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渡尘许

4、第四章 我相信你愿

　　有了许欣然珠玉在前，接下来的选手都显得有点平平无奇。

　　Leon收了五个主打说唱的选手，林蔷也已经收了六个队员，只有沈牧远的战队，除了许欣然以外，只增加了两个新队员。

　　赛程过半，执行导演比手势示意暂停录制。补妆间隙，沈牧远又要来了选手名册，皱着眉翻了两眼，然后随手放了回去。

　　“那个，林老师，”这个时候，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压低了声音陪笑着跟林蔷说道，“下一位选手是我们资方的人。导演的意思是，您看能不能……”

　　林蔷没等他说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一个。

　　“诶诶，谢谢林老师！”

　　沈牧远忍不住心底暗笑。这种事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他早就不是十几岁时候的那个沈牧远了。

　　“沈老师。”

　　朝他走过来的是执行导演，也是满脸谄媚的笑。“前半程您好像只选了三位选手啊。”

　　他懂导演的意思。如果这样下去，很可能他没有办法把名额填满，节目进度就没法推下去。没办法，只是前面的选手里，他实在没办法挑出太多符合他标准的人来。

　　沈牧远没多言。节目是节目，既然签了合同就要把节目演好。

　　“我知道。”

　　选手等候室看不到节目录制的情况。俞乔他们只知道前面上去的选手里，有谁进了哪个战队，又有谁落选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听说沈牧远的战队只收了三个人。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又被她自己硬按了下去。

　　沈牧远对待音乐的严苛，可见一斑。

　　随着叫号离她越来越近，俞乔的心跳声愈加难以平复。她不断深呼吸以缓解自己的紧张，可还是无济于事。

　　“那个……你很紧张吗？”

　　俞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旁边的男声是在和她说话。她转过身去，一张面容清秀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我看你一直在深呼吸。哦……我叫陈泽宇。”

　　“我叫俞乔……”俞乔朝他笑笑，“紧张么……确实有点。你不紧张吗？”

　　“我还好。我教你一招，每次我要登台的时候，不管底下坐着谁，我都把他们看成一团马赛克。”陈泽宇开朗地笑道。

　　俞乔挑起眉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好办法。待会我也试试。”

　　“是吧。”陈泽宇说，“欸，你最想选哪个导师啊？我是沈哥的粉丝，要是能去他的战队就好了。”

　　俞乔张了张嘴刚想答话，就有工作人员开门进来：“17号，俞乔？”

　　俞乔慌忙起身回应。“加油哦！”陈泽宇握拳给她打气。

　　“你也是！”俞乔招了招手。

　　工作人员把她引到台下，让她听到主持人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再上场。俞乔单肩背着吉他，右手紧紧攥着背带，用力到指节发白。

　　“下面有请，17号，俞乔。”

　　主持人甜美的嗓音响起。俞乔几乎下意识般抬脚走上舞台，然后跟随着灯光和主持人的指示，挂着一脸紧急聚合出来的笑容，努力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舞台中央。

　　“老师们好，我叫俞乔。今天想给大家带来的是我的原创歌曲，《丝丝入扣》。”

　　灯光暗下之前，俞乔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对面的三位老师。Leon似乎已经看出来她不是自己想要的队员，露出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林蔷的笑容里倒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让俞乔很直观地感受到，她真是个大美女。

　　而最中间的沈牧远，一改下午阳光男大的穿搭，墨绿色衬衫配上港风侧背头，一副桀骜的痞感。他真是什么风格都能完美驾驭。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温和地笑着朝她扬了扬眉毛，悄悄用口型对她说了句加油。

　　俞乔内心的不安，刹那间便一扫而空。

　　她突然想起刚刚陈泽宇跟她分享的秘诀，忍不住有点想笑，又被她憋了回去，一来二去脸上的笑意反而自然了。

　　台上只剩一束聚光灯打在她身上。俞乔闭了闭眼，坐在高脚椅上，抱起了吉他。

　　第一句开口的时候，她的声线还有些抖。好在很快便渐入佳境，她渐渐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对面坐着的又姓甚名谁。

　　这恐怕就是音乐的魔力吧。俞乔想道。

　　她忘我地表演着，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喧嚣，此时此刻，在这个演播厅里，仿佛只剩下了她和她的吉他。

　　一曲终了，舞台上灯光渐亮，倒映在沈牧远的眼睛里，星星点点地闪烁着。俞乔不知道，那光不是舞台上的光，而是他眼里的光。

　　“很厉害。”沈牧远赶在田田开口之前就举起了话筒。林蔷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

　　“看来沈老师也是被俞乔的表演所折服了呢。沈老师，有什么评价要说？”田田笑着问他。

　　“这一次比下午我见你的时候要好很多。是发挥出你的最高水准了吗？”沈牧远对俞乔说。

　　俞乔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腼腆道：“最高水准……不太好说，但也许，目前我还没有碰到上限。”

　　沈牧远一愣，然后赞许般点了点头。

　　“看来节目录制之前，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是。下午我在楼下，偶然遇到俞乔在练歌，当时就对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沈牧远答道。

　　“刚才我翻资料，看到你不是专业科班出身，对吗？”林蔷突然问。

　　俞乔点了点头。

　　“那这样来看你真的很有天赋。可惜我和你的音乐风格并不一致，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我可能没办法给你实质性的帮助。所以，抱歉。”

　　这意思就是拒绝她了。俞乔抿唇，微微鞠了一躬，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投向沈牧远。

　　沈牧远带着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斜倚着椅背，似乎早预料到俞乔会看向自己。

　　“我和林老师正相反。我相信我能给你提供有价值的帮助，我也非常希望你能来我的队伍。”

　　“而且，”他顿了顿，慢慢勾起唇角，“我相信你愿意选择我。”

　　俞乔的脸瞬间烧得通红。

　　这句话换成别人来说就是普信，到了沈牧远口中，那叫一个帅的要命。

　　“哈哈，看我们俞乔都被沈老师撩得脸红了。”田田伸手揽上俞乔的肩膀，笑着调侃。

　　“那俞乔，你愿意选择沈老师吗？”

　　在那一瞬间，俞乔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就好像这里不是节目录制，而更像是……婚礼现场。

　　俞乔顶着自己通红的脸，迎着沈牧远揶揄而真诚的目光，举起话筒慢吞吞地说：“我……当然愿意……”

　　Bgm响起，她走上前去，沈牧远微笑着起身，张开双臂与她拥抱。手臂只是绅士地虚虚一揽，可俞乔的鼻尖离他胸口只几厘米远，那一瞬间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

　　下一秒，他含笑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加油哦。”

　　俞乔无比感谢导演能设计这个环节。

　　死而无憾，不过如此。

　　她迈着发自内心的轻快步伐走向选手席。走到沈牧远的战队，许欣然就坐在第一排，旁边是两个面熟的选手，一男一女，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其中那个女生调侃道：“你脸好红啊。”

　　俞乔惶恐地抬起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有……特别红吗？”

　　两个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唯有许欣然不为所动。

　　“怕啥，我刚才也是你这德行。沈老师身上特别香吧？”那个女生——俞乔通过她的胸牌知道她叫李湉，鬼鬼地笑了出来。

　　俞乔一阵猛点头：“好想知道他用了什么香水。”

　　第一排只有四个座位，其中许欣然左手边正空着一个。俞乔不好坐到第二排去，只能讪讪地坐到那个空位上。

　　她刚坐下，就听见许欣然用平静得不像是在夸人的语气对她说：“唱的不错。”

　　俞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了一下才答道：“谢谢……”

　　“下午的时候，我是想说你的嗓音条件挺好，结果你还没等我说就走了。”

　　俞乔诧异，回想起自己仓皇离开等候室的一幕。不禁有些尴尬。

　　“啊，我还以为……”俞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是你唱得太好，我有点无地自容了。”

　　许欣然笑笑，似乎对这样的夸赞已经习以为常。

　　接下来他们便不再交流，安静地看着场上的表演。

　　接下来的几位选手都算不上惊艳，不像是能达到沈牧远的高标准的。可俞乔看见沈牧远虽然皱着眉，还是陆陆续续选了几个新队员进来。

　　到了陈泽宇上场，俞乔没想到他的实力也如此强悍，沈牧远更是毫不犹豫地把他收进了自己的战队。陈泽宇往他们这边走来，看到俞乔，笑嘻嘻地朝她比了个耶。

　　五十位选手的实力也良莠不齐。俞乔隐隐觉得，也许有些更有实力的人，甚至没有被选进现场录制里来。

　　所有选手筛完已是深夜十一点半。田田宣布，下一次节目录制在下下个周六，是晋级赛。各位导师制定战略，让各个战队的选手进行PK，网播时观众投票，最终排出各位选手的名次，票数最末的选手还将面临淘汰的危险。

　　“那么本周六，也请各位选手准时来入住我们的青春小镇，此后我们的节目便采取集训的模式，三位导师大多数时间也将与大家待在一起，以便更好地进行交流和指导。”

　　录制结束后俞乔走出乾时的大门，迎面看见了姜声和她的男友。姜声怕大半夜俞乔一个人不安全，特地叫了男友一起来接她。一看见她出来，姜声激动地跑上前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俞乔比了个OK的手势。姜声握着俞乔的肩膀激动得晃来晃去：“你看，我就说你没问题吧！导师选的谁？是沈牧远吗？他真人帅不帅？……”

　　三个人上了车，俞乔和姜声坐在后排。姜声一直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惹得俞乔哭笑不得道：“行了你，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啊？”

　　“当然激动了。姐，以后你就是我在娱乐圈的人脉了。我还没问你呢，感觉怎么样啊？”

　　“感觉……”俞乔看着“乾时”两个闪着金光的大字渐渐模糊成两个小点，沉默了片刻。

　　“感觉，就像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