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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因果眼的选择 沈渡拒开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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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因果眼的抉择
01
夜色渐深，操场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渡把那封泛黄的信递给许愿时，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信封的边缘已经磨损，那是他这些天反复拿出来看的痕迹。
许愿接过去，就着路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信纸上有几处水渍的痕迹，晕开了墨迹，但大部分字迹依然清晰。沈渡祖父的字很端正，一笔一划，像是刻在纸上的。
“吾孙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已经不在了。有些话，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只好写下来。
因果眼不是礼物，是诅咒。它能让你看到别人命运的线，却看不见自己的。爷爷这一生，救了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你奶奶走的那天，我正在三百里外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等我赶回来，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我不后悔救人，但我后悔没陪在她身边。
孩子，如果有一天你也面临选择，爷爷只希望你想清楚：这世界上值得你用命去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对不起，爷爷没能给你留下什么。只有这一双眼睛，和这句话——
看清楚，然后选择不后悔的那条路。”
许愿看完，沉默了。
夜风吹过，操场边上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篮球场还有人在打球，运球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沈渡。”
“嗯？”
“你想开吗？”
沈渡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是他很少见的那种认真。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想让我开吗？”
许愿愣住了。
“这是你的事，怎么能问我？”
沈渡摇摇头。
“不是我的事。”他说，“是我们的事。”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但说出口之后，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她在巷子里拦住他的那一刻？从她坐在他旁边问东问西的那一刻？还是从她陪他一起犯傻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他的决定，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许愿的眼眶有点酸。
“你……”她声音有点抖，“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
沈渡看着她，认真地说。
“那我换个说法。”
他顿了顿。
夜风又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帮她拢一下，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不知道，没救你，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但如果我开了因果眼，看到所有人的危险，然后一个一个去救，最后像祖父一样，活到四十八岁就死了。”
他看着她。
“你愿意吗？”
许愿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想过沈渡开了因果眼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会救多少人，会成为什么样的大英雄。
但她没想过，如果那样，他会死。
四十八岁。
现在他十八岁。如果开了，就只剩三十年。
三十年听起来很长，可如果一天一天地数，也不过是一万多个日夜。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不愿意。”她小声说。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沈渡听见了。
他点点头。
“那我知道了。”
02
许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知道什么了？”
“不开。”沈渡说。
许愿愣住了。
她刚才说不愿意，是说不愿意他为了救别人而早早死去。但她没想过让他不开。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如果你不开，万一我真的遇到危险……”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万一。每个人都有万一。她自己上个月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到。如果那时候沈渡在身边，如果他有因果眼，就能提前拉住她。
但如果他有因果眼，就会看到更多人的危险，就会去救更多的人，就会——
她不敢往下想了。
沈渡看着她纠结的表情，突然笑了。
“那我陪你。”
许愿愣住了。
“什么？”
沈渡看着她的眼睛。
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闪烁，像是两颗星星。
“你遇到危险，我陪你。你生病，我陪你。你难过，我陪你。”
他顿了顿。
“你活多久，我陪你多久。”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被系统坑，能顺利活下去。
但现在，他竟然在说这种话。
像是偶像剧里的台词。
但他说得很认真，一点也不觉得肉麻。
许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着。可是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你这个傻子……”她哽咽着，“你怎么这么傻……”
沈渡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T恤，温热的，一滴一滴。
“不是傻。”他说，“是学会了。”
“学会什么？”
“学会，”他想了想，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人影，“不计算。”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计算。计算系统的规则，计算任务的得失，计算怎样才能活得更久。
但有些东西，是计算不来的。
比如这一刻，怀里这个人。
许愿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更凶了。
但这一次，是开心的哭。
03
过了很久，许愿终于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笑得很开心。
“沈渡。”
“嗯？”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怪人。”
沈渡点点头。他记得那天，他刚从系统任务里逃出来，满身狼狈，她像只小兔子一样跳出来问他是不是迷路了。
“现在呢？”
“现在，”许愿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但笑得很灿烂，“觉得怪人也不错。”
沈渡笑了。
“那我继续怪。”
许愿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夜空的星星。跑道上有夜跑的人经过，脚步声均匀而有节奏。
“沈渡。”
“嗯？”
“你说，没有系统了，你会变成什么样？”
沈渡想了想。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以前想的都是消极的答案——没有系统，他就是个普通人，没有特殊能力，没有金手指，什么都不是。
但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不知道。”他说，“可能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也挺好。”许愿说，“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迷路。”
沈渡笑了。
“好。”
夜风吹过，有点凉。
许愿往他身边靠了靠。她的肩膀碰到他的手臂，两个人都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然后又同时放松下来。
“沈渡。”
“嗯？”
“以后，”她说，“我带你走。”
沈渡低头看她。
“收钱吗？”
许愿想了想，认真地伸出四根手指。
“四块五一次，不还价。”
沈渡笑了。
“好。记在账上。”
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操场上的人也渐渐少了。只有他们还坐在那里，看着星星，说着有的没的。
后来许愿问他，你真的不后悔吗？
沈渡想了很久，说，可能会后悔吧。
但现在不后悔。
那就够了。
夜深了，他们起身往回走。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许愿突然停下。
“沈渡，你带钱了吗？”
“带了。干嘛？”
“刚才说的，四块五一次。”她伸出手，“先预付一次。”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放在她手心里。
“不用找了。”
许愿看着手里的五块钱，又看看他。
“那我欠你五毛。”
“记着吧。”
“行。”她把钱收进口袋，“下次还你。”
月光下，两个人并肩走着。
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第二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