿眨眨眼。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他说，“我刚才没说实话。”
许愿笑了。
“那现在呢？”
“现在，”沈渡看着她，“我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
三月的风吹过，带着一点花香。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若有若无。
“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生说话。看到你对他笑，我心里不舒服。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我尽量控制。但如果控制不住，我会告诉你。”
许愿的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但掌心是温热的。
“沈渡。”
“嗯？”
“你傻不傻？”
沈渡想了想。
“可能吧。”
许愿笑了。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也不喜欢你和别的女生说话。”她说，“看到那些女生给你拍照，给你发微信，我也不高兴。”
沈渡愣住了。
这是真的。从上学期开始，就老有女生给他拍照。他坐在图书馆看书，有人偷拍。他在食堂吃饭，有人偷拍。甚至他走在路上，都有人追在后面拍。
微信更不用说，他的手机里塞满了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真的？”
“真的。”许愿点点头，“但我没说，因为我觉得说出来显得我小气。”
沈渡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我们两个，都挺小气的。”
许愿也笑了。
“那就一起小气。”
两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口，手拉着手，笑得很傻。
路过的人看了他们一眼，没在意。一个拎着热水瓶的女生从旁边经过，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他们在意的是彼此。
05
那天晚上，沈渡送许愿回宿舍。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一点，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许愿忽然停下。
“沈渡。”
“嗯？”
“以后，你有不高兴的事，直接告诉我。”
沈渡点点头。
“你也是。”
许愿笑了。
“好。”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
“沈渡。”
“嗯？”
“今天吵架的事，”她说，“记在账上。”
沈渡愣了一下。
“什么账？”
许愿想了想。
“就叫‘第一次吵架’吧。”她说，“以后还你。”
沈渡笑了。
“拿什么还？”
许愿眨眨眼。
“用一辈子的开心还。”
沈渡看着她，心里忽然很满。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填满了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
“好。”
许愿转身跑进宿舍楼，跑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挥手。
沈渡站在那儿，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
周远。
他记住了。
不是因为吃醋，是因为——算了，还是因为吃醋。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三月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花香。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第二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