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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朗月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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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就着微弱的光线,陈青青打开套屋的门,发现里面坐着的却是阿红婶跟她们家那位。无法抑制的失落忽然从心底蔓延,她就呆呆地望着正在喝茶的三人。
蒙春禾抬起头很是诧异:“青青?”她按着桌子起身,“你还没睡吗?刚好,阿柳看过学堂那间屋子的尺寸,觉得做十米可能放不进去,过来同你商量商量。”
原来是这样,听到是正事,尽管内心还是有些失落,陈青青笑着强打起精神:“是太长了吗?阿柳婶觉得多长才合适呢,要不,就裁成两张5米,到时候再拼在一起?”
“五米可以。”阿柳点头,又问她,“你需不需要一张讲桌?”
啊,把这个忘了!陈青青连忙道:“需要的,阿柳婶。”
阿柳从袖口拿出一张纸,上面有量好的尺寸以及需要的桌子样式,她放在茶桌上摊开,“戒尺要吗?”
陈青青傻住,还能提供戒尺呀,她木呆呆望着一本正经的阿柳婶。
旁边阿红忽然噗嗤笑出声,手下意识锤了一把自家女人的肩膀,“你这家伙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促狭的性子。”
阿柳眨眨眼睛,无辜又呆萌:“我认为戒尺还是很有必要的,这些皮娃子没个震慑的东西,怕是不好教。”
陈青青可从来没经历过需要用戒尺警告学生,在现代看太多老师被家长投诉、上新闻媒体讨说法,她根本没想到还能有这茬。
“要不,”陈青青挠挠头迟疑道,“来一把?”
“行。”阿柳婶果断地在纸上添了一笔。“往砚台加水的水盂和算数的算盘需不需要?”
水盂肯定需要,只是算盘,陈青青自己也不会打,想了想她问道:“可以换成算棍或者算珠吗?大小不一,算棍的话从‘二’起中间加一条竖线,这样她们数的时候就知道‘二’是两个‘一’组成,‘三’是由三个‘一’组成,以此类推以后再大的数都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至于“三”可以分成“一”和“二”,那就是后面的学习。
“……当然。”阿柳卡壳一瞬,很快镇定下来给予肯定地答案。
从陈青青说“二”中间刻竖线变成“两个一”起,蒙春禾、阿红、阿柳的眼睛越听越亮,阿红甚至趁机与自家女人对视一眼,说实在的,她对于这个学堂是抱着帮忙带娃的心态,可现在一听陈青青这般理论,忽然就觉得搞不好这姑娘还真有点水平。
“算珠大概……”迎着徒然变认真的目光,陈青青有些腼腆地笑了,“大概有点难做,就是先做‘十’的散珠,同算棍差不多,一是一颗,二是两颗。然后再做‘十的分珠’,有十串十,接着就是‘百的整珠’,刻满十个十,最后就是整百,这个得弄成立体的,像正方形有六个面,每个面都刻上……”
阿柳此前从未想过算棍和算珠还能这样制成,一时间心潮起伏,待陈青青说完,她一锤定音:“没事,我慢慢做便是,届时一定做出让你满意的模样。”说罢,她收起纸,迫不及待朝蒙春禾道,“那我这就回去了,等我做好再送来。”
阿红有些无奈追着她的身影起身:“你也别钻进去啊,明天再做不行吗。”边说边回头摆摆手,“春禾姐青青,那我们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早点休息啊。”
“注意脚下,这会儿又落雨了,路面湿滑得很。青青你先上楼吧,我送送两位婶婶。”蒙春禾跟在后面送她们到门口。
“好。”
这般应着,陈青青却没有上楼而是走到正屋门口,扶着门框,遥遥望着她们。一落雨,天就黑得厉害,摇晃的烛芯中看到飘成细丝的雨,淅淅沥沥。
整个村子不知是因为夜晚还是这雨,一时都静下来听不见声响。
原来不是朗月回来了啊。
陈青青扶着门框,静静看了会儿,等蒙春禾转身回来,她身后空荡荡的,不像有人跟着。
莫名地就叹了口气,先前那种失落又漾回心底,很不是滋味。脑子乱七八糟浮现以前看古装电视剧留下的阴影,加之之前蒙婶说过山路难走,林间时不时还会窜出林匪。
陈青青望着这雨,难免有些多思。只是看蒙婶神色镇定从容,她也不好过多表露,万一惹得她们也起忧心呢。
“这孩子怎么还没上楼,真的不用等我。”蒙春禾看她还立在门框处嗔道。
陈青青轻轻舒口气,脸上扬起笑容:“没事呀,就这会儿不算是等吧。”
待关了门,检查一番屋子,确定没什么明火,各屋的窗户也关得严实,她同蒙婶道别,转身上楼回房间睡觉。
翌日醒来,风裹挟着冷意吹来,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低到仿佛伸手就能触摸,整个山林更是只能看到寥寥几根树木。
蒙春禾给她找来朗月的厚一点的衣服,又去小梅卧室看她醒来没有。原本今天的计划是看看昨天打好标记的葛根,再去田地里锄锄草施施肥,但看眼下这个样子似乎去捡菌子更合适。
小梅迷蒙着眼,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玉米粑,待陈青青从灶房出来下意识就走过去,小小一团地依偎着她。
陈青青看看天时再摸摸小梅的头,见她眼睛似睁非睁,下意识压低声音:“小梅,要不你回屋先休息一会儿,等晌午过后再跟我们上山吧。”
“嗯……”小梅意识很不清晰,半眯半懵间习惯性点点头,然而就在陈青青刚抱起她往屋里走,瞬间就清醒了,边揉眼睛边拒绝道,“不要,我要和你们一起。”
泥泞的路跟成片的雾让陈青青很是迟疑,像昨天那样还好,虽然下了雨但早晨天是亮的、清晰的,今天整个雾蒙蒙,能见度极低,她并不赞同小梅一同跟去。
蒙春禾却在此时带上灶房的门出来,见两人大眼瞪小眼,边顺手抄起背篓,边对小梅说:“小梅听话,这个天你怎么进山?”
“我不。”小梅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小脸绷紧倔强地望着她们,“我就是要跟你们一起去嘛。”
陈青青难得看她耍懒,很是新奇,思忖几秒,忍不住开口:“要不小梅别走过去,我背一段路等进了山再放下来。小梅,进了山你可不能乱走,只能在我和阿娘周围。”
“嗯!”小梅拳头微松,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蒙春禾没法,但却不同意陈青青来背,细胳膊细腿,万一两个人都摔了呢。她把背篓里的镰刀拿出来,让小梅进背篓。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背过小梅,一起身,沉甸甸的重量彰显小娃真的长了点。她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就这样背起明明还想睡觉、却非要犟拐拐地撑起眼皮跟她们进山的小梅。
清晨的雾气盘旋在半空,虽已六月但浣溪岩就是一落雨,风再一吹,就变得凉飕飕。
出了门到大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背上都背着背篓肩膀扛起锄头,看到蒙春禾和陈青青很是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并不寒暄怕误了正事儿,只简单问候几句便专心赶路。
出了村,沿路呈梯形的稻田郁郁葱葱,已经有人弯着腰在田里除草,昨天交流过的小女孩踩着田埂,手里细细的藤条赶羊,一路慢慢往草多的山坡走去。
背篓晃晃悠悠,小梅强撑的眼皮随着抖动,缓缓地耷拉下来。蒙春禾肩膀一耸,一个激灵下她努力睁开眼,没过多久却又垂下,但往往刚闭上没片刻就又睁开了。
陈青青看得好笑,不禁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想睡就睡吧,都已经带你出来了,怕什么。”
“……阿姊。”小梅双手捂着额头,懵懵地喊她一声,半晌,确定自己好像确实不用担心,她不再挣扎着瞪大眼睛,任凭自己在晃晃悠悠中沉沉睡去。
蒙春禾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还要应一声邻里的招呼,等到了昨天那段路,她在陈青青的帮助下卸掉背篓,站在原地歇了口气,再推醒小梅。
今天路上碰到的孩童多起来,因着已经认识了陈青青,路过时还不忘打声招呼,小梅睁开眼就看见她家青青阿姊被姐姐妹妹们包围,哪怕家里人已经在催促,这些姐妹们还依依不舍。
她不由嘟了嘟嘴,伸手拽住陈青青的手指,一边从背篓里出来,一边道:“等下菌子全部被小松姐姐捡光啦,我记得她昨天还说要超过我们呢。”
“对哦,小松呢?”大一点的孩子很快反应过来,转着身子找叫小松的女娃。
另一人,应该是她妹妹,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姐姐,小松姐姐早就跑到上面去啦,她还背着一个特别特别大的背篓,像是叶阿婆的。”
“什么?”
围在陈青青边上的几个娃一听,顿时就信了小梅的话,慌忙拎起背篓边跑边和陈青青道别。
“别着急,路滑着呢,小心摔倒了。”陈青青扬声提醒,眼睛朝小梅瞥一眼,只见她乖萌乖萌地望回来,一脸天真无邪,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青青强忍着笑意,道:“走吧,我们可不能输。”
今天什么日子,竟然一下见识了小梅耍赖的一面又碰上她狡黠可爱的一面,这丫头还真是,真是越来越鲜活了。
“好呀!”
今天的山林像是被雾扑倒了,灰蒙蒙的,脚下碰到的草丛藤蔓全是水,蒙春禾用树枝一打,露珠扑簌簌就往下掉。
这降水量未免有点大了吧。
陈青青嘴巴微张,很是吃惊,不敢想象人走过去得湿成什么样,怕不是走一圈如同水里滚过。
她学着蒙春禾的动作边走边打雨水,一路打到山坡,菌子不像昨夜那样还埋在草丛底下,而是已经撑破地面跟叶子冒了出来,抬眼就能瞧见。
这一日,单是早上她们就捡满足足三背篓外加两口袋的菌子,等下午进山又是满满的收获,陈青青合理怀疑这几座山的菌子都已经被捡完了。
当然,捡菌子的时候很舒畅,可等到清洗时就开始难受了,陈青青和小梅用了一个早上加一个中午才终于洗完。
她甩着手,站在院子里,发觉这会儿天竟然亮了,要知道昨天可是整整一天都灰蒙蒙的,哪怕是今天清晨,虽然雾散了,可依旧灰的很。
蒙春禾已经从地里回来,见状问摊在条凳上歇息的小梅、站着活动筋骨的陈青青,待会儿要不要跟她去地里看看。
陈青青还记得她前天早上标记的葛根,闻言不由问道:“蒙婶,我们不去挖葛根了吗?”
“挖,挖点回来我们一起尝个鲜,”蒙春禾边说边拎起靠在墙角的鞋子,检查鞋底的泥刮干净没有,确定干净了,她坐在凳子上换上。
往山林走的时候不忘和陈青青解释,为什么只是尝鲜,因为葛根一般冬月和正月挖最合适,那时候挖出来刚好能做葛根粉,现在的话里面的淀粉不多,所以说就只能尝个鲜。
陈青青受教了,她还以为跟杨梅、野菜一样都是这个时节挖呢。因着只挖一点,找到地方后很快就挖出来,捧着新鲜的葛根,陈青青和小梅换着观察。
接下来就是去地里,蒙春禾带着她们往另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走,大约十多分钟后,陈青青看到一大片长势喜人的玉米。不是光有杆子跟叶片,而是长出头发的玉米,抱歉,她并不知道那叫什么。
“这是玉米须子,”蒙春禾边说边掰下一根玉米,“晒干后泡水喝,可以清火之类,对身体有好处。”
现在的玉米同样还不到收获的时候,但可以摘些回去煮来吃,再过些时间就不嫩了,不适合水煮着吃,只能磨成玉米面或者留种子来年再种。
陈青青沿着外围,帮忙摘了几根,就看到玉米地里竟然还栽种了大豆。
蒙春禾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说:“要不要摘一点回去尝尝,刚好煮个淡水毛豆。”
这种淡水毛豆只需要加一点点的盐,就非常的美味,小梅已经迫不及待地弯下腰。
几个人在玉米地逗留了一会儿,才终于走到今日的目的地——将近两亩的水田,里面种植了水稻,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除草。
这除草就是一个细致活也是比较累腰的活,时不时还要注意腿,可能有蚂蝗之类,不过幸好她们的腿上都绑了绑带。
一直除到天色将黑,她们一行人才收手回去,这时路上遇到的邻里都没了说话的力气,全都蒙头往家里赶。
陈青青腰也酸、背也疼,手指也没好到哪里,她和小梅两个难姐难妹,互相搀扶着走到家门,已没力气开门,就等着蒙婶过来开。
陈青青站稳,身体侧着微微向后,注意力全在后面的蒙婶身上。
却听“吱呀”一声,面前的门打开了,接着是声:“回来啦?”
再然后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的目光沉稳平静,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陈青青顿时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