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生活指北》春乏喵困

28、第 28 章 礼物

　　第28章

　　陈青青抱着布袋，脚步轻快回到房间，先将灯笼里的蜡烛小心取下来放在桌上，借着微弱烛光解开布袋子。

　　会是什么呢，还要避开蒙婶跟小梅，该不会是马嘘嘘吧？难不成分别买了两个？

　　陈青青想到和小梅拿着马嘘嘘互吹的场面，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应该不至于，她也不是小孩了，怎么还玩玩具。

　　她伸进去摸了摸，先摸到一根长长细细的，硬邦邦但很光滑，像是棍子？

　　陈青青迅速拿出，凑到烛光下。竟然是一只毛笔？！她惊讶睁大眼睛，下一秒赶紧看向其貌不扬布袋，该不会吧——

　　她有些着急地拎着布袋两边，口子对准桌面，非常小心地往下倒。

　　“咕噜噜。”一个长条的圆柱体滚了出来，包裹着泛黄的纸张，看不出是什么。

　　陈青青捡起来，竟然还有点重量，她不禁用手掂量一下，又用力捏捏，捏不动像石头质感。撕开纸，确实很像石头，鼻子凑近嗅嗅，闻到一股浓浓的墨味儿。

　　难不成这就是古人惯常用来写字的墨锭，那剩下的是——陈青青一个激灵，慌忙扯着布袋，将其他的都倒出来。

　　纷飞的纸张和一块椭圆形的砚台一并都掉出来，蜡烛被吹得晃了晃，砚台落在桌子上还发出重响。

　　陈青青怔住，不可置信地盯着散落的纸张，朗月给她带的是笔墨纸砚，好半会儿，她终于反应过来。

　　上一秒还想着等下次赶集帮忙问问笔墨纸砚的价格，她记得很贵来着，努力攒攒也许能够攒出一套，可是这会儿，她所想之物就出现在眼前。

　　陈青青慢半拍摸上纸，微微有些粗糙，在烛光下褶皱好多，看得人眼晕，良久才发觉是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等等！她抖着手端起蜡烛就准备塞进灯笼，盈满的烛液微晃，以迅疾速度滴在手上，烫得陈青青打了个颤，差点把手里的蜡烛给丢开。

　　她赶忙放下，将黏在虎口的烛液撕开，随后让蜡烛倾斜把融化的蜡液倒出来，确定没了，这才飞快塞进灯笼。

　　陈青青拉开门，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拎着裙边，旋风似地往外跑，没跑出几步她又飞快回来抓起砚台窜出去。

　　夜已深，弦月挂在半空，将村子照得仿佛笼了层似明非明的细纱，一切看着都朦朦胧胧，也万籁俱寂。

　　陈青青沿着回字形的走廊跑得飞快。风撩起她的发丝，扑在眼睛上、脸上、嘴巴上，她却顾不得那么多，看到楼梯一口气就跑到朗月房前。

　　她、蒙婶、小梅都住在二楼，只有朗月是住在三楼，距离房间五米远的走廊还搭了个瞭望台，若是白天看还能看见上面悬挂的弓、箭矢和一把长刀。

　　这会儿黑夜笼罩什么都看不清，就着灯笼里蜡烛的光，她站在朗月门前，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后叩响她的大门。

　　“笃笃笃”一共三下，每次间隔两秒钟，她都记得的。

　　陈青青紧张地望着门，嗯，不要矫情，大大方方道谢毕竟真的很惊喜，然后打算询问对方总共花了多少钱，想着以后有机会，用同等价钱给对方也购置一件礼物。

　　她这样对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怦怦怦，跳得极快的心跳声缓缓平复。待听到门传来吱呀的声音，没等朗月的脸露出来，就举起手中的砚台迫不及待地说：

　　“是不是你送我的砚——”“台”字还没说出口，她的眼泪扑地一下就掉下来，后面话语顿时变得哽咽，“台……谢谢……”

　　昏暗的夜正好遮住她的神情，但忽然决堤的泪还是被朗月瞧见，从疑惑到错愕紧接着就是无措，手慌忙地摆动，想为陈青青擦眼泪又怕唐突到她，“不客气……不用谢……不贵的一点都不贵……”最后变成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只一味重复“不贵”。

　　“……不是，不是这个……我不是想说想说这个……”陈青青抬手遮住自己眼睛，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几度哽咽几度停顿。

　　其实没想哭的，但是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住，一时又难过又生气。

　　好逊、实在太逊了，差点被自己的行为气得再次哭了，她赶忙用衣服遮住很逊的自己，深吸，试图一口气说完，“不是贵，是我……是我真的真的很惊喜很惊喜，谢谢你阿月谢谢你。”

　　索性最后终于止住，不然陈青青都想钻地缝把自己给埋起来。明明已经有了心理预备，结果她还是不争气，以后还是……还是写信吧。

　　“不，不用客气。”朗月似被传染，说得磕磕绊绊，眼见陈青青水洗过的眸子瞪过来，她咳嗽一声，神情正经，“最近都是你在照顾小梅，额，所以不用客气。”其实她想说朋友之间不用客气之类话，但莫名地，那句朋友没能说出口，只匆忙将小梅拉出来作筏子。

　　陈青青眉头微蹙，自己受到的照顾已经够多，再则跟小梅玩耍其中几分意愿是小梅确实很可爱，带着她不全是为了报答她们的照顾，“小梅照顾我还差不多呢，”她抬头瞥了眼朗月，嘟囔道，“可别这么跟小梅说，她就像个小大人，自觉是我的姐姐，听你这么说该不服气了。”

　　朗月忍不住笑：“是，你们俩互相照顾。”

　　“就是呢。”陈青青下巴一扬。

　　说完，忽然就安静下来。陈青青望着朗月，她也正望着她，但是没说话，平日里显得淡淡的眼睛，不知是否受了夜色影响，竟显出几分柔和。

　　陈青青不知为何觉得脸有些热，视线移开，盯着地上月光拉长的影子，嘴唇动了动，嗫嚅道：“那，那就这样吧，总之谢谢你送的笔墨以及纸、砚，我很惊喜的。早点睡吧，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好。”朗月颔首应道。

　　“嗯，我下去了。”陈青青垂着头，脚尖微转向着楼梯。

　　“要不要我送——”

　　陈青青一惊：“不要，我自己可以。”已经丢过脸，连回屋都需要送的话，她真的没脸见人了，“你快睡觉吧，不用担心我，就几步路呢。”

　　说完，她就睁大眼睛盯着朗月，努力传达自己的意思。

　　朗月迟疑着，脚退回自己的房间，然后看到陈青青眸子亮了亮，心里顿时有些好笑，手扶住门框作关门状，“那我这就关门先睡了，你也快回去吧。”

　　“嗯嗯。”

　　见她仍是没动，瞪着一双明亮水灵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自己，朗月无奈，只得当着她的面关上门。

　　“我回去啦。”清澈的嗓音传来，转眼她就自门前转身离开，灯笼微弱的烛光，一点点消失。

　　朗月站在门边，眼见屋内回归昏暗安静，手指微动，摸着门框下意识就想推开，但门声可能会惊动还没走远的陈青青。

　　万一被发现，想必会生气吧，不过生气也不会做什么，只会用那双眼睛控诉地瞪她。

　　其实毫无威慑力，只觉可爱。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笑，急而短促。

　　陈青青快速回到房内，将砚台放好，燃到半截的蜡烛闪闪烁烁，眼看就剩个底座，赶紧地吹熄上了床。

　　灯一灭，黑漆漆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她盯着头顶的竹帘，发呆。

　　蛐蛐和蝈蝈的声音，一安静就传进耳朵，偶尔还能听见几声蝉的夜鸣。

　　她回过神，小心地撩起盖住窗户的帘子，又把苎麻布卷上去，这才支起窗框。夜风忽地卷进来，吹起头发，月色照着院内的那棵树，树影绰绰，好似朗月就在树下练武。

　　陈青青趴在窗台，脑袋枕着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树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好半会儿，脸上的烫意消退，有了丝睡意，她轻巧地关上窗户，放下帘子，躺回被窝，没几刻便沉沉睡去。

　　翌日。

　　一声短促的哨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小梅戛然而止的笑声突兀响起又突兀消失，迷迷糊糊间好像又听到朗月的声音。

　　陈青青翻了个身，意识渐渐清醒，待又听到一阵阵狗叫声和邻居喊小娃吃早茶的声音，彻底醒了过来。

　　到了六月，空气中的凉意消去，渐渐能感受到一股热，只风一吹便散了，于是就不觉得燥热。

　　朗月手持一柄长刀，如往常那般立于树下例行做每日的功课，她的身姿矫健，刀时而贴近时而劈砍出去，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哪怕只当做寻常舞蹈观赏也觉赏心悦目。

　　陈青青下停住脚，眼睛飞快往楼下瞥一眼，又走几步又瞥了眼，最后没抵住悄咪咪返回走到柱子旁，遮住身影探头看过去。

　　住在这里快一月了，纵然已经看过许多次但每次都看不够，如此洒脱利落，衣诀翻飞，实在叫人心驰神往。

　　她看了好一会，朗月快收刀时飞快缩回脑袋，装作若无其事地下楼。凑巧的是，两个人刚刚好撞见。

　　视线对上的瞬间，不知怎地，下一秒两人齐刷刷撇头，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走得方向也不同。

　　站在旁边的小梅看得是一头雾水，好奇怪啊，但她又不知道是哪里奇怪，在原地晃着小脑袋思忖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找陈青青。

　　今天还有个大事呢，她得和青青阿姊讲，保管吓一跳。

　　陈青青停在水池前，拿起葫芦瓢，望着水中的倒影，只觉脸烫的很。

　　“阿姊，阿姊。”远远传来小梅的声音。

　　她赶忙回过神，扬声回答：“小梅，我在后院水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