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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沈清晏不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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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雨声太大,沈清晏没听清,瞥来一眼,“什么?”
沈之念:“你和我结婚,我就把股权委托给你。”
沈清晏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她以为的激动,反而更冷了,“够了,之念,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很有意思吗?”
沈之念莫名被训了一句,满脸困惑,“我怎么耍你了?”
难道她表现得不够真诚?
她迟疑下,才逐渐品味出他话中意思。
他以为她亲他是耍他?和他结婚也是耍他?是不是那天所见,他也这样认为?
车靠路边停了下来。
淅沥沥的雨把二人围困在狭窄的车内。
空气又潮又闷,叫人喘不上气。
沈清晏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声音如吹进来的雨一样冰凉,“这些话我当没听到,这些心思你也收回去。”
沈之念觉得委屈,“我没有耍你,是真的这么想。”
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她脸蛋泛了红,“我想了很久,与其等着被他们算计走,不如早点找到合适的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习了法律,但你肯定有想法。”
不是问句,她不需要向他确认这件事。
她就是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心思。
她允许他有,有想法就有所求,才有谈判的机会。
车外的雨势变大了,逐渐看不清风景,映在沈清晏眼里的光也暗了下来,有雨水从车窗缝中飘进,点点滴滴落在他胳膊上,他似无察觉。
沉默间,他忽然往后一靠,缓缓转头看向她,“为什么是我?”
沈之念看着那双风流又清冷的眼睛,“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如果在现有的人中选一个,我选你。”
他扯了下嘴角,似乎觉得荒唐,“这么信任我?如果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又或者我骗你钱财呢?而且,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替你守住?之念,你这个决定做得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沈之念摇了摇头,“我不在乎你的野心,也谈不上信任,机会只有一次,你要不要?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和我结婚。”
她根本没得选,就算现在去找个职业经理人,谁又知道会不会是他们安插的。如果能用这个东西拴住沈清晏,那也不亏,万一他真有能力守住,她就大赚。
她挺起后背,郑重道:“如果你同意,我就叫王律师来拟婚前协议。”
沈清晏淡淡道:“抱歉,我拒绝。”
“为什么?”
沈之念几乎脱口而出地追问,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难道真的没有觊觎过这份遗嘱?还是说,他仍觉得她在耍他,或是试探?
她很是挫败,语气低落了不少,“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你……你再好好想想。”
他倒是很给面子地说:“行,你也好好想想。”
沈之念好似突然清醒,他还是这么的稳重而周全,他太冷静了!这在她心里翻江倒海了好几日的事,却没能在他心里溅起一点水花。
她已经想到最坏的打算,就是把所有股票都出售,换上一大笔钱,总比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强。
她想老头子也不希望看见她陷入争权夺利中,会原谅她的。
车重新启动时,雨又大了。
沈之念小憩了一会,再睁眼时,到了崇光市郊外一座名寺。
“你还真来寺里?”
没想到他做戏做这么全。
车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口。
沈清晏打伞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提醒她小心水洼。
他将伞撑在她头顶,“你不是想躲他们吗?可以在这儿住几日。”
沈之念打量起周围。
小院依靠着一株百年菩提树建造,被如巨伞大的树冠遮盖着。
推开门,是一方莲花池和凉亭,正前方是一座高脚楼,翘起的飞檐挂着铜铃,在雨中叮叮当当地响着。
她十分好奇,“这也是我们家善款修的吗?”
沈清晏:“是我修建的。”
“你?”
“是我。”
他哪里来的钱?什么时候建的?又为什么建?
不渡寺,不渡寺。
连佛都不渡的人,可见是多无药可救。
来这儿的无一不是罪孽深重的人。
沈之念惊疑地看了他一眼,两人撑在一把伞下,她的手正搭在他的小臂上,又湿又冷,就好像淋过很久的雨。
“走。”
他收了伞,带她进了楼。
脚下是一块完整的黑色大理石,中央嵌着一朵金丝莲,仿佛为整座楼奠定了阴冷的色调。
沿木梯往上到了正厅,装修简单,家具很少,墙上连一副挂画都没有,空荡又冷清,这简直像是苦行僧的住所。
屋内两位佣女如同训练有素的兵,干活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清晏从鞋柜拿出一双编织的软底鞋给她。
又将盛满清水的银钵捧给她,在她净手后,拿过毛巾为她擦干。
“我带你参观下。”
一楼正厅,楼下是餐厅和浴室。
浴室内是一个石砌的浴池,引山里的温泉水,四季不断。
二楼走廊到底是沈清晏留给她的主卧。
空间十分大,包含了独立卫生间、衣帽间、起居室、静室。
但也仅仅只有一间卧室。
沈之念问道:“我住这儿,那你住哪里?”
他说道:“别处。”
别处是何处?
他也没说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踏入这地方后,看哪都诡异,现在连看沈清晏都觉得不对劲。
“哥……”她碰了下他的胳膊,“我不想住在这儿。”
沈清晏挑了下眉,“是哪里不喜欢吗?”
沈之念摇了摇头,相反的,她应该喜欢的,那卧室、那浴池,都是按她喜好而造,她说不出哪里不好,就是感觉不舒服,不想住。
沈清晏温和地询问:“是不是饿了?先去吃饭。”
餐厅没有吊灯,只有分布在四个角落的铜灯,灯罩上绘制的经文,映在墙上,将整个餐厅笼罩在神性的光晕中。
木桌上摆着两副餐具。
沈清晏引她到了一个座位前,为她拉开了椅子,“坐这。”
沈之念从小就是被宠大的公主,她很习惯享受别人的伺候,当她理所当然地要坐下时,忽然看清对面本该是沈清晏的座位上,却摆着一副巨大的相框。
雪白的框上搭着黑色的绸带。
借着铜灯的光,她猝然看到一张模糊的灰白面孔。
“啊——!”
她尖叫着往后一退,头皮发麻,五脏剧震,“这是什么?!”
“嘘,太吵了。”
沈清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平静地绕了过去,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将相框前的白蜡烛点燃。
噗嗤一声,火光跳跃,映出了黑白照片的全貌。
这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双瞳一片乌黑,只有烛光反射的一点死白的反光。
沈之念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段时间日日夜夜都看的东西。
她浑身血液凝固,整个人如画像一样被定住了。
“之念,快坐下。”
沈清晏嘴角浮起温柔的微笑,在烛光的映衬下,如同一条缝在脸皮上的弧度。
沈之念遍体生寒,大脑像是生锈了,无法思考眼前这诡异的场景。
“他,他是谁?为什么放在这儿……”
沈清晏:“我爸。”
轰——
什么东西在脑内炸开。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爸爸的遗像当盘菜端上来?!
连日来的压抑、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爆发了。
沈之念抱紧自己双臂,不敢再往遗像那看一眼,“能不能拿走?求你了,哥哥,我害怕!”
沈清晏悠然走回她身边,扶住她颤抖不止的双肩,语气亲昵得很,“不是想和我结婚吗?怎么连见家长都不愿意呢?”
“我,我……”
沈之念震惊地说不出话。
沈清晏微笑着,“我陪你们吃了十年的饭,该轮到你陪我家人吃了。”
沈之念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害怕地直掉眼泪。
“哥,我错了,你是不是在怪我乱说话?我错了,对不起,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我害怕,呜呜……”
沈清晏清凌凌的眸里露出困惑,“准备得都是你爱吃的菜,怎么能算惩罚呢?”
“不!我不要吃……”
“嘘。”
他的食指轻轻地压在她的唇上,温柔地劝告道:“我爸不喜欢这么吵闹的孩子,要有礼貌,快坐下。”
沈之念睁大眼睛,总算反应过来。
沈清晏不正常!
他不正常!
“我不吃!”
她用力推开他,一转身就撞到两位面目森然的女佣,吓得又是连连尖叫。
“你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们拖住了她的胳膊,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又恼怒又恐惧,“哥哥,你做什么!”
沈清晏摇头叹气,捏了捏她的下巴,“不闹了,乖乖吃饭,瞧,这短时间下巴都饿尖了。”
他的动作和语气从未有过的宠溺,眼里却又多了几分不可探究的深幽。
在他说完时,她便被女佣粗暴地按在了椅子上。
佣人开始上菜。
摆盘讲究又精致,菜色香味俱全。
一看就是出自大厨之手。
但沈之念的食欲早被恐惧挤走,如同受惊的兔子被摁在那,一抬头就对上遗像上那双盯着她的黑眸,吓得再次尖叫。
“不要!不要!”
她疯狂地舞着手,试图遮挡。
沈清晏却握住她的手腕,把餐具放进她手里,“快尝尝吧,我特意请了王室御厨料理。”
沈之念没有动。
他好像察觉不到似的,和以前一样为她布菜,筷子夹向鱼鳃下最嫩的肉,放进她的盘里,“这鱼是今早在山涧抓的,很新鲜。”
“这菜是僧人自己种的,只采了菜尖。”
……
沈之念崩溃极了,“你想要股份是不是?你想要就拿走啊!都给你!我不要了!放过我!”
沈清晏垂眸,“我不要。”
她哭出声,“那你想要什么?!”
他微微一笑,“我要你每天陪我爸爸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