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砍竹子听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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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陈青青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窗户只支起微小的缝隙，阳光扑在竹帘上斑驳陆离的光影像一颗颗珠子。
她的身旁早没了余温，朗月不知何时悄悄离开的，这会儿连枕头位置都已经恢复原样。
不过她是不是睡太久了？
其实自从掉到异世，内心深处惶恐不安，陈青青睡得并不怎么好，但可能是昨天高强度干活的缘故，竟破天荒地一夜酣眠，更别提昨晚睡前朗月还帮忙按摩过肌肉呢。
现在脑子真是神清气爽。
陈青青咧嘴一笑，心满意足伸长胳膊准备伸伸懒腰就起床，熟料手刚抬起，一股强烈的酸痛骤然袭来。
“嘶嘶，痛痛。”痛得一张脸全挤在一起，手臂支在空中根本就不敢动，好半会儿，痛感减弱，她这次慢慢地放下手。
但还是痛。不只是手臂，小腿肚也痛得不行，就像是读书时候头天运动会跑了1500米，第二天抖着腿下楼梯，那种酸胀痛感。
嘶——感觉手臂和腿快废掉了。
陈青青稍微一动，就痛得呲牙咧嘴。突然觉得其实躺一天没关系的，假如她没有经验的话。
叹口气，咧着嘴眉眼全挤一块儿，忍痛硬生生掀开被子站了起来，陈青青半边身子歪斜，几乎一步一挪左手撑不住了就换右手叠被子，整理稻草。
一番操作下来，唇咬到发白。
早茶就放在锅里，陈青青拿筷子的手都抖得不行。原本她是准备今天再干一点活，然而现下这个样子是别想了。
吃过早茶，她又忍着痛将小木屋收拾干净，挪出好大一块儿地方后，把背篓里的野李子全倒了出来。像李子这样的水果，就需要敞开放置，免得捂坏了。
平铺放好的过程，陈青青忍不住捡起来捏了捏又闻一闻，生怕发软变色，幸而才过一晚仍然很新鲜。
只是也许昨晚浅尝的记忆太过深刻，捏着捏着那股酸味又浮现，口腔忍不住分泌口水。分明酸倒牙，但奇怪的是又想尝试尝试。
陈青青沉默几秒钟，还是放下手中的酸李，她怕自己一个没控制住，嘴巴酸身体酸。
等到裹满蔗糖变成糖葫芦再试吧。
她打开门，又将窗户完全支起，随后就从柜子里拿出地理志，坐到窗沿下看起来。
既然决定以后就往私塾老师这个方向走，还是尽早将功课做好。就是不太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些。
如果没有，她肯定不能凭空拿出来，谁知道会不会犯忌讳，要知道自古以来都有避讳一事。
所以如果学生招进来，她必须得根据此地历史来做教学。
陈青青望着手心里的地理志，思忖几秒后，决定还是从名字和生活中的相关物品以及算数教起。
她翻开书，纸张发出脆弱的声音，让翻书的动作不得不更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就撕烂。
陈青青本以为另一本兵书已经够古老，没想到这本地理志还要更上一层楼。记得第一次翻阅时就吓了一跳，书页已经完全发黄甚至还有变脆的迹象，不过或许是时不时翻阅晾晒的缘故，倒没有霉臭味。
若是以后有钱能买到纸墨，得买些回来做个抄录，不然她都怕这书什么时候就烂完了。咦，写在竹简上也行啊，还省了买纸的钱。
胡思乱想一通，陈青青拉回思绪，开始挑字，一是哪些在描写时是简体字，二是哪些是繁体字。早先她已经通读了一遍，现在再看就轻松许多。
其实一开始看到书封的“地理志”，她以为是那种综合性的百科全书，不只是山水地理还包含朝代变迁以及朝廷典章制度，还诧异怎么会有这么重要的书。
结果看了以后，才发觉这本与其说是地理志更像行军笔记，记录了一个名叫朗丛逸的女人跟随将军四处征战的所见所闻。其时间跨度之久远超那本《兵书》。
陈青青有点怀疑这位跟朗月存在某种关联，毕竟都姓朗。或许是先祖？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村里面大多数人都没有血缘关系，仔细看还是觉得好像，所以谁养就像谁吗？那我以后……
等等，怎么又想远了，陈青青迅速甩甩脑袋，重新聚焦书籍。感觉还是不够保险，她起身走到屋外廊下，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把泥土地当做本子。
首先是姓氏然后名字，接着“天、地、風、水、火、日、東、西、樹”，比起名字姓氏，后者更容易从书上找到，毕竟是行军笔记，勘测周围环境是第一要务。
这一边找边写，时间过得极快。陈青青渐渐感觉到乐趣，特别是发现很多先前学习是简体字到这边依旧没变，她只需要记少量的繁体字，默写到熟练即可。
先前担心的毛笔字现在想来也是杞人忧人，第一笔墨太贵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上，第二她教的都是六岁以下的儿童，其中三四岁居多，这么小的孩子手腕和手指还达不到习毛笔的程度，再说她可以提前备课啊。
陈青青越想越觉得先前完全就是脑子打铁，自己吓自己，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轻轻松松地的过日子嘛。
如此，她愈发如鱼得水，甚至饭都随便对付两口就开始接着挑字认字写字。
就是可惜没有笔和纸，不然都可以做成小抄随记随练。
啊，对了，炭！想起做饭时还留在炉子里的木炭，陈青青连忙掏了几块儿出来。
刚刚拿到手还没来得记书写呢，手上就一把黑。这样肯定不行，别到时候小娃们字还写几个手脸到先糊个花脸。
有没有什么工具呢？像铅笔那样将炭包裹住……啊，对了，竹子！
完全可是把竹子中间掏空，然后炭塞进去嘛！
陈青青兴奋跳了一下，“嘶——”乐极生悲忘记肌肉还痛着呢，她呲了呲牙，动作瞬间变得极其淑女。
陈青青放好书，拎起镰刀，锁上门又拿了根棍子，独自往竹林去。村子里有专门砍竹子制作竹器的竹匠，避免撞上，她走得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等真到竹林专门往偏僻的角落钻。
这片竹林既深且高，看得出有人精心打理，斜枝歪竹极少，棵棵分明，笔直挺拔。
此时正值五月底六月初，新竹长成，一眼望去，新竹旧竹高低错落。叶片呈现深浅不一的绿，风拂过，便发出簌簌轻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竹香。
陈青青乍一闯进去，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回头望了眼来时路，又看看密集的竹林，心生担忧应该不会迷路。
算了，就靠左手边，在新竹多的那段停下，至于深入她还是不深入了，免得出不来。
陈青青边走边做记号，等看到新竹她停下脚步，开始仔细挑选，尽量纤细又充满韧劲。
围着竹林转一圈，找到一根笔直纤长的竹子，陈青青满意地点点头，拎起镰刀以斜劈方式砍了七八下砍下来。
说起砍东西，最初是跟着小梅把较粗的柴砍成两段。陈青青就拿着镰刀直直的砍，砍到手酸还是小梅发觉不对劲，说阿娘和姐姐不是这样砍，镰刀歪歪的。她做了个斜劈的手势，陈青青试着照做，砍了一下就觉察这样砍得更深更快。
至此以后就学会怎么砍柴，当然也知道了如果逃进山里，砍柴尽量选小的砍。不是难砍，而是大柴一砍起来就“梆梆”响的声音。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追兵她在这儿有人吗。
陈青青想起小梅嘴巴嘟起学木头发“梆梆”的声音，一边笑了一下，一边干脆利落将竹子的斜枝全劈了，整理出一根光滑的竹竿。
接下来就是顺着竹节砍成一管一管。但是等会儿吧，“嘶——”她呲呲牙，没想到就砍了十多下，手臂马上痛得不得了。
陈青青甩甩手，拄着竹子休息。昨天朗月捡的笋子是在这儿捡的吗？心里想着，眼睛漫不经心扫着竹林。
脑海也跟着浮想一堆跟笋有关的食物，比如笋干烧肉、笋干菜、腌笋、清炒竹笋之类。特别是腌笋既可以腌成酸菜笋还能是泡椒竹笋，原来她可喜欢泡椒竹笋了，又辣又脆，吃着超级过瘾。
想到那个味道，陈青青默默吸溜吸溜口水，准备晚点同朗月回去就问蒙婶能不能做泡椒竹笋。
不过这一片都没看到笋子，难道是挖干净了？要不等会儿特地找找？
“阿红，你在哪儿？”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我在这儿，你等等我过来找你。”另一道稍微年轻点立刻回了一句。
陈青青没想到真的有人来，又急又慌，一边赶忙用镰刀扒拉扒拉周围的竹子，一边慌乱地往里走。听着身音越来越近，她索性直接原地蹲下。
“哎呦，阿红你今天收获不错嘛，竟然捡了这么多笋子。”
“还行，应该是那片没人去的缘故，所以捡的不少。”阿红说着将背篓放下，“莲姐，你还捡不？我带你去，那儿还有些呢。”
“我不去了，我想去看看那几颗野李子树，家里小娃最近胃口不好，给她吃点酸的开开口。”莲姐摆摆手，说起家里小娃脸上露出笑容。
阿红一听连忙道：“莲姐那你可得快去。山那边的李子树往年不是结的很多嘛，结果刚才我去看就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颗，去迟了说不定都摘完了。”
莲姐一听也觉得奇怪：“我还准备啧李呢，今年怎么会结的少？”
“那不知道，反正我看着确实比往年少很多，连半背篓都不够，果还小的不行。”
“不对啊，我听树英说今年结的可多了，该不会是给人摘完，只留几颗吧？”
“树英姐说结的多啊，那说不定还真是给人摘了，莲姐趁着这个时间，你也赶紧去吧。”说罢，阿红背起背篓，催促莲姐赶紧也背着去野李子树。
两个人边走边继续说。
莲姐问：“说起来，小木屋去过没，不知道里面粮食够不够，万一朗月回转来没得吃，岂不误大事了。”
“没呢，我昨儿才跟春禾姐一块儿去西边理地。”阿红边走边摇头，“春禾姐好像也不急，应该放好粮食的吧。”说着，又叹口气，“就是可惜大姐也可惜朗月，要是大姐还在，唉。”
“谁说不是呢，大姐还在的话，屋里屋外都整的利利索索，朗月……可惜……唉，应该去外面的。”
“是啊，她们这一辈就她最出挑，谁不是指望着。只能盼阿花多撑些日子，撑到有人接班。”
莲姐摇摇头：“只盼多争气些。早日从朗月那儿得到钥匙，说起里长家那个希望倒大。”
“小靓啊，她不是还在犟成亲的事吗？”
“应该没在犟了吧，”莲姐迟疑了会儿，很快又道，“说起成亲，不知道朗月什么时候成家，我看春禾也不急。”
“是呢是呢，不过我看朗月怕是也还没开窍。”
声音逐渐远去，陈青青却没敢轻举妄动，过好半晌，她悄悄用镰刀拨开竹子，眼睛滴溜溜四处转，确定没人轻轻松了口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