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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们领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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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厨房已备好晚餐。
周姨一进门就上了楼,她的房间配有小厨房,以前若不是爸爸叫她一起吃饭,她也极少下楼用餐。
现在爸爸不在,一桌四人,只剩下她和沈清晏。
原本以为他会陪周姨,而他却选择待在她身边。
沈之念又想到清早他帮忙捡骨的事,空荡荡的心被填进了什么。
“哥。”
沈清晏看向她。
她忐忑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问出话时,连她自己也惊了下,从未用过这样小心翼翼的语气。
沈清晏语气平静,“没有。”
撒谎。
那天晚上明明就很生气。
还动手打人。
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还是那种地方。
想起这,大小姐有点没面子,委屈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冷落我啊?”
她的眼珠子乌黑雪亮,他看了一眼就移开,“我认为你需要冷静地想想。”
他的声音很平,但他握着筷子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之念的目光落在那悬空的手背上,青筋在冷白的肤色上微微凸起,她伸手覆住。
沈清晏眉头一皱,要抽回。
她握得更紧,五指朝下,完整地握住了他的手,“哥哥。”
在他僵硬的一瞬,沈之念凑近扬起头看他,嗓音低低的,软软的,“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嘛,原谅我好不好?”
她很少和别人道歉。
大多数人承受不起她的道歉。
也包括他。
果然见他不再挣扎,任由她这样握着,只是神情严肃地像是在剖析一个理论问题,而非情感问题。
“我理解你有正常的需求,所以我不生气,但是你叫我一声哥哥,就不该……”
沈之念改口,“沈清晏。”
他的脸色瞬间沉下,然而比责备来得更快的,是她的吻。
柔软的唇毫无预兆地贴在他嘴角。
啪嗒——
手里的筷子掉了。
沈清晏整个人被钉住。
沈之念没有闭眼,看见了他瞳孔剧烈震了下,像是一道锐利的光突然刺进从不让人触碰的深处。
她比他更快退开,连退了好几步,“留在沈家,我可以养你和周姨。”
不等他回答就走了,走得十分潇洒。
殊不知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
这一剂猛药太剧烈,她现在脑袋发昏,浑身发烫。
一直走到电梯那儿,不再感受到他的存在时,她才回了头。
他仍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没有追过来,也没有叫住她,整个人就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
良久,他肩膀动了下。
沈之念飞快进电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快要藏不住的灼热眼神。
谁知道呢,她光是盯着他看,就能兴奋得头皮发麻。
电梯门关上,上行灯亮。
沈清晏面无表情地拿起纸巾用力擦了下嘴,扔进垃圾桶。
纸团落进去时,发出很轻的响声。
***
这一晚,二人没再交流过。
沈之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十次手机,心情从兴奋变成了惆怅。
为什么她已经做到这程度,他还能视而不见。
她一宿没睡好,第二天早早起来,没想到他起得更早,已经出门了。
她一个人刚吃完,吉叔过来说三伯一家人来了。
他们带着厚礼来探望她,“顺便”打听她对遗嘱的处置。
其他亲戚也借着各种名头陆续上门,他们争先恐后,生怕被谁落下似的。
这几日,沈之念见到他们的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有人带着礼物来,有人带着律师来,随着沈之念应付得次数越来越多,他们的意图也发不加遮掩。
打完感情牌,又和她讲道理。
“念念,外面的人在做低集团股价,暗中大量收购股份,如果有公司持股超过10%,就能在下一次股东大会争取董事席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沈家的席位被挤掉了一个,意味着外人的话语权变大了。”
这到底是外人,还是“内人”,谁也真正清楚呢?
他们彼此猜忌,互相提防,都有十足的危机感,无一迫切需要沈之念手上的股份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沈之念听出了集团现在内忧外患的局面。
沈清晏回家时,就看见她趴在沙发上摆弄电脑,室内温度适宜,她穿着吊带裙,两条白得发光的腿晃动着,卷起的裙边露出粉色的一角。
他视线触碰了下,立马移开,沉声道:“之念,坐起来。”
少女毫无察觉,两条腿还在晃,他闭了闭眼,走过去,要把滑落的绒毯捡起披到她身上。
他刚弯下腰,一条雪白的腿伸来,轻轻蹭了下他的膝盖。
他几乎下意识地擒住她的脚。
两人都愣了下,那只脚就这么搁在他的膝上。
沈之念被他握得发疼,他太用力了,那不是对待妹妹,而是像是在对待一个袭击他的歹徒。
难不成她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登徒子,需要如此防备?
要这么拿开,岂不是坐实了心虚?
沈之念不悦地勾了勾脚趾,“我指甲长了。”
沈清晏眼里瞬间的戒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隔着绒毯,将她的脚放回沙发,“我去叫索拉。”
沈之念:“索拉请假了。”
沈清晏没再看她,起身道:“那等明天。”
沈之念伸手勾住他的小指,眼神缱绻,而他回头看她的目光却越发冷,仿佛要把那即将烧起的火苗冷却。
就在他开口要说出她不爱听的话时,沈之念抢先一步,“他们说……有人在暗中收购沈氏。”
沈清晏眸光很轻地闪了下。
沈之念拉他在身侧坐下,把今天听到的话与他说了一遍,红唇一张一合间露出雪白贝齿,粉嫩的舌头不经意抵上唇瓣,留下水盈盈的光泽。
沈清晏耳边嗡嗡作响,直到那张嘴不动了,他才注意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她说什么了?
他垂眸平复下思绪,才开口,声音依然平淡,“我不太清楚,不过按沈氏集团现在的股价估算,10%就是几百亿。”
沈之念瞪圆眼睛,“几百亿?”
沈家财力雄厚,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筹集几百亿现金。
差点要被那些老狐狸骗了。
她吁了口气,又看了眼坐在落地灯旁的人,茶色眼眸清冷透亮。
她又想起那天吻他时那眼里滑过的亮光。
他刚刚走神,是在想这个吻吗?
沈清晏感觉到唇上的热度,是她的视线。
他冷漠起身,“吃饭。”
又躲她?
不过看起来没生气,否则就不是吃饭了。
她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他面无表情地把刺挑完又放回她的碟里。
沈之念眯着眼,笑了起来。
爸爸不在了,她没了为所欲为的底气,害怕留不住沈清晏,但她现在想明白了,他们母子不留沈家,也没地方可去。
整个崇光市哪家条件比得上沈家?
吃过细糠,谁还愿意过苦日子。
只是她想给沈清晏更多时间考虑二人关系,但那些难缠的亲戚却不给她一点时间。
爸爸走得太突然,她不知道谁是他的心腹,那些葬礼上哭得比她还悲伤的人说不准就是杀人凶手。
她现在看谁都不怀好意,又没时间一个个去验身份,只能拖着,躲着,连学校都没去。
可她哪里斗得过这些比她大几十岁的老狐狸?
她才拖两日,他们就把德高望重的叔公请出来了。
他坐在沙发中央,一手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透着久经商场后的锋利。
“丫头,这股权的事已经拖了有段时间,今天必须拿出一个章程。”
沈之念从小就怕这位不苟言笑的叔公,他一说话,她就大气不敢喘。
“大家请我来,也是做个证人,你把这份协议签了吧,董事会代持,每年给你分红。”
“只要沈氏好,你就能当一辈子大小姐。”
二伯点头:“是的,你不想继承家业,也没有结婚,找外人打理,不如给我们这些知根知底的亲戚。”
三伯接着说:“你看我们都在沈氏干了几十年,为沈氏开疆拓土,你的伯母、姑父也是来自各大世家,还有你的堂哥刚读完国外MBA,正经的商科出身。”
“这马上就要开股东大会了,再不做决策,难道要看着外人登堂入室?”
文件不容拒绝地被摆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不是股权委托协议,而是自愿放弃继承权。
会客厅十几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她落笔。
沈之念被这骇人的气势压得一句话也说不上,她握着那细细的笔杆,强装着镇定,迟迟不动。
叔公半合起眼皮,幽幽道:“丫头,你在等谁?你那位继兄?我听国韬说了,他是个不简单的,你信他还是信我们这些有真正血缘关系的人?”
沈之念握紧了笔杆。
就在这时,吉叔走进会客厅,十分抱歉地说道:“小姐,您要出发了,约了一叶大师下午见面,准备董事长的功德法-会。”
叔公的眼神顿时锐利。
沈之念立马松开了笔,起身与大家鞠躬道歉,“实在对不起叔公,几位伯伯,我这些天还忙爸爸的功德法-会。”
她明明害怕得连声音都在颤,却还不忘礼数,竟看不出是不是装的。
叔公盯着她的脸,“去吧,我明日再来。”
沈之念从吉叔手中拿过包,在众人虎视眈眈的视线下,走出了会客厅。
“吉叔,谢谢你。”
“应该的,小姐,少爷在车-库等你了。”
“我哥来了?”
她并没有找他。
吉叔说道:“是我告诉他的,不要怪吉叔自作主张,我是怕小姐一人应付不过来。”
那天沈清晏帮她挡下沈国韬时,他也在场,觉得他是个能帮上忙的。
沈之念理解他病急乱投医,没责怪他。
走到车-库就看到了沈清晏,正站在车边上,她哒哒哒跑过去,抱了下他,“哥哥,我吓坏了。”
沈清晏手拉着车门把手的手顿住,“你很聪明。”
沈之念在他怀里蹭了蹭,“好险啊,多亏吉叔演得好。”
吉叔憨厚地笑了笑,“还是小姐机智,能想到这个理由,快和少爷走吧,省得他们找来,我在这儿帮您拖着他们。”
“谢谢吉叔。”
沈清晏带着她驶出沈家。
雨打在车窗上。
雨刮器在眼前摆动着。
车内又是一片沉默。
沈之念安静地坐在那儿,忽然喉咙一紧,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后知后觉的恐惧如窗外的雨,密密麻麻地砸下来。
沈清晏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沈之念想说话,可一张口就觉得喉咙被扯得疼,她脸色发白地攥紧了衣角。
沈清晏把车靠边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倾身掰过她的双肩,“之念?”
沈之念突然挨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沈清晏僵了下,她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低语:“没事了。”
单薄的双肩抖得更厉害,双臂如藤蔓缠住他。
沈清晏没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由着她抱。
雨渐渐大了,模糊了窗外的景物,仿佛要把他们与世界隔开。
记忆把沈之念又带回了那个被困的台风天,暴雨如注,教室被淹成了一座孤岛,周围都是同学的哭声,他从天而降般出现在门口。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湿漉漉的目光看着他,“哥,你想要沈氏的股权吗?”
沈清晏眼里意味不明。
沈之念抓着他的胳膊,“我们……我们领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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