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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2.
佟然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才像慢镜头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
冷,巷子,西装外套,滚烫的额头,还有——
爸爸。
佟然猛地坐起来,兔耳因为动作太猛而啪嗒打在脸上。他捂着发烫的脸颊,环顾自己所在的空间。很大,陈设简洁,色调是冷淡的白灰黑,床头柜上放着昨晚的牛奶杯,旁边多了一杯水和一个白色药瓶,压着一张字条。
字迹是打印体:
「退烧药,一次两粒。早餐在厨房,热了吃。谢一聿。」
连个称呼都没有……
佟然拿起字条看了两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放在枕头下面,他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个很大的花园,秋天了,草坪还是绿的,边缘种着一排他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远处能看到山,淡淡的青灰色轮廓浸在晨雾里。很安静,佟然一度以为自己真的住在山里。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烧好像退了,兔耳精神地竖着,他伸手摸了摸——还好,还在。
昨晚谢一聿说“这里的人没有这种耳朵”时,他真的吓坏了。
洗漱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穿着昨晚那身单薄的睡衣下了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声响。楼下更宽敞,客厅挑高很高,一整面落地窗对着花园。家具很少,只有一组沙发、一张茶几和一个壁炉,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开放式的厨房,大理石岛台上摆着几个保温罩,佟然挨个揭开:烤得金黄的吐司,煎蛋,培根,蔬菜沙拉,还有一小碗胡萝卜泥。
佟然盯着那碗胡萝卜泥看了三秒,然后兔耳愉快地抖了抖。
旁边又有一张字条,还是打印体:「全部都吃完。」
即使对这样的语气有些不满,看见那碗胡萝卜泥,佟然也能原谅一切。
于是他乖乖坐下,拿起勺子开吃。胡萝卜泥是甜的,加了蜂蜜,温热适口。他小口小口吃着,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他喜欢胡萝卜,这是天性使然。
吃完早餐,他洗干净餐具,擦干,放回原处。然后站在厨房中间,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房子太大了,空荡荡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像悬浮的小生物。
佟然走到窗前,手掌贴上冰凉的玻璃,看着外面。
花园里有个人在修剪灌木。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动作慢而稳。佟然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角落坐下,抱着膝盖。
他试图回忆昨晚之前的事。他在加班,做一张海报设计,客户改了十七遍,最后说“还是用第一版吧”。他气得想啃鼠标,然后觉得饿,想吃公司楼下那家店的胡萝卜蛋糕。他关电脑,下楼,走进夜色里——
然后就是巷子,冷,和谢一聿。
中间那段记忆是空白的,像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抹掉了。
他摸出手机——幸好还在口袋里,手机屏幕裂了道缝,但还能开机。信号栏是空的,电量只剩百分之三。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妈妈”,拨出去。
漫长的忙音,然后自动挂断。
又试了爸爸的号码,一样。
微信,□□,邮箱,所有通讯软件都显示“网络不可用”。他手机里的世界,和这个阳光灿烂的客厅,被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开了。
佟然把脸埋进膝盖里,兔耳也耷拉下来,盖住侧脸。
“坐这儿干什么?”
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佟然猛地抬头,兔耳唰地竖起。
谢一聿正从楼上下来。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很平淡,看不出情绪。
“我……”佟然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下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谢一聿走到他对面,隔着茶几打量他。“烧退了?”
“嗯,谢谢爸爸的药。”
“吃饭了?”
“吃了。胡萝卜泥很好吃。”佟然说完,补充道,“谢谢爸爸。”
谢一聿没应这句谢谢,他在单人沙发里坐下,长腿交叠,目光落在佟然脸上:“说说你家里的情况,详细点。”
佟然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我家在C市松林区,梧桐路72号,三楼。爸爸叫佟建国,是中学老师,教数学;妈妈叫林秀梅,在社区图书馆工作。我是独生子,今年二十岁,在创想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上班两年了。”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谢一聿。
谢一聿听完,沉默了几秒。“你昨晚说,你们家人都有耳朵。”
“嗯。我爸爸也是垂耳兔,妈妈是侏儒兔,耳朵短短的。我堂哥是立耳兔,耳朵可精神了,他老是笑我耳朵软趴趴的。”佟然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们那里……很多人都这样。有的是狮子,有的是狼,我同桌是仓鼠,脸颊胖胖的能藏零食……”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因为他看见谢一聿的表情——眼神如深潭般幽深,仿佛顷刻便能把他吸入其中。
“爸爸,”佟然小声问,“这里的人……真的都没有吗?”
“没有。”谢一聿回溯了一下说,“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里,没有。”
佟然的脸色又白了。“那我……我是不是怪物?”
“不是。”
回答得很干脆,佟然怔怔地看着他。
谢一聿起身,走到他面前,身高差让佟然需要仰头才能和他对视。谢一聿伸出手,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佟然右耳的耳尖。
佟然整个人僵住了,兔耳本就敏感,他几乎瞬间就红了脸,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是真的。”谢一聿收回手,淡淡道,“但在这里,你需要藏好。”
“怎么藏?”
“尽量别出门。如果必须出去,戴帽子。”谢一聿转身走回茶几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光脑,递给他,“用这个。你的手机在这里用不了。”
佟然接过。光脑很薄,屏幕亮起时浮现出星空动态壁纸,他笨拙地用手指划了划,界面和他熟悉的手机完全不同。
“我让助理帮你办了临时身份。”谢一聿重新坐下,“记好你的信息,谢佟。你十七岁,父母双亡,从外地来投奔远房表哥,也就是我,记住了吗?”
佟然消化了一会儿这些话,半晌才缓缓开口:“十七岁?”
“你看起来像十七岁。”
“可我真的二十岁了……”
“在这里,你十七岁。”谢一聿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耳朵的事,对任何人都不准提,包括医生、佣人,以及任何你可能会见到的人。”
佟然抱紧光脑,点头。“我记住了。”
“今天下午陈医生会来复诊。如果他问起你的耳朵,就说那是装饰品,过敏,或者任何你能编出来的理由。但最好别让他问。”
“……嗯。”
谢一聿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紧绷的肩膀,忽然问:“怕吗?”
佟然抬头,眼睛里有很浅的水光,但没掉下来。“有点。”他诚实地说,“但爸爸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软,带着全然的信任。
谢一聿的手指在膝盖上很轻地敲了一下。读心术是开着的,他能听见佟然此刻的思绪:
「爸爸看起来凶,但其实很好。」
「他救了我。」
「我要听话,不能给他添麻烦。」
“上午没事做,就看光脑。”谢一聿起身,“里面有基础生活指南,教你怎么用家里的东西,午餐机器人会做。我晚上回来。”
“爸爸要出门?”
“上班。”
“哦……”佟然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谢一聿在玄关换鞋,佟然就站在旁边,兔耳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转动。
谢一聿穿好鞋,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进去吧。”
“爸爸路上小心。”
谢一聿没应,推门出去了。
佟然趴在门玻璃上看,谢一聿走向停在花园边的黑色悬浮车,司机已经等在车旁。他上车,车悄无声息地滑出院子,慢慢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佟然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客厅,抱着光脑窝进沙发角落。
他点开“基础生活指南”,里面是图文并茂的说明:怎么调节室温,怎么叫机器人打扫,怎么用厨房设备,怎么联系物业。
不过其中还有很多他看不懂的名词:信息素抑制器,腺体贴,性别分化期注意事项。
他跳过那些,点进新闻板块。
头条是某公司发布新型抑制剂,评论区吵成一团。往下翻,是星际航道扩建的报道,还有一起Alpha易感期伤人的社会新闻。配图里,警察用特制束缚带押着一个双目赤红的男人。
佟然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新闻。
他打开搜索栏,犹豫了一下,输入“C市松林区”。
结果显示:无匹配项。
他换成“兔耳人类”。
又显示:大量虚构作品、COSPLAY资讯、情趣用品广告。
没有一条是真实的。
他又搜“ABO”,这次出来一大堆解释: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以及信息素,标记,发情期,易感期。每个词条下面都有详细的生理说明和社会学分析。
佟然一条条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
他看到Omega在发情期被强制标记的案例,看到Beta在职场受到的歧视,看到Alpha为争夺伴侣引发的暴力冲突。他看到一张照片,一个Omega后颈上布满狰狞的咬痕,配文是“永久标记,无法清洗”。
他扔开光脑,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这个世界和他熟悉的那个,完全不同。没有温和的兔族、猫族、狗族;只有Alpha、Beta、Omega,还有那些听起来就很疼的“标记”和“发情期”。
而他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他是这个世界的怪物。
“叮咚——”
门铃声响起。佟然吓了一跳,兔耳竖起。他跑到门边,从监控屏看到外面站着陈医生,提着医药箱。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打开门。
“佟然是吧?”陈医生微笑,“谢先生让我来复诊。”
“请进。”
陈医生进门,在客厅沙发坐下。他拿出检测仪,给佟然量体温、血压,听心肺音。“烧退了,恢复得不错。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佟然坐得笔直,手指揪着衣角。
陈医生的目光在他头顶停留了一瞬。“你戴的……是装饰品?”
来了,唉。
佟然尽量让声音平稳:“嗯。我喜欢兔子。”
“挺逼真的。”陈医生笑了笑,没再多问。他收起仪器,留下几盒营养补充剂,“按时吃。如果再有发热,及时联系我。”
“谢谢医生。”
送走陈医生,佟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抬手摸摸耳朵——还在。刚才陈医生看过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耳朵要自己消失了。
还好,蒙混过去了。
他在门口坐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窗外阳光西斜,已经是下午,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屏幕上显示着菜单:“您好佟然先生,今天的晚餐建议如下,胡萝卜炖牛肉,清炒时蔬,米饭。是否准备?”
佟然点了“是”。
输入指令的机器人滑进厨房,开始忙碌。
佟然看着它精准地切胡萝卜、炒牛肉,动作流畅得像人类。他忽然想起妈妈炖的胡萝卜牛肉,总是炖得很烂,汤汁浓郁,他能拌着吃两大碗饭。
眼睛突然变得有点酸。
他走回客厅,捡起地上的光脑,又打开。
这次他点进相册——空的,联系人——空的。
所有能联系过去的东西,都是空的。
他犹豫了很久,打开通讯界面,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是谢一聿。
头像是一片纯黑,没有签名,没有动态。
佟然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开输入框。光标闪烁,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爸爸,陈医生来过了,说我好了。机器人正在做晚饭,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
几乎同时,状态变成“已读”。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七点。」
就两个字。
佟然却莫名地松了口气。他抱着光脑,蜷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花园里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开在暮色里。
机器人做好饭,摆好餐桌,两副碗筷对坐着。
佟然没先吃,他等到六点五十,跑到窗边等着。一直到六点五十五,那辆黑色悬浮车驶入院门,谢一聿下车,手里提着个纸袋。
佟然跑去开门。
谢一聿进门就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干什么?”
“等爸爸。”佟然说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谢一聿把纸袋递给他。
佟然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个白色的毛线帽,帽顶有两个圆圆的凸起,侧面垂下两条又长又茸的“耳朵”,是一顶兔耳帽子。
“戴上试试。”谢一聿说。
佟然戴上帽子。大小刚好,柔软的羊毛贴着耳朵,很暖和。他跑到玄关的镜子前照了照——帽子上的假耳朵垂在脸侧,和他真实的耳朵重叠在一起,几乎看不出破绽。
“这样……”他转身,眼睛亮亮地看着谢一聿,“就藏好了吧?”
“嗯。”谢一聿换好鞋,牵着他走向餐厅,“吃饭。”
晚餐很安静。谢一聿吃饭不说话,动作优雅,速度均匀。佟然小口小口吃着,偶尔偷看他一眼。
胡萝卜炖牛肉很好吃,和妈妈做的味道不一样,但也很香,佟然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机器人收拾餐具。谢一聿去了书房,佟然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全是陌生的节目,他看不太懂。但还是硬生生看到九点多才上楼洗澡。
浴室里有准备好的新睡衣,柔软的棉质,白色,尺码合适。他擦着头发出来时,看见谢一聿站在他房间门口。
“爸爸?”
谢一聿手里拿着个银色手环。“戴上。”
“这是什么?”
“定位和通讯。”谢一聿拉过他的手腕,把手环扣上。金属微凉,贴合皮肤,发出扣上锁的轻响。“按这里可以通话,按这里能发定位。不准摘。”
佟然摸了摸手环,点了点头。
谢一聿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皱了皱眉教训道:“吹干再睡。”
“哦。”
谢一聿转身要走,佟然忽然叫住他:“爸爸。”
“怎么?”
“今天……谢谢你。”佟然小声说,“谢谢爸爸收留我,谢谢帽子,谢谢,所有。”
谢一聿站在走廊灯光下,侧脸被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看了佟然几秒,然后说:“早点睡。”
“爸爸晚安。”
“晚安。”
房门关上,佟然站在房间里,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手腕上的金属手环在月光下泛着冷淡的光。
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帽子下的、自己真实的耳朵。
然后他对着窗玻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又说了一遍:
“晚安,爸爸。”
窗外,月亮很亮。
书房里,谢一聿看着监控屏,屏幕上分割着几个画面。
客厅,餐厅,走廊,以及佟然房间的窗——少年正站在窗前,仰头看着月亮,侧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灯泡发光,夜色也无法将其吞没。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
打开抽屉,里面是陈医生今天下午发来的加密报告:
「检测对象:佟然」
「腺体状态:无」
「信息素:无」
「基因序列:无法匹配现有数据库」
「备注:生理结构为纯人类,但携带未知基因组片段。近非本维度生物。」
谢一聿合上抽屉。
他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和佟然房间里一样的月亮。然后他低声说,声音消散在夜色里:
“你到底从哪里来……”
“我的小兔子。”
光脑是电脑手机一体机,可以用作平板形式也可以全息投影操作。
这个设定不是原创,是星际科幻小说里的常见设定了,这里借来用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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