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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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阿娘，我先将银两交给你。”朗月却在此时开口道，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将银钱一股脑倒出来。
铜板在桌上叮铃哐啷转着圈，蒙春禾顾不得掀竹筐，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桌前一手按转动的铜板，一手在桌子边缘挡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滚下去。
陈青青现在何止是眼睛放光，简直就像见到鱼的猫，只差流口水了。
说实话，这种铜板只在博物馆和电视上见过，生活中偶尔摸到一枚都还得担心是不是假的，更何况这个铜板和那些铜板意义可不一样。
这个她能花呢。
陈青青搓搓手，渴望地望着蒙婶，就等着这个大家长发号施令呢。不知道麻线、糖李子、杨梅酒、野果酱卖得多少银两，若是还行，下次就让朗月帮忙打听打听如今笔墨纸砚什么价格。
蒙春禾坐在桌边开始盘点这个15的收获，其实不用仔细她就发觉其中的不对，碎银比上个15号多出不少，“这么还多了？”她颇为不解，难不成野鸡、野兔涨价了？
朗月道：“出发那天晌午恰好在渠子林比较猎到了麂子，本想拿到镇上卖掉，露宿水花姐家时被客人瞧见，换得40两2钱。”
难怪呢，她就说再怎么涨价也不至于涨出三四十两的碎银，蒙春禾继续数铜板，边数边问：“这次果酒的价格涨回去了吗？”
春夏之际，山林中最不缺的就是果子，家家户户都会摘果子或酿酒或做酱，因此一到这个时节，果酒价格便会大跳水。原先一陶罐能卖80到120文左右，现如今只能卖到30—80文。
还得刨除回购酒曲的成本，而酒曲的价格就比较固定，考虑到量，朗月花了差不多60文，因此果酒外加果酱总共赚了380文。
除此之外就是陈青青想到的糖李子，价格在130文/斤，拆单卖大约15—20文一颗。
陈青青顿时坐直身体：“15、20文一颗？”
“对。”朗月点点头。
那她们做了将近半背篓该是多少钱啊，陈青青想想就心潮澎湃，就是可惜糖的产量比较少，最后几背篓的李子全给做成了李子酒，酒那比得上啊，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这半篓的钱还得分给各家各户，毕竟当时人家出了糖的。
然而，就算这样，当蒙婶把糖李子的500多个铜板数出来，单独堆成堆时，陈青青还是抑制不住地笑了。不管到时候要分多少钱出去，她拿多不多，反正都是钱呀，攒一攒，时间长了总归能攒到。
“麻线呢，麻线呢，姐姐麻线卖到多少钱？”眼瞅着大家都赚了钱，小梅想起自己的麻线，顿时就坐不住了，赶忙问道。
对哦，还有麻线，陈青青可没忘记为了绩着麻线，她的腰、手受了老大罪。她迅速看向朗月。
“麻线的话——”朗月对上三对炯炯有神的眼睛，原本觉得这次卖的还不，错，忽然就迟疑了，半响她开口说，“嗯，一共卖得2两，对方说是这次的麻线质量不错。”
2两？！糖李子卖得500多个铜板，一两就是1000个铜板，家里几个女人每日起早贪黑绩的麻线，统共15斤就卖得2两？！
陈青青顿时就想学着老人家呼天抢地嚎啕大哭，简直没天理了，她和蒙婶还有小梅，没日没夜的干，干的身心俱疲腰酸背痛手抽筋，最后既赶不上朗月一只麂子的零头，连糖李子都没得比。
小梅听得“2两”，坐回椅子，掰起手指开始数“2两”是多少个铜板，数到后面数出“2000”个，顿时心满意足地瞥了眼陈青青，觉得当时提议阿姊一起绩麻换钱的自己可真机灵，这不她们就有“2000”个铜板啦。
她没忍住捂着嘴笑了。
完全没察觉到她的青青阿姊，这会儿像霜打的茄子又似朵被太阳晒蔫的花儿，有气无力地垂着头。
朗月在一旁却看得一清二楚，从兴奋到震惊又到此时此刻的双目失神，通通没错过，她越想越觉得好笑，无声无息弯了一下唇角。
蒙春禾却很理解陈青青这会儿的崩溃，谁让绩麻过程的确又累又苦呢，她摸摸地数出十多个铜板，决定现在就给她的钱塞在一起。
毕竟算完账就是分钱了，刨除要给其他村民的，购买新的陶罐、酒曲、粮食等等一系列东西，还有为以后生病吃药做开支的钱，她们四人每人分得100文左右。
陈青青接过蒙婶递来的从今之后就属于她的赚钱小荷包，上面用浅黄色的线勾勒出一只蟾蜍，两只眼睛和大张的嘴巴活灵活现，配上解开绳子放钱进去的动作，某种程度竟是双关。
她摸着里面的铜板心情顿时就变好了，想了想，解开绳子从里面数出20多个铜板当做自己饭菜钱，又数了五个准备给小梅当零花钱，蒙婶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青青，你知道在我这里存了钱吧，这些钱就包含了日常的花销，”她微微一笑，目光含着不言而喻意味，似乎是已经懂了陈青青要干什么，“所以呢，不要不好意思。”
陈青青推铜板的动作顿时僵住，片刻她乖乖点点头又乖乖把拿出来的铜板收回荷包。
“好了，这些钱我们就先存在，现在看看阿月都买了些什么好东西回来吧。”蒙春禾说着，率先走到竹筐前，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一把掀开盖着竹筐上面的油布。
她带回来的油就是用当时收集起去镇上的各类豆子榨的，在榨油坊加工，收取加工费。
“哇，我要看，我也要看。”小梅顿时跳下椅子，不忘拉着陈青青，跑到孟春华身旁，兴致勃勃就往竹筐里看。
她心心念念的马嘘嘘，不知道姐姐这次买了没有，小梅眼睛在一堆货物中转啊转，努力搜索自己的玩具，然后越凑越近半个身子都快掉进去了。
蒙春禾无奈，双手握着竹筐用力一提，搬到桌子旁边放后，然后在注视下先拿出一包浅黄色纸包裹着的东西。
动作极其小心，就像是什么易碎品似的，陈青青皱皱鼻子，感觉闻到了香气。
“我来拆我来拆。”就在这时，没找到自己马嘘嘘的小梅，伸出手，将这一包放在桌角，然后小心翼翼打开——长方形、黄色、似饼非饼的东西，立时就映入眼帘。
“哇，黄糕粑！”小梅欢呼雀跃，“阿娘，我们明天就吃黄糕粑吧，我要蒸着吃。”
“行。”蒙春禾点点头，一边又拿了包出来，一边让朗月帮忙把黄糕粑重新系好。
陈青青趁机凑前闻了闻，淡淡的竹叶香和甜味扑鼻而来，不腻，是恰到好处的香甜。不知道和玉米粑比起来，那个更好吃，她这般想着，目光不自觉落到朗月的手上，还记得握上去的温度、触感、茧子摩擦皮肤带来的踏实感。
一不小心她就看了进去，没注意小梅解开一包炒花生、一把炒黄豆和一小袋叮叮糖，直到一声失望地：“原来是盐啊。”
陈青青才发觉桌上堆满了货物，除去吃的，还有灶房用品，比如用陶罐装着的豆油、酱油，竹筒装着的醋还有各种调料，诸如八角桂皮香叶茴香花椒等等。
难怪竹筐那么大那么深，她咂舌感叹道。小梅正将盐递给朗月，像砖头似的灰白色块状物，吸引了陈青青的注意力。
这是盐？
怎么跟平日里见到的盐不一样，仔细打量片刻，陈青青趁着朗月折纸的间隙，有些忍不住掐了一小点尝尝。
“噗！”下一秒，她侧过头，赶紧吐了出来。这还是盐吗？简直又苦又涩。
蒙春禾见状不由一笑：“这盐块儿还没处理过，可不适合现在就吃呢。”说完，她将空的竹筐挪到一旁，叫小梅把已经系好的先前拿出来的东西，按照顺序重新放回。她则将另一筐拉过来，这次不用仔细找，就看到小梅渴望的马嘘嘘。
但小梅本人却因收捡吃的而没有注意到，蒙春禾思索片刻，选择塞自己怀里藏起来，准备明天再给她，现在就给的话怕是觉都不睡，就一直吹吹。
“怎么还买了布？”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底下的布拿起来，手指轻轻摩挲，弄到极好的质感，这下真有些吃惊了，“阿月，你这一匹要多少文？”
“2两5钱30文。”
小梅敏锐捕捉到一串数字，“2两”“5钱”“30文”，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先是看了眼陈青青确定没在看自己后，开始掰手指细数“2两5钱30文”是多少：一两10钱，一钱100分，那就是说额……比她们的麻线多了530个铜板文？
数完，小梅呆了一瞬，忍不住看了眼陈青青，怎么比她们还多呢？以后是不是和阿姊织布更赚钱，但是她不会织布啊。
蒙春禾仔细打量布匹，水银色略带一点青，是南边来的的细棉布，“2两5钱30文这个价格，倒是比年前那阵儿便宜了不少。”
“是，就抢到这一匹。”朗月遗憾道。若不然就多囤几匹，正好手里也有钱，只可惜……
蒙春禾嗔她一眼：“哪里可能就你一个识的的人，能在镇上抢到这一匹也不错了。”说着，她很珍惜地将布匹重新放回去。
不知不觉夜已深，月色落进院子，照出一地霜色。将账盘清又点好两住筐的货物，蒙春禾开始催促赶紧洗漱，各回各的房间该休息了。
小梅还有些恋恋不舍，咬着杨柳枝都不肯好好咬，非说想试试新买的牙粉。
蒙春禾给她一个眼神，等人安静了才道：“明天早上用，你若是第一个起床，就第一个用。”
“我肯定最先醒！”
陈青青摸摸看向别处，第一名，不可能的，她就不是早起的料。朗月早已熟悉她的起床时间，见避而不谈，不禁笑了一下。
几个人紧赶慢赶终于洗漱完毕，陈青青穿过走廊，刚准备推门上楼，就听身后传来朗月的声音：“青青，先等等。”
“嗯？”陈青青疑惑转头。
朗月已走到她面前，将手里拎着的布袋递到她手上，“这是给你的，上楼之后再打开吧，现在天有些暗。”
“啊？哦哦？”陈青青慢半拍地抱住。明月难得高高挂起，银色的月光在她半个肩膀，看不清神色，只觉若隐若现。
陈青青不知怎么脱口就是一句：“你们当真没事？”觉得自己这话颇为无厘头，她有些狼狈地补充，“我不是不信你，就是就是——”
“就是让你……们担心了吧？”朗月声音微哑。
陈青青沉默一会儿，片刻抬起头，眸光灼灼，脸在月色中半明半暗，并不否认：“是很担心，主要是落雨，让人总是忍不住想太多。”
在现代的时候她很喜欢下雨，安静的，静谧人心，听着是治愈，然而在这里，山林里就难免担心，会不会滑坡，会不会冲出泥石流，会不会因为能见度低而摔、倒、跌、落。
朗月移开视线，望向院子中间被月光照亮的大树，语气低低地说：“抱歉，”
“没事啊，是我……”陈青青说到一半停住，转而换了个说法，“是这鬼天气不好，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
朗月没说话。
陈青青抬头瞥了她一眼，随后又低下：“那……我就先上去了。”
朗月：“嗯。”，眼看陈青青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不知怎么忽然冲动扬声询问，“明天你想吃什么？要不要试试油嗔配鸡蛋茶汤？”
陈青青没有停住也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似的，远远传来一声道：“好。”
朗月顿时松口气，回到房间看到铜镜，才发觉自己唇角上扬着，仿佛在笑。
小可爱们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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