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一家四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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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面前的门打开了，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的目光沉稳平静，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回来啦？”
陈青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傻傻地望着她，周围的声音在瞬间消失，似乎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嗯……”她手脚无措地站在原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声音有些发干：“……我们回来了。”
“姐姐！”小梅在这时惊喜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朗月的腿，“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对啊，陈青青猛地惊醒，不是她们回来了而是朗月回来了，她赶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到家的？路上还安全吗？前两天下雨你们有没有地方躲雨？吃饭呢？下雨时候怎么吃饭？能生火吗？”
她的话就像猝不及防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声音和神情都是难得不见的急切。
朗月眼眸闪过一丝惊讶，正准备开口说话，余光瞥见她攥紧的手，一种莫名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口，让到嘴边的话语戛然而止。
“难不成——”迟迟等不来回答，陈青青徒然一惊，神情失色，慌忙地去看朗月，这才发觉朗月衣着凌乱，上面有许多藤蔓刺条划出的刺痕，腿上的绑带更是惨不忍睹，像在泥里蹚过一般，“你们这是都摔崖下了？！”
“不是，我们都没大碍。”朗月摆摆手，注意到她视线，往下看到狼狈的衣角，连忙解释道，“这是赶路留下的痕迹，我也是才到家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收拾，并非你所猜测的那般。”
说罢，她拎起卸下的背篓，又一手抱起小梅，边往屋里走边回答陈青青刚才的问题，“这次一路上都挺安全，没有遇到危险。第一天落雨时大阿婶早早观测发现，提醒我们加快脚程，于是就没淋得特别过分，后面的雨都有做措施。至于用饭这事，倒也是没有问题，第一顿晌午饭就在翻过浣溪岩之后的那座山林中解决……”
含糊带过暴雨中过竹桥、回来路上在山洞里避雨的两段经历后，朗月将这一路其余所经历的事都讲给了陈青青听。
见她云淡风轻地说她们翻越一座座山，走过半山腰凿出的石头长路，最后还要跨一座竹桥才算进入竺新乡，陈青青却听得咂舌，并不如她那样淡定。
这几天本来就担心下雨路滑，她们万一一个不小心摔了怎么办，现在又听一遍具体路况，她心里着实有些后怕，连着身后的蒙婶都没注意。
直到蒙婶推着朗月让她赶紧收拾一下自己，又叫小梅别粘人，把背篓挪到后院水池边。
陈青青才回过神，看看顿时变得生动的一家人，和平安归来的朗月，轻轻吁了口气。
她挽起袖子，拉住准备去水池边提水的朗月，边推着往檐下的条凳走边道：“你就在这儿好生歇息歇息吧，我去打水。”
朗月被她一股脑按在条凳上，刚想说自己没累到连水都提不起来时，陈青青已经转身，语气欢快地说：“别动啊，我很快就打完水的。”
等蒙春禾找完鞋子下楼，前院只剩下坐着的朗月，后院倒是传来阵阵笑声。她把干净鞋子递给朗月，又拎来毛巾和脚盆，虽说已经六月，然而暂时只能清理表面污渍。沐浴还得等她们把水烧开才行。
“这回怎么样？可安全？”忙完，她终于找到间隙，问起朗月赶集的状况，“有山匪跟着你们吗？”
“放心吧阿娘，什么事都没有。山匪，大约是落雨的缘故，这一路都没看见，过了桥，那边也没有守着堵我们。”朗月道。
“这样啊，那就好。”蒙春禾刚松口气下一秒又提起，盯着她问，“你们没趁雨赶路吧？”
以前就有过落雨还贪心抄近路的例子，然后你拉我我拉你，踩着湿滑的泥全带了下去，若不是滚到中途一棵树下，后果简直……可以说除去山匪，就属这件事最有阴影。
朗月淡定回望：“没呢，大阿婶早就看出落雨的迹象，我们是在那之前赶的路，脚程极快，等真落下已经到了苎新乡。”
“哦是这样啊。”
对上视线的刹那，蒙春禾有一瞬的恍惚，什么时候开始，从这双眼睛里只能看到可靠沉稳的情绪呢？
很快，她忍不住低下头，收起波动的心绪，“行，你先等会儿，青青应该就把水提过来了，我去看看。”
说着进了厨房，然而要拉开小门穿到后院时，鬼使神差地，她从另一道门走到正屋。
望着墙上挂着的像，蒙春禾抿抿唇，沉默地与画中人对视，盯着那双清亮的眼睛、望着似乎在笑的唇，良久，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边，陈青青双手交替将水拎到前院，先给洗脸盆倒满，随后把多余的拎起倒进灶台中间的一口大锅。
待会儿就在这口锅里烧水沐浴。
陈青青看着浅浅的一汪水，甩甩手转身去后院提水，她走没多久，蒙春禾抱着柴火进了灶房。
“阿娘，”朗月拎着盆侧身走进灶房，余光瞄见盯着火光出神的阿娘，停顿一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难得撒娇地说，“阿娘，我肚子好饿。”
“哦，对，还没做晚饭。”蒙春禾立刻回过神，放下手中的火钳，起身绕到碗柜。
朗月垂下眼睛，坐到她先前的位置，拿起火钳，眸子安静地看着灶膛里闪烁的火光。
一时间，噼噼啪啪的烧菜声和着切菜的剁剁声，以及刷锅洗碗声叮叮当当响起。
“小梅，你还好吗？”陈青青由远及近的问候，恰好在这个时候插进来，紧接着听到一声门响，再然后脚步声、推门声都接踵而来。
“我……我觉得自己能行。”小梅拎着一个小木桶，踉踉跄跄走进灶房，说话声颤颤巍巍，连带脸颊都憋红了。
朗月的安静瞬间被打破，她飞快起身，绕过灶台去接小梅手中的木桶，把水倒入锅中，接着又转身准备去替换陈青青，孰料陈青青已经走到她旁边，木桶靠着灶台微微倾斜，水顷刻间就泄入锅里。
“不用帮我的忙，你就坐在那儿看看火好了，我一会儿就弄好。”她皱皱鼻子，很不赞同地道。
“对啊，姐姐你快去坐下吧。”小梅也附和，手一路把她拉回烧火的位置，额头冒着细汗却很认真地说，“我跟青青阿姊很快就会弄好的，放心吧。”
朗月笑了笑：“我没事，这会儿也还不困，而且就只是几桶水，你还不信姐姐的力气吗？”
小梅望着她，歪了歪头，片刻后觉得有道理，于是转头去看陈青青，眨巴着大眼睛等待指令。
陈青青有点无奈：“你就不能让自己稍微停下玩会儿吗，非要不停转不停转，把力气都用光啊，”话音落下，她莫名有些生气，一把抱住木桶气势汹汹地说，“反正让你看火你就坐在那儿看火！”
“小梅，我们走。”
“哦哦，好。”小梅赶忙拎起自己的小木桶，“阿姊，阿姊，我来了，我来了。”
朗月错愕看着转瞬就消失的背影，没明白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就生气了，她站起来刚想追过去解释，脚一动又停下，最后摸摸鼻子还是坐了回去。
“叫你歇会儿就乖乖歇会儿，现在惹得人生气了吧。”蒙春禾端着一碗切好的腊肉和洗好的蘑菇走过来，边说边嗔她一眼，唇角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
想必刚才那幕是没错过了。
朗月难得有些窘迫，点点头，转身飞快扒拉几根干柴到脚边。
陈青青先把小梅的木桶装满水，而后开始给自己的木桶舀，一瓢接着一瓢，这个过程一颗自朗月出现就乱跳的心，慢慢落回胸腔，整个人也都冷静不少。
再回去看到乖乖生火的朗月，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脸颊不由得发烫，都不好意思再看她了。
她强装镇定地走到灶台，将桶里的水倒进去。这锅很大，今晚沐浴就全靠这锅里的了。
倒完自己的，陈青青拎起小梅的那一桶，往里倒时，还是没忍住飞快地瞥了眼朗月。
好像没什么事也不是在生气的样子？
这般想着，她脚步轻快地同小梅转身离开。等她们提完最后一桶，蒙春禾已经炒完一盘菜，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盘旋，让人食指大动也让人开心不已。
中间灶膛的火分了一半到旁边，朗月低垂着眼，似睡非睡。陈青青下意识笑了一下，随后走到蒙婶身旁看她炒菜。
小梅悄咪咪地穿过她们，直奔朗月，最后窝在她怀里撒娇。
朗月摸摸她的额头，又帮忙揉小臂。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沉静而安逸。听着陈青青和阿娘谈起玉米的吃法，说是那天早上吃的玉米粑特别香糯可口，才知道原来玉米还能那样吃。
而阿娘也很有兴致地谈起自己第一次学做玉米粑的事，那时候阿婆们都还在。她听着听着忽地抬起头，一双平日里总是冷静淡淡的眸子，瞄向陈青青时变得柔和。
不知不觉，陈青青已经来了月余，既天真又活泼，但做起事却很有分寸也极认真的陈青青，慢慢融入这个家，也慢慢占据了每个人的心神。
小梅开始依赖她，阿娘不再客气当晚辈那样着想，就连现在她炒菜的动作、刷锅的姿态已经有模有样，连尝咸淡的细节都染上阿娘的习惯。
朗月垂下眼，盯着跳跃的火光，掩下目光中的神色。
一个灶房三口锅四个人，两两依偎。柴火燃烧噼啪作响，锅铲时不时在锅里搅动发出歘歘声，食物的热气伴随宁静安逸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朗月将其中一根燃的极旺的柴抽出来，放在旁边的灶膛，没有察觉自己的唇角是上扬形状。
“可以吃饭了！”
四个人你端菜我捧碗，还有一个留在后面将本来水煮的玉米埋进灶膛里，想着待会儿晚点吃烤玉米。
终于集齐了。
蒙春禾看看旁边的两个孩子又看看对面的孩子，情不自禁露齿一笑：“开饭吧。”
“好。”×3
满打满算朗月就离家三四天，但总觉得有一个月那么长，现在又恢复前阵子的习惯，陈青青心底也觉得舒心。
吃过饭歇息会儿就开始沐浴，一锅烧开的水掺点冷水中和中和，足够四个人用。不过等全部弄好，天也黑透了。
四个人坐在套屋，各占一个位置，就着昏黄的光用毛巾擦头发，小梅有时候擦得不耐烦了就用力揉搓几下，顿时头发就跟稻草窝一样满天飞。
蒙春禾不禁嗔她一眼：“好好擦，弄得乱七八糟待会儿梳又难梳开。”
“哦。”小梅嘟嘟嘴，手上的动作放缓。
陈青青很少见朗月披头散发，眼睛不住地瞥过去。只见朗月乌墨般的头发垂在肩头，微垂的睫毛长而密，立体的五官带着锋利，整个人沐浴在光里又显得柔和。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直到蒙春禾突然放下帕子，起身，走到朗月带回来的还未归置的货物旁。
难道准备分钱了？
陈青青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两眼放光望着蒙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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