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渡尘许

5、第五章 理想主义

　　俞乔收拾行李准备搬去集训的前一天晚上，《forever young》的第一期节目也恰好播出了。

　　节目激起了极大的水花。等俞乔和姜声把节目看完，再转战微博的时候，热搜榜已经爆了。

　　#沈牧远好拽#

　　#沈牧远是在黑脸吗#

　　#沈牧远林蔷#

　　#神仙打架#

　　#许欣然姐姐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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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乔本人倒是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讨论度，只是偶尔会在众多网友的评论里刷到几条，夸她唱得好听。

　　“没关系俞乔，这才刚开始，你的福气在后头呢。”姜声故作语重心长道。

　　“像我这种，肯定道是上午出的，人是下午糊的。”俞乔懒洋洋地回她。

　　“少妄自菲薄了你。等你哪天成一姐了，什么林蔷根本不放在眼里！到时候你跟沈牧远谈了，千万别忘了我昔日之恩啊！”

　　“……你真敢梦啊！”

　　两人七嘴八舌地笑闹了一阵。俞乔打包好行李，继续瘫在椅子上刷微博，发现相比选手和节目，沈牧远本人的热度显然要更高。

　　身为现在歌手圈最炙手可热的顶流，向来专注音乐的沈牧远几乎从不参加综艺。这次接下《Forever Young》这个节目，从官宣到播出，网上的热议一直没断过。

　　而此刻，处在热议中心的沈牧远本人，正待在好友位于郊外的别墅里，坐在茶桌前注视着对面摆弄茶宠的动作出神。

　　“你啊，就是太理想主义。都功成名就了，还有什么可迷茫的？”

　　滚烫的茶水浇在金蟾身上，赭色的物件霎时变成朱红。

　　“你倒是现实，茶宠都用金蟾，都这么有钱了还想着招财啊？”沈牧远笑着回嘴。

　　周锐白了他一眼。“说不过你。你倒是有追求，求到了吗？求不到，痛苦了，还不想放弃。活得这么拧巴，我都替你累。”

　　“但你肯定能理解我。”

　　“我能理解，但是……”周锐顿了顿，眼看着对面沈牧远灼灼目光下掩饰不住的疲惫，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作结。“但是我不赞成。”

　　沉默了片刻，他继续说道：“都走到这一步了，你现在说不是你想要的，那你想要什么？你还能要什么？”

　　“是。二十岁的时候我确实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成功。可是现在……”沈牧远托起茶盅，目光在杯中的茶汤流连，“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

　　“纯粹。”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对面周锐的眼睛。周锐扬了扬眉毛，笑声意味不明。

　　“沈牧远，你自以为已经足够有阅历了，其实还是年轻。”周锐说。

　　“可理想主义也许不是件坏事。”

　　沈牧远抬腕轻呷一口茶水，末了把茶盅搁回原处，笑容淡然。

　　“你这儿的茶一直是上品。”

　　周锐笑着摆摆手，两人都心知之前的话题已经可以结束了。有些东西自始至终都是禁区，不得过多窥探，无论于对方还是自己。

　　“说起来，你那公司的事，还在筹备呢？”

　　沈牧远扬了扬眉毛。“哟，周老板这是终于打算入股了啊？”

　　“你就知道薅我。你自己的资金还不够起步周转的？”周锐白了他一眼，说道。

　　“难说呐。手头的工作完成以后，我就开始计划办巡演了，这笔支出可不小。”

　　“再说吧，我看你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等你挖到你想要的人才了，我再决定要不要投资吧。”

　　“真是生意人头脑。”沈牧远大笑道，“等着吧，我肯定包你稳赚不赔！”

　　节目组的所谓“青春小镇”，不过是在郊外租了几栋小型洋楼圈在一起，空地便当作是庭院。几十号人被大巴陆陆续续拉到这里，有些人一下车就开始一边扇风一边抱怨。

　　“什么啊，这么小的地方要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住？”

　　“这地方这么偏，住在这真要憋死人了！”

　　俞乔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四下打量。地方偏倒是无所谓，环境也还不错，只是看这条件似乎不足以让人人住单间，要是两人合住，可真是让她够头疼了。

　　“你认识那个人吗？洛优——但我估计她真名肯定不是这个。”走在俞乔旁边的李湉突然侧过脸来，悄悄指着人群中间那个抱怨得最厉害的女生。

　　俞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谁？”

　　“你没了解过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她在微博有十几万粉呢。”李湉凑近俞乔的耳朵，“听说她是资方硬塞进来的，不知道有什么背景。首期节目你看了吗？她的镜头特多，但是唱的也就……”

　　俞乔扬了扬眉毛，刚想随便敷衍过去，就听到身后一道男声响起，低低的，也像是压着怕被人听见似的。

　　“小声点，后面有摄像跟着。”

　　俞乔还没反应过来，李湉就先满不在乎地笑出声：“摄像怎么了，敢走后门还不让人说啊，哥们……呃，沈哥……沈老师。”

　　俞乔正欲回头，却瞥见李湉回头后脸上的一系列表情变化可谓精彩丰富，知道了来者是谁，她瞬间心虚得不敢回头了。

　　李湉一个劲地扯俞乔袖子。现在这场合，不回头怕是更不礼貌了吧……俞乔汗颜，悻悻地转身胡乱鞠了一躬：“沈老师好……”

　　“叫沈哥就行，干嘛啊，我有那么可怕嘛？”沈牧远挑起半侧眉毛看着她俩，笑容却是满面春风。

　　“他们背景再硬又如何。这个舞台上能走到最后的，靠的还是实力。”

　　沈牧远说着，面色未改，可俞乔却能听出来他语气里的认真。

　　“哦哦哦，知道了沈……哥，我们就随便说说的！”李湉率先解释道。

　　沈牧远笑而不语，留给二人一个鼓励的眼神，便踱步走到了人群外围。选手们都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没有人注意到沈牧远的出现。

　　“靠，这也太倒霉了吧？”李湉胡乱揉了一把头发。

　　俞乔看着不远处越说声调越高的洛优，和一旁默不作声的沈牧远，汗颜道：“……他们估计要比我们更倒霉了。”

　　“沈老师。”

　　冷不丁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俞乔和李湉顺着声线看去，只看见许欣然静静的立在沈牧远两步开外，低眉敛目，一句普通的问好的话，倒让在场的人都发现了沈牧远的到来。于是人群的焦点从洛优转到了沈牧远身上。

　　沈牧远面色如常地朝许欣然点点头，一言不发。

　　“沈老师……”

　　刚才大声抱怨的洛优还在愣着，不知是谁先向沈牧远问了个好。

　　于是人群齐声道：“沈老师好！”

　　那景象，在俞乔看来，不亚于高中时全班犯错被班主任当场逮捕的场面。

　　让众人意料之外的是，沈牧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叫沈哥就行啦，在网上不都叫得好好的吗？”

　　“网上一般都叫老公吧？”俞乔低声跟李湉玩笑道。

　　李湉没来得及拦住她这句话。分明现在全场鸦雀无声，衬得俞乔刚才的声音格外明显。

　　不光李湉听到了。

　　大家都听到了。

　　沈牧远也听到了。

　　沈牧远余光瞥她一眼，俞乔从那眼神里领悟到了一句话：

　　“你最好别让我笑场。”

　　“呃……我刚才是不是声音太大了？”

　　李湉无奈地白她一眼。

　　“行啦。说实话这条件啊，确实没那么理想，对吧？”沈牧远笑道，“但凡事要从好的一方面看嘛。这么好的景色，难道不会让你们灵感迸发嘛？放松放松心情也是好的嘛。”

　　众人不语。沈牧远继续调侃道：“我看这节目组经费有限，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大家现在忍一忍，等以后红了再回来，你指着导演组鼻子骂都没有人敢吭声的……”

　　众人纷纷笑出声来。

　　“行啦，也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去吧，看看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大家争先恐后地簇拥着沈牧远进了大门。洛优方才还尴尬得难以自处，现在倒紧跟在沈牧远身后，一口一个沈哥叫得亲切。

　　“她也是我们这队的？”俞乔忍不住问。

　　“哪儿啊，林蔷那的人，跟她导师一样，爱蹭。”李湉不屑。

　　俞乔诧异，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等等……你不会是沈牧远唯粉吧？”

　　“……有这么明显吗？”

　　俞乔和李湉跟在后面进门，却看见刚刚离沈牧远最近的许欣然，现在也游离在人群之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俞乔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却像是被察觉到了。许欣然低了低头，避开了俞乔向她投来的视线，也顺势走进了小院。

　　待沈牧远领着众人进了院子安置好行李，林蔷和Leon也到了。庭院最中间放了一条长桌，三位导师先行落座，选手们也都自己拣位置坐下了。

　　俞乔左边坐着李湉，右边坐着陈泽宇，两个话多的一坐下就开始聊得热火朝天。

　　选手们都在窃窃私语，沈牧远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边缘，场上霎时又安静了下来。

　　“可以开始了吗？”

　　俞乔发现沈牧远这人，平时看着倒是挺随和，可一旦认真起来，总是不怒自威，让人感觉到他骨子里的严苛。

　　顶流就是顶流啊，不是没道理的。她心底默默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