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综童话-在童话世界中拯救奇迹众》苹果茉莉绿

28、白雪公主（六） 白雪公主（

　　“晚安，征。”
　　“晚安，哲也。”
　　晚餐后，他们在走廊分别。烛火摇曳，黑子哲也站在原地，目送赤司征十郎离开，看着那抹光芒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黑子哲也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他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背靠着厚重的门板缓缓滑，跌坐在地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在树叶间跃动的声音，静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清晰可闻，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那面华丽的镜子依然立在房间中央，映着他茫然的身影。黑子哲也愣愣地盯着镜子看了很久，最终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国中时的那些记忆对于他来说太过痛苦，他们的相遇，他曾经以为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他曾经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国中，高中，大学，甚至白发苍苍的某个早上，他们会敲开他的房门，在阳光下对他说，“走啊，去打篮球吧。”
　　可是后来为什么变了呢？
　　因为没有天赋，因为能力不足，所以被队友抛弃。
　　因为天才和普通人的不同，所以对手可以不被尊重、被戏耍。
　　因为不是天才，所以连热爱篮球的资格都被否定、被剥夺。
　　曾经球队的理念被他的队友轻易推翻。
　　那场不被尊重的比赛，荻原君的眼泪……
　　他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赤司君从来都是正确的。
　　赤司君告诉他，只有舍弃一部分才能得到一部分。
　　赤司君告诉他，只有把情感压到最低才能站在篮球场上。
　　赤司君说，他们是同伴。
　　可是赤司君错了。
　　舍弃了所有，他还是被他们抛弃了。
　　情感压到最低，他还是那么痛苦。
　　那他什么也不要了。
　　那些回忆都是假的。
　　他只要篮球就好了。
　　他只要篮球就好了！
　　你看，最后的结果证明他是对的。
　　诚凛赢了。
　　他和火神君赢了。
　　他们都回来了。
　　他只要篮球。
　　不，
　　他只有篮球了。
　　后来火神君离开了，学长们毕业了。
　　他带着后辈们继续努力。
　　开心吗？必然是开心的。
　　不甘心吗？也是必然的。
　　诚凛再也没成为过冠军。
　　过程很重要，可是结果也很重要。
　　还有天赋……
　　他和他们距离真的很遥远。
　　他和他们是不同的。
　　可是，那时，他却还是被他们所接纳了。
　　所以，至今他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变了，他忽略了什么吗？
　　明明他们刚一起获得了冠军，虹村队长卸任，赤司君成为了篮球部的队长，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像盛开的花儿一样。
　　仿佛一夕之间，花儿凋谢了。
　　青峰君说“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
　　紫原君抗拒训练。
　　赤司君交换了人格。
　　黄濑君请假的次数越来越多。
　　绿间君的话越来越少。
　　只有他，被所有人抛在了身后。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见赤司君，说他们是同伴的是他，放弃团队作战的还是他。赤司君是万能的，完美的，他和他们是不同的，他一向能掌控全局的。黑子哲也不敢去细想。
　　所以，是不是赤司君早预料到这一天。
　　是不是初次见面时，赤司君就想到了……放弃他。
　　还有他们。
　　可是为什么？
　　他不懂，明明他们没有做错事？
　　明明他们刚赢了比赛。
　　为什么……
　　赢？
　　黑子哲也呼吸急促了几分，他撑着缓缓坐直了身体。
　　在玫瑰园的时候，赤司君说得那个伐木的例子——高层为了自身利益，会理所当然剥削压缩下层。那时帝光刚拿到二连冠，帝光的高层会不会为了名誉也会对篮球部施压？可是赤司君不应该……
　　等等，他想起来了。
　　那时的白金总教练突然晕倒住院，补位上来的真田教练其实对他们并不熟悉，不能很好的治理篮球部，甚至有些软弱，很多时候还要反过来求助于赤司君，那阵篮球部二三军波动得很厉害，惹出了不少事。
　　而赤司君……
　　虹村修造队长因为家庭原因，赤司君提前接任，当时的学长们并不服气的，即使有总教练强压着，即使赤司君表现得堪称完美。流言蜚语还是传开了——说赤司君德不配位，用权势收买学校高层。为此青峰君他们暗地里打过不少架。后来还是赤司君拦住他们，说他会处理好的。
　　那时的黑子哲也看着赤司君眼下的青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话很难听，赤司君真的很厉害，承受这些不难受吗？
　　绿间君说不用担心，这是赤司君家对赤司君的考验。
　　可是，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不过很快黑子哲也就没有精力关注这些了。青峰君才能爆发，二三军的人包括对手面对青峰君都没了斗志，他们说他是怪物。那么喜欢篮球的人，曾经说“打篮球的人没有坏人”的人，他说“篮球没有乐趣可言”，他说“能赢过我的只有我自己”，他说“我已经连如何接你的球都不记得了。”
　　黑子哲也想要拯救青峰君，失败了，他求助赤司君，可是那时的赤司君已经从征变成了征十郎。
　　黑子哲也睁大眼睛，一切串起来了。
　　赤司君一向把他们保护的很好，赤司君体贴周到，那些流言不应该传到他们耳中，更不应该影响到青峰君的。一切只能说明那时的赤司君已经自身难保难以维持了。
　　是啊，赤司君一向表现得成熟稳重，他总忘记赤司君也只不过是和他们同龄的人，那时的赤司君也只是个国中生而已。
　　帝光高层试压，总教练缺失，没有人能分担压力。刚接任队长不久的他根基不稳，还不能完全服众，再加上其他人才能的爆发，赤司君……
　　可是赤司君为什么不说呢。
　　黑子哲也缓缓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世界在烛火中变得五光十色，他伸手盖在眼睛上，任由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滴落。
　　赤司君曾说过，征十郎的诞生是因为他的逃避。实际上不止吧，还有保护。
　　他在求救，他在清醒地堕落，可是没有人能拯救他，所以征十郎才会出现。
　　“在所有人还在勉强维持的时候，最先离开的那个人是谁呢。最先背叛他们的人又是谁呢？是你啊，黑子哲也。”
　　不知道谁曾经跟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黑子哲也觉得他说的对。
　　他真的很差劲。
　　他没能察觉出他们的痛苦。
　　没能能拯救他们。
　　他沉醉在自己的世界患得患失，率先逃离。
　　可是却没有人怪他
　　甚至后来他沾沾自喜带着火神君打败他们时。
　　他们就那样轻易地重新接受了他。
　　甚至不知道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的虚拟的世界，也是为了他。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哲也。”
　　他不应该答应的。理智告诉他，让赤司君恢复记忆回归现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赤司君是天才是队长是继承人，理所当然现在所有人之前
　　那……
　　谁会站在他的身后呢？
　　他想陪在赤司君身边。
　　不只是赎罪。
　　他已经错过一次了
　　他想，他和他们不仅仅是队友
　　他们之间不仅仅是篮球。
　　黑子哲也起身走向镜子。
　　镜子中空无一人，仅有他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青峰君他们就在这镜子里。
　　“我想留在这里。陪着赤司君长大，”他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镜面上。
　　他闭上眼睛，“很抱歉，请原谅我的任性。”
　　因为他的任性，他们回归现实的时间又要延长了。可是……
　　“你们一定会答应的对吧。”
　　因为……
　　这是他们给他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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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摇篮里你会梦到黄色的月牙儿挂在天空……”
　　伴随着每晚准时响起的摇篮曲，黑子哲也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黑影扑棱翅膀飞走了。
　　铜蓝色的鸟儿绕着城堡飞了一圈，最终从不远的窗户钻了进去。
　　房间漆黑，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点点白痕。
　　少年王子坐在窗前，背对着月光，脸隐没在阴影里。
　　“我说过，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听不出情绪。
　　鸟儿落在窗台上，歪了歪头。
　　“只是让他睡得安稳一点。他那几天睡得不好。”
　　“你逾矩了。”
　　鸟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可是你我的契约。我可以观察人类，学习人类的情感。”
　　阴影里传来一声嗤笑。
　　“只是学习？”
　　鸟儿歪着头看他，不语。
　　半晌后——
　　“该让他消失了，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