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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错入花轿·绝境逢生 反杀之夜 ...


  •   一、赴约

      黄昏时分,苏云锦出了县衙后门。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顾云深在前衙处理公务,郑典史去城外巡查,周护卫在后院练刀。她一个人,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手里攥着那封信,信纸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

      城外山神庙,在城东三里处。一座小小的庙宇,年久失修,早就断了香火。庙墙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只有大殿还勉强立着,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露出黑漆漆的屋梁。

      苏云锦到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庙顶上,将整座破庙染成一片金红。

      她站在庙门口,看着那片金红,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庙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大殿里空荡荡的,神像已经倒了,只剩下一座空空的莲台。莲台上积满了灰尘,还有几片枯叶。

      没有人。

      她环顾四周,轻声说:“我来了。”

      回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然后消散。

      沉默。很长的沉默。

      她正要再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夫人。”

      她猛地转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庙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身材瘦削,站得笔直。

      夕阳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云锦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走进来。

      夕阳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四十来岁,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深冬的井水。

      苏云锦不认识他。

      但那双眼睛,她见过。

      在很多个深夜,在县衙后院的墙头,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那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是你。”她说,“那些信,是你写的。”

      那人点点头。

      “是我。”

      二、故人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他是谁?为什么帮她?为什么现在才现身?

      那人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夫人不必害怕。在下若要害夫人,不会等到今日。”

      苏云锦没有说话。她只是在等,等他继续说。

      那人走到莲台前,拂去莲台上的灰尘,坐下来。

      “夫人可还记得,柳绣娘?”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你是……”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在下姓林,是柳绣娘的兄长。”

      苏云锦愣住了。

      ——柳绣娘的兄长。

      ——那个被锯掉头颅、扔在河里的绣娘,她的兄长。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林大哥……”

      那人——林大哥——摇摇头。

      “夫人不必如此称呼。在下只是一个没能保护好妹妹的废物。”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芸娘比我小八岁。爹娘死得早,是我把她拉扯大的。她从小懂事,知道家里穷,就学了一手好绣活,帮人做针线挣钱。她说,等攒够了钱,就给我娶一房媳妇,让林家有个后。”

      他顿了顿。

      “三年前,她去钱府送绣品,就再也没回来。”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

      “我找了她三年。”他说,“三年里,我扮过乞丐,扮过商人,扮过和尚。我混进钱府,当过杂役,守过后门。我查到她被关在地窖里,查到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查到她……”

      他的声音哽咽了。

      “查到她被人杀了,头被锯下来,扔在河里。”

      苏云锦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林大哥,对不起……”

      林大哥摇摇头。

      “夫人不必道歉。该道歉的,是那些畜生。”

      他抬起头,看着苏云锦。

      “我一直在暗中看着夫人。从夫人来清河县的第一天起。”

      苏云锦愣住了。

      “夫人刚来的时候,我以为夫人和其他官眷一样,只会躲在男人身后。但后来,我看到了夫人做的事。查案,救人,扳倒钱万贯,扳倒周县丞。夫人做的这些,是我想做却做不到的。”

      他站起身,走到苏云锦面前,忽然跪下来。

      苏云锦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林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林大哥不肯起,只是跪在地上,看着她。

      “夫人,在下这条命,是夫人的。从今往后,在下愿为夫人效犬马之劳。”

      苏云锦的眼眶又红了。她蹲下身,扶起他。

      “林大哥,你不用这样。你妹妹的仇,已经报了。钱万贯死了,周县丞流放了。”

      林大哥摇摇头。

      “不够。”他说,“钱万贯死了,但害他的人还在。胡惟庸跑了,他才是真正的凶手。只要他一天不死,我妹妹的仇,就不算报。”

      苏云锦沉默了。

      ——是啊。

      ——胡惟庸还在。

      ——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她看着林大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林大哥,你放心。胡惟庸,一定会被抓到的。”

      林大哥看着她,目光里有感激,也有决心。

      “夫人,在下知道胡惟庸的下落。”

      三、下落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你知道?”

      林大哥点点头。

      “胡惟庸跑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两个随从,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

      “嗯。”林大哥说,“那个女人,是他的相好。在府城开了一家胭脂铺子。”

      苏云锦的心跳加速。“你知道他们跑哪去了?”

      林大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那是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山路、河流、村镇。在一个地方,画了一个圈。

      “这里。”林大哥指着那个圈,“桐柏山。胡惟庸年轻时在那里落过草,认识山上的土匪。他跑,一定是跑去找那些人。”

      苏云锦看着那张地图,手心渗出冷汗。

      ——桐柏山。

      ——土匪。

      ——胡惟庸,这是要狗急跳墙。

      她抬起头,看着林大哥。“这个消息,你告诉别人了吗?”

      林大哥摇摇头。“没有。在下只告诉夫人。”

      苏云锦想了想。“你为什么信我?”

      林大哥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因为在下的妹妹,信夫人。”

      苏云锦愣住了。

      林大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布料。藕荷色的绸缎,绣着几朵梅花。和柳绣娘身上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

      “芸娘死之前,把这个交给在下。”林大哥说,“她说,如果她出了事,就让在下拿着这个,去找夫人。”

      苏云锦接过那块布料,手微微发抖。

      ——柳绣娘。

      ——她临死前,把最后的希望,交给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布料收好。

      “林大哥,谢谢你。这件事,交给我。”

      四、归途

      从山神庙回来,天已经全黑了。

      苏云锦走在回县衙的路上,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胡惟庸在桐柏山。

      ——他投靠了土匪。

      ——他一定在等着报复。

      ——她必须赶在他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的心猛地一跳,加快脚步。

      脚步声也加快了。

      她开始跑。

      脚步声也跑起来。

      她跑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月光照不进来,只有一片漆黑。

      她摸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忽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捂住她的嘴。

      她挣扎着想喊,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她。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僵住了。

      ——是他。

      ——林大哥。

      他松开手,低声道:“夫人,有人跟着你。”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谁?”

      林大哥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躲在巷子的阴影里。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一个人从巷口经过,朝前走了。

      林大哥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低声道:“是胡惟庸的人。”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胡惟庸的人,已经来了。他们知道她去了山神庙。他们知道她和林大哥见了面。

      林大哥松开她。“夫人,快回去。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出来了。”

      苏云锦点点头,转身要走。

      林大哥叫住她。“夫人。”

      她回过头。

      林大哥看着她,目光复杂。“小心顾县令。”

      苏云锦愣住了。“什么?”

      林大哥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顾县令的身份,不简单。夫人,小心。”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苏云锦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心顾县令。

      ——他是什么意思?

      ——顾云深,有什么问题?

      五、隐瞒

      回到县衙,顾云深正在院子里等她。

      见她进来,他几步迎上来。“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苏云锦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出去走了走。”

      顾云深的眉头皱起来。“出去走走?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出去走走?”

      苏云锦点点头。“嗯。闷得慌。”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里有怀疑,也有担忧。

      “云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云锦摇摇头。“没有。”

      顾云深沉默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下次出去,叫上周护卫。一个人不安全。”

      苏云锦点点头。“好。”

      两人回到屋里。苏云锦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林大哥说,小心顾县令。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顾云深,有什么问题?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灯下看公文的顾云深。他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是她的夫君。

      ——是她的战友。

      ——是她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她应该信他。

      ——可林大哥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六、坦白

      夜深了。

      两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苏云锦睁着眼,看着帐顶。身边的顾云深,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她知道,他没有。

      “云深,”她忽然开口。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她侧过身,面向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

      “云深,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他也侧过身,面向她。“什么事?”

      苏云锦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今天,去见了那个写信的人。”

      顾云深的手,微微一顿。“什么?”

      “就是一直在暗中帮我们的那个人。”她说,“他约我见面。”

      顾云深坐起身,看着她。“你一个人去的?”

      苏云锦也坐起来。“嗯。”

      “为什么不叫我?”

      “因为他说,只能一个人去。”

      顾云深沉默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也有心疼。

      “云锦,你太冒险了。”

      苏云锦摇摇头。“不是冒险。是必须去。那个人,帮了我们太多次。我欠他一个谢谢。”

      顾云深看着她。“他是什么人?”

      苏云锦说:“他是柳绣娘的兄长。”

      顾云深愣住了。“柳绣娘?”

      “嗯。”苏云锦点点头,“就是那个被杀了扔在河里的绣娘。他找了她三年,查了三年。那些信,都是他写的。那些暗中的帮助,都是他做的。”

      顾云深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他还说了什么?”

      苏云锦看着他。“他说,他知道胡惟庸的下落。”

      顾云深的心猛地一跳。“在哪里?”

      “桐柏山。他投靠了山上的土匪。”

      顾云深的脸色变了。他想了想,然后说:“这个消息,可靠吗?”

      苏云锦点点头。“可靠。他查了很久。”

      顾云深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苏云锦看着他的背影。“云深,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身。“什么事?”

      苏云锦看着他,一字一句:“他说,让我小心你。”

      顾云深愣住了。

      苏云锦继续说:“他说,你的身份不简单。让我小心。”

      顾云深沉默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你信吗?”

      苏云锦摇摇头。“不信。”

      顾云深愣住了。“为什么?”

      苏云锦看着他。“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因为你说过,你信我。因为我也信你。”

      顾云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他走过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云锦,”他在她耳边说,“谢谢你。”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不用谢。”她轻声说。

      七、决定

      第二天一早,顾云深去找郑典史。

      他把胡惟庸的下落告诉了他。郑典史听完,脸色铁青。

      “县尊大人,下官这就带人去桐柏山!”

      顾云深摇摇头。“不行。不能打草惊蛇。”

      郑典史愣住了。“那怎么办?”

      顾云深想了想。“我先去探探路。看看情况再说。”

      郑典史急了。“大人,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顾云深摇摇头。“不是一个人。周护卫跟我去。”

      郑典史还想说什么,顾云深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苏云锦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等郑典史走了,她才开口。“我也去。”

      顾云深看着她。“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

      苏云锦迎着他的目光。“你说过,不管什么事,一起面对。”

      顾云深沉默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好。一起。”

      八、桐柏山

      桐柏山在清河县西北,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山上有股土匪,头目叫王虎,手下有百十号人,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顾云深带着苏云锦和周护卫,扮成过路的客商,进了山。

      山路很难走。崎岖不平,弯弯绕绕,两边是密密的树林。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一个寨子,木栅栏围成的围墙,门口站着两个拿刀的喽啰。

      顾云深走上前,抱拳行礼。“两位大哥,小的路过宝地,想借住一宿。”

      那两个喽啰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苏云锦和周护卫,目光在苏云锦身上停了一下。

      “等着。”一个喽啰转身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一个彪形大汉走出来。他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铜铃。他看见顾云深,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们是什么人?”

      顾云深陪着笑。“小的做点小买卖,路过宝地。天黑了,不敢走夜路,想借住一宿。”

      那大汉看着他,又看了看苏云锦。

      “这女人是谁?”

      “是内人。”

      大汉的目光在苏云锦身上转了几圈,然后嘿嘿一笑。

      “进来吧。”

      九、寨中

      寨子不小,里面有不少房子。大汉把他们领到一间屋子里,让人送来饭菜。

      “将就着住吧。明天天亮了再走。”

      顾云深连连道谢。

      大汉走后,苏云锦压低声音。“云深,胡惟庸会不会在这里?”

      顾云深点点头。“应该在。我刚才看见,后院有一间屋子,门口有人守着。”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那间屋子?”

      “嗯。”顾云深说,“等天黑,我去看看。”

      夜深了。寨子里安静下来。顾云深悄悄起身,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苏云锦坐在屋里,等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的心,越来越沉。

      ——怎么还不回来?

      ——出事了?

      她正想着,门忽然被推开。顾云深闪身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苏云锦连忙问。

      顾云深看着她。“胡惟庸不在。”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不在?”

      “嗯。”顾云深点点头,“那间屋子里,关的是别人。我问了,胡惟庸来过,但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

      顾云深摇摇头。“不知道。那几个人说,他走得很急,像是有人给他报了信。”

      苏云锦沉默了。

      ——有人给他报了信。

      ——又是报信。

      ——谁在帮他?

      她看着顾云深。“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顾云深想了想。“也许。但不管怎样,得先离开这里。”

      两人正要起身,外面忽然传来喊叫声。

      “有人闯寨了!”

      顾云深脸色一变,拉着苏云锦就往外跑。

      门被踹开,几个喽啰冲进来,手里拿着刀。

      顾云深挡在苏云锦身前,拔出腰间的刀。

      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喽啰倒了下去。

      其他几个愣了一下,随即一起扑上来。

      顾云深以一敌三,丝毫不惧。但对方人多,他渐渐有些吃力。

      苏云锦站在他身后,手握着那把匕首,手心全是汗。

      忽然,一个喽啰绕过顾云深,朝她扑来。

      苏云锦举起匕首,刺过去。

      那喽啰没想到她会反抗,被刺了个正着。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苏云锦看着手上的血,浑身发抖。

      顾云深回头看她一眼。“走!”

      他拉着她,冲出屋子。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喽啰们举着火把,到处搜人。周护卫正在和几个人激战,身上已经挂了彩。

      顾云深拉着苏云锦,朝寨门跑去。

      身后,喊叫声越来越近。

      十、绝境

      寨门被堵住了。

      十几个喽啰站在那里,手里举着刀,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狰狞可怖。

      为首的是那个彪形大汉——王虎。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大刀,看见顾云深,嘿嘿笑了。

      “想跑?晚了。”

      顾云深把苏云锦护在身后,握紧刀。

      王虎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顾云深没有说话。

      王虎又看了看苏云锦。“这女人倒是不错。留下来,给老子当压寨夫人,饶你一条命。”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但没有退缩。

      顾云深挡在她身前,一字一句:“她是我的妻子。谁也别想动她。”

      王虎哈哈大笑。“你的妻子?好,那你就去死吧!”

      他一挥手,喽啰们一拥而上。

      顾云深迎上去,刀光闪烁。

      他一刀一个,转眼间砍倒了三四个人。但对方人多,他渐渐被围住。

      苏云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如刀绞。

      ——他撑不了多久了。

      ——她必须想办法。

      她环顾四周,忽然看见寨墙边堆着一堆柴火。

      她跑过去,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柴火。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王虎愣住了。“你干什么!”

      苏云锦站在火光前,看着他。“我的人在附近。看到火光,他们马上就会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王虎的脸色变了。

      喽啰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王虎盯着苏云锦,目光阴冷。“你骗我。”

      苏云锦迎着他的目光。“你可以试试。”

      王虎犹豫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王虎的脸色彻底变了。“撤!”

      他一挥手,带着喽啰们消失在夜色里。

      苏云锦站在火光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顾云深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云锦!云锦!”

      苏云锦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我没事。”她说,“我没事。”

      十一、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

      苏云锦抬起头,看见一群人骑马冲进寨子。

      为首的是郑典史。

      他跳下马,跑过来。“夫人!县尊大人!你们没事吧?”

      苏云锦愣住了。“郑典史?你怎么来了?”

      郑典史说:“下官不放心,带了人跟在后头。刚才看见火光,就赶过来了。”

      苏云锦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谢谢你,郑典史。”

      郑典史摇摇头。“夫人不必谢。下官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顾云深扶起苏云锦。“先回去。”

      一行人出了寨子,上了马。

      苏云锦坐在顾云深身后,抱着他的腰。

      夜风呼呼地吹,吹得她的脸发疼。但她心里,却暖暖的。

      “云深,”她在他身后喊。

      “嗯?”

      “我们赢了。”

      他回过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脸上有一道血痕,但他在笑。

      “嗯。赢了。”

      十二、回程

      回到县衙,天已经快亮了。

      苏云锦坐在屋里,看着手上的血。那是那个喽啰的血。她已经洗了很多遍,但总觉得还有。

      顾云深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云锦。”

      她抬起头。

      他握住她的手。“今天的事,对不起。”

      苏云锦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他说,“我不该带你去。”

      苏云锦看着他。“你不带我去,我也会去。”

      顾云深沉默了。

      苏云锦反握住他的手。“云深,我们说好的。不管什么事,一起面对。”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心疼,愧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情。

      “好。”他说,“一起。”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十三、尾声

      胡惟庸没有抓到。

      但他跑了,王虎也跑了。桐柏山的土匪,作鸟兽散。

      苏云锦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远方的山。

      顾云深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

      苏云锦摇摇头。“在想,胡惟庸还会不会回来。”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也许会。也许不会。”

      苏云锦看着他。“如果他会回来,我们怎么办?”

      顾云深看着她。“等。”

      “等什么?”

      “等他回来。”他说,“然后,抓住他。”

      苏云锦笑了。“好。”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方的山。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新的一天,即将过去。

      而新的战斗,还在等着他们。

      【第十七章·绝境逢生完】

      ---
      【章末悬念】

      深夜。

      苏云锦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顾夫人台鉴:胡惟庸已回清河。明日黄昏,城外山神庙,有事相商。请夫人务必小心。——友”

      她看着那个“友”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又来了。

      ——他又在帮她。

      ——他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一个人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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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错入花轿·绝境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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