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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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陈青青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别的不敢说，但读书认字这一块儿，她是比干农活强太多。
她有些兴奋，多日以来的烦忧一扫而光，抓起朗月的手就立刻问：“你觉得我……”也做老师，怎么样。
等会儿，话没说完，陈青青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个陌生的朝代，她怎么就确定文字没变呢？
哪怕就是在她所学历史中秦朝与宋朝皆为华夏王朝，他们使用的文字，都存在显著差异，更何况这个完全陌生的朝代。
陈青青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为：“就是，就是，你有没有闲书啊？”
别人都在忙她却看起闲书，实在有些不像话，然而陈青青确实找不到什么好借口，只能这么说。
她心里还有些懊恼，文字这么大的事竟然现在才开始探究，以为牌位上的“天地君亲师”几个字认得就想当然的下结论，事实上，这样的事物可能就只是遵循古礼用古文字，而不是顺着朝代变化使用当下版本。
“嗯？”朗月还以为她有什么大事呢，结果只是问闲书。不过也总比闷闷不乐好，她思忖几秒后，点头，“寻常人家那种话本子倒是没有，只有兵书和地理志。”
笔墨纸砚皆是贵重物，典籍更是。这两本书得来意外，兵书是当了守村人后里长交付于她，地理志则是家里祖传。
朗月自樟木箱中翻出两本书，递给陈青青。书封已由深蓝色转为暗青，边缘磨得发毛，发白，书名似乎重新描摹过，黝黑墨色格格不入。
陈青青瞬间收起轻描淡写的态度，双手接过两本书籍，一本轻轻放在膝盖，一本则小心翼翼翻开。
书页一打开，可能年代久远早已没了笔墨书香，只有淡淡的樟木味道。第一页从左往右依次写着作者生平，著述缘由以及历次抄写、修订的时间。
意外的是所写文字，并不全是古奥迂涩诘屈聱牙的繁体字，其中夹杂不少通俗易懂的字。比如这段：余少好兵事，志欲天下太平，遂以兵書為伴……今刪繁就簡，彙為行兵要略。
这之中只有“彙”字，现代时比较少见，但陈青青曾在图书馆翻阅《儒林外史》的汇校汇评本时，在校勘记中看到“彙”字，意为“汇”。
她松了口气，看来不必当文盲，最多就是半文盲，教几岁的小娃们完全够用了。
陈青青合上兵书，眼眸亮如星，神光焕发地抬头，正准备与朗月说自己的主意时，率先撞进三双目光灼灼的眸子。
“呃……”话瞬间噎回去，陈青青动作变得小心翼翼，“怎么这样看着我？”
“青青，你认字呀！”蒙婶率先表达自己的惊喜。
“哇！”小梅这个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认字什么意思就只是照着的小娃，这次也是阿娘一个字她就点一次头，点完用同样的“惊喜”小表情望着陈青青。
朗月在一旁望着，顿觉好笑，内心却充满感慨，自陈青青到来日常有人作伴，小梅的确比往常鲜活灵动。
眼眸一动，她看向正和阿娘说话的陈青青。
“嗯，认识几个。”陈青青不敢说大话。但蒙婶却误以为她在谦虚，微微咂舌，越发觉得陈青青的来历不简单，怕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哦。
要知道外面的村子可和她们不同，因着有宣抚司这一名额在，她们这里多数人都把兵书里的字认全，她因为朗月外娘的缘故，看过地理志又多认了一些。
但据她所知，就拿离她们略近的上浣溪岩来说，认得字的人寥寥无几，还基本皆是男子。女子无一人读过书。
看陈青青这样，怕不只是简单识字而是读过不少书，难怪她就算流落偏隅山野，仍旧泰然处之。
蒙婶想罢，注意力在小梅身上转了几秒，随后再次望向陈青青时，目光真挚，语气颇为恳切：“青青，我这有个请求，不知能否请你闲暇之时教小梅几个字呢？”
原先她想的是自己或者朗月教，但如今碰上饱读诗书的陈青青，请她教岂不更好，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外面的人好像挺看重这方面，轻易不会收徒。
蒙婶有些忐忑。谁知——
陈青青非常兴奋：“真的吗，蒙婶，您觉得我能教小梅？”
怎么比她还忐忑，蒙春禾懵了一瞬，“当……当然。”
“那您觉得……”陈青青搓搓手，眼含期待，“我像朗月一样做个私塾老师，教这边的孩子们识文断字怎么样？”
她也不贪心，当什么取士应试之类的先生，就单单启蒙识文写字即可。对了，还有算数，加减乘除，做个账房先生启蒙能行吧。
“这……”蒙春禾思索片刻，发觉还真能行，盖因离这里最近的私塾都要走上两个时辰，别说小娃，就连大人都吃不消，若是住私塾又供不起，加之读书认字是个慢功夫，还不如留在家里帮忙做农活。
“到时候就在套屋那儿挪出一个房间做学舍。”朗月在一旁道。
陈青青头一侧，看了眼朗月，发觉她说真的，再看看蒙婶明显也赞同。手一捶掌心，行了，她以后就当启蒙老师了！
得了肯定，陈青青开始做准备，首先是列出适合古代小朋友的书籍，包括语文、算术，其次是将其中的简体字转换成适合的繁体字，最后呢，准备上课用的笔墨纸砚。
这一列，陈青青觉察到不对，笔墨纸砚很贵啊，她身上可分文没有！再有就是转换成繁体字，得先把两本书翻个遍将需要的文字提出来，字迹写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才行，最重要的是会用毛笔写字。
“……”
果然做什么都没那么简单！
陈青青叹口气，坐在院子里，边用石磨磨玉米面边思考用什么能暂时代替笔墨纸砚，或者说她要不要去外面的私塾观摩一节课。
“阿姊，你累不累？”小梅望着石磨中间的小洞，看见没了就立马挖一勺苞谷面进去，时不时还抬头望一眼陈青青，“阿姊，你要是累的话，等阿娘她们回来把苞谷面送到溪水那边，让磨坊去磨吧。”
陈青青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我不累，小梅你累吗？”
浣溪岩有个水磨坊，但家家户户更愿意用小石磨，特别是磨玉米面。先是将玉米脱粒，然后用水磨坊的大磨磨成粉状，如果给养的牲畜吃磨一次就够，但人吃的话就得用小石磨再磨一遍。
小石磨磨出来的玉米面，比较细腻，颗粒感较弱，不至于喇伤嗓子。如此陈米里偶尔配点玉米面，煮出来还有几分玉米的香气。
陈青青其实吃不惯，这时候的细腻对她来讲还是有些噎嗓子，不过呢，她知道顿顿白米饭很奢侈，还有就是没什么立场挑。
她在心里算了算顿顿白米饭的条件，再加上房子、每月开销和赋税，真心着急赚钱。
就是唉，咋赚钱呢？
陈青青叹口气，没察觉把话说出了口，等听到小梅说：“阿姊，麻线麻线，我们不是绩了很多麻线吗？等到十五赶集的时候就能去卖了换钱呀～”
那点麻线，最多就是百十文，简直杯水车薪。虽然这样想着，陈青青面上却笑着道：“对啊，差点忘了我们还有麻线呢。”
“阿姊，原来你真的忘了呀～”小梅捧着葫芦瓢偷偷笑了一下，“等这个磨好我们再去绩麻吧，阿姊，我的麻线也给你。”
“谢谢小梅！”陈青青有些感动地抱抱她。这些日子蒙婶也就晚上会绩麻，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陈青青跟小梅干，再没有人比她知道有多辛苦了。
“等换了钱，阿姊给你买糖葫芦吃啊！”她拍拍胸脯保证道。
“不用不用，阿姊先用，”小梅摇摇头，小手张开朝向陈青青，“阿姊要买房，要买衣服，买床，好多好多东西呢。”
陈青青一面因为她说的要买的东西而感到扎心，一面又情不自禁因为体贴懂事啾了一下她的脸颊，“哎呀，我们小梅怎么这么乖呢！”
小梅捂着脸颊，眉毛和皮肤红了大片，眼睛眨眨啊，努力镇定却还是难以抑制羞涩地望了一眼陈青青。旋即用葫芦瓢挖一大勺包谷面倒进石磨里，一本正经道：“阿姊，该磨磨了。”
陈青青真是被她欲盖弥彰的小模样可爱到，想逗一逗，又怕把她逗急，于是跟着严肃脸：“嗯，这就来。”
过了会儿，见她没注意自己，小梅轻轻摸了摸脸颊被亲到的地方，唇角微微抿出一道弧线。
她觉得这样就很好，青青阿姊就住她们在家里，每天早上晌午晚间都在一起玩。
只是青青阿姊好像很想赚钱买新房子，买了新房子，她会搬出去吗？以后是不是就不能一起玩了？
小梅有些不知所措，眼睛往陈青青那里瞟一眼，在被发现前又迅速低下头。
待到朗月和蒙婶回家吃过饭，天黑了，几个人边在套屋绩麻，边说话，她的眉心皱起一道小小的褶。
朗月刚开始没注意，过了会儿觉得不对劲，再去看小梅，她已经歪到在阿娘怀里，小小的嘴巴嘟着，似乎有些不开心。
陈青青呢，注意力都在麻线上，如今她已经能熟练绩麻，但不能走神，一走神就容易放弃。
“对了，明天是不是到了寻山的日子？”蒙春禾没察觉此刻大家各有心思，将麻线卷好，抬头问朗月。
朗月点头：“嗯，明天寅时五刻后，阿娘你就别起来，我自己弄早茶和粮食。”
“……我腌了一些酸黄瓜，还有陶罐装了准备好的佐料，你都带一些。火折子也记得带上，对了，衣服够不够，要不再补充一些。以前你外娘歇息的落脚处，你现在在用没有？”
“都够了，这次也就去个一两天不用拿太多东西。外娘以前歇息的落脚处，有些已经不适合，所以被我填平了，就只有几个还在用。”
陈青青竖起耳朵一边听朗月和蒙婶的话，一边心里浮现个新的想法。
她等时间差不多，大家就准备各自回房休息时，忍不住跟上朗月。
“朗月，”她喊住她，开门见山，“我能不能悄悄地跟你去寻山。”
朗月不防她竟然想去山里，疑惑不已：“虽然近几年不见豺狼虎豹，但山里可不安全，蛇虫鼠蚁一大堆，若是运气差些还会碰上野兽，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安全。”
陈青青连忙解释：“我不去里面，就在外面那一圈，就是大家都常去的范围，”说着说着，她语气渐弱，“这样可以吗？”
“你……”朗月眉头皱了一下，望着她目光游移却微微坚定的神色，迟疑道，“是在家里待得太无聊了吗？”
陈青青：“不是。”
陈青青抿着嘴，头微微垂下：“我想摘点草药，野果子什么的，赚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