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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沈清晏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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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雨砸在车窗上太响,沈清晏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之念眼尾泛起殷红,澄澈的眼里透着孤掷一注的决然,“你和我结婚,我把股权委托给你。”
那双茶色眼眸在她脸上转了转,没有她以为的激动,而是冷静地判断,就像在解一道题。
过了几秒,他得出了结论,“不要冲动。”
沈之念稍稍拉开了点怀抱的距离,“我不是突然冲动做的决定,这事……我想了很久。”
说完,她的脸蛋浮起红晕,羞涩地把脸埋到他怀里,无比贪恋着他怀抱的温度和气息。
她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胸膛,娇软着嗓音说道:“对不起哥哥,我是不是又把你吓到了,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守不住这些股票,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他们算计走的,那还不如给你。”
她下巴抵在他胸口,仰面看他,“你能看出文件漏洞,肯定也有想法吧。”
她希望他有,有想法就有所求,才有谈判的机会。
只是她的声音落下后,没有引起任何水花。
车内的空气逐渐潮气闷热起来。
半晌后,沈清晏松开她,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试图让风吹散他胸口残余的热度。
她的温度就像是一种慢性毒,一点点渗入他的血液,流淌过的肌肤会变烫。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为什么选我?”
沈之念盯着那双风流又清冷的眼睛,“我没时间了,如果在现有的人里选一个,只能选你。”
雨滴落在他的胳膊上,比平时更凉,“你不担心我和他们一样?”
担心,怎么不担心,可她根本没选择。
就算现在去找个职业经理人,她又怎么判断这人是否可信?
与其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不如去赌一个认识十年的人。
何况她本来对他就有企图,她不觉得亏,万一他真有本事,她就大赚。
她挺起了背,握紧拳头,豁出去了,“机会只有一次,我就一个条件,和我结婚。”
沈清晏没有说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收拢着手指。
沈之念皱了下眉,“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闭了下眼,掌心离开方向盘套时有短暂的粘滞感,不知何时出了一层薄汗。
“这不是儿戏,你的决定太草率了,再好好想想。”
沈之念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任何情绪,他难道真的没有觊觎这些?还是说他以为她在试探,他在伪装?
“知道了。”她没有逼问下去让彼此变得尴尬,“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也好好想想。”
“嗯。”
空气仍胶着了几秒,他才重新发动车辆。
雨刷疾速摇摆着,刮不断连绵不绝的水帘,他双手搭着方向盘,换挡、打灯、转弯,每一个动作都从容利落,车身平稳,连杯架上的矿泉水都纹丝不动。
从刚刚的谈话到现在,他始终保持着稳重、周全、冷静,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在沈之念心里翻江倒海了好几日的事,没能在他心里溅起一点水花。
感情不能打动他,金钱也不能打动他,她留不住人,也留不住钱。
她连明天都熬不过去。
她能想到最坏的打算就是把所有股票售出,换上一大笔钱出国留学,总比最后什么都没捞到好。
老头子也不希望看见她陷入争权夺利中,肯定会原谅她的。
……
雨如瀑布般倾泻。
沈清晏面无表情地驾驶车辆,昏暗变幻的光线投影在他茶眸上,瞳孔深处似有一簇火苗在跳跃。
在某个路口,他眯了下眼,转了下方向盘。
沈之念小憩了一会,再睁眼时,到了崇光市郊外一座名寺。
“你还真来寺里?”
没想到他连帮她做戏都做这么周全。
车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口。
沈清晏打伞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提醒她小心水洼。
他将伞撑在她头顶,“你暂时住几日,避避他们。”
“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明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沈之念提起精神,打量起周围。
小院依靠着一株百年菩提树建造,被如巨伞大的树冠遮盖着。
推开门,是一方莲花池和凉亭,正前方是一座高脚楼,翘起的飞檐挂着铜铃,在雨中叮叮当当地响着。
她十分好奇,“这也是我们家善款修的吗?”
沈清晏:“是我修建的。”
“你?”
“是我。”
他哪里来的钱?什么时候建的?又为什么建?
不渡寺,不渡寺。
连佛都不渡的人,可见是多无药可救。
来这儿的无一不是罪孽深重的人。
沈之念惊疑地看了他一眼,两人撑在一把伞下,她的手正搭在他的小臂上,又湿又冷,好像淋过很久的雨。
“进去。”
他收了伞,带她进了楼。
脚下是一块黑色大理石,中央嵌着一朵金丝莲,反射着乌黑光泽。
沿木梯往上到了正厅,家具很少,除了必需品外,墙上连一副挂画都没有,空荡又冷清,这简直像是苦行僧的住所。
两位白袍的佣女干活轻手轻脚,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清晏从鞋柜拿出一双编织拖鞋给她。
又将盛满清水的银钵捧给她,在她净手后,拿过毛巾为她擦干。
“我带你参观下。”
一楼正厅,楼下是餐厅和浴室。
浴室内是一个石砌的浴池,引山里的温泉水,四季不断。
二楼走廊到底是沈清晏留给她的主卧。
空间十分大,包含了独立卫生间、衣帽间、起居室。
但也仅仅只有一间卧室。
沈之念问道:“我住这儿,那你住哪里?”
他说道:“别处。”
别处是何处?
他也没说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踏入这地方后,看哪都诡异,现在连看沈清晏都觉得不对劲。
“哥……”她碰了下他的胳膊,“我不想住在这儿。”
沈清晏:“哪里不喜欢?”
沈之念摇了摇头,相反的,她应该喜欢的,尤其那方浴池,她特别喜欢,她说不出哪里不好,可能雨天太潮湿了,浑身像裹了层阴冷黏腻的薄膜,让她很不舒服。
沈清晏:“是不是饿了?先去吃饭。”
餐厅没有吊灯,只有分布在四个角落的铜灯,明黄的光将灯罩上的经文映在墙面,整个餐厅笼罩在一片神性的光晕中。
木桌上摆着两副餐具。
沈清晏引她到了一个座位前,为她拉开了椅子,“坐这。”
沈之念从小就是被宠大的公主,她很习惯享受别人的伺候,当她心安理得地要坐下时,忽然看清对面本该是沈清晏的座位上,却摆着一副巨大的相框。
雪白的框上搭着黑色的绸带。
借着铜灯的光,她猝然看到一张模糊的灰白面孔。
“啊——!”
她尖叫着趔趄一步,头皮发麻,“这是什么?!”
“嘘,小声点。”
沈清晏虚扶了下她的后背,避免她摔倒。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绕了过去,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将相框前的白蜡烛点燃,贴心地让她看清楚。
噗嗤一声,火光跳跃,映出了黑白照片的全貌。
这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双瞳一片乌黑,只有烛光反射的一点死白的反光。
沈之念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如画像一样被定在原地。
沈清晏见她一动不动,“怎么不坐?”
寒意疾速爬遍全身,她哪里敢坐,摇着头往后退,“他,他是谁?为什么放在这儿……”
他唇角微微一翘,“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