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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决裂 “哦?”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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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风情睁眼侧头看他,阳禅子面容紧绷,满是阴雨欲来之势,她还从未见过阳禅子脸色这么差。
风情起身走向他,抬手轻抚他肩头,整个人快倚进他怀里,软声说:“你是真有事问我,还是想找个由头继续接着上回跟我吵啊,本姑娘大人大量,你想怎样我都奉陪。”
阳禅子站在原地不避不闪,身体却绷的很紧,像是难以启齿般道:“那晚的事······之后,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那晚?”风情假作不明白,问他:“咱们一起共度那么多个晚上,你指哪晚呢?”
阳禅子嘴唇紧抿:“你知道。”
风情装作用力回想的样子,说:“你是指你我成就好事那晚?我还以为你不想提起那晚的事呢,你问我那晚之后有什么想对你说的,有啊。”
阳禅子紧紧盯住她的脸,等待她回答。
风情凑近他,像说悄悄话一样:“那晚你的理智很矛盾,身体却很诚实,我想,那晚你应是心在地狱、身在天堂吧。”
“你!!”阳禅子一脸怒容将她推开,几乎是声色俱厉:“贫道再问你一遍!那晚你到底有没有欺瞒我之事?”
风情见他骤然发怒,艳丽面容也冷下来:“看来你今晚还当真是来跟我吵的,没关系,你越是拒绝我、抗拒我,我就越喜欢你,咱们有大把的时间吵!”
见她始终顾左右而言他,阳禅子干脆点明问她:“那晚你是否用牵引之物放大我房内原本的药性?”
风情一怔,而后恍然:“原来你是为这事儿生气啊,不错,我是用了些能放大你心中欲望的东西,那又怎样?”
虽然与他猜想一样,可亲耳听她用如此无所谓的口气承认,阳禅子眼中仍是不可置信:“你就如此轻贱你自己,不惜用这些下作手段陷我于进退两难之地吗?”
风情不屑与他争论对错,目光直直回视他的眼神,大方坦然道:“我出身赦生道,脑子里没有你那些三纲五常大道理,我只知道,本姑娘喜欢的就一定要得到!况且你并非对我无意,既然略施小计能让你我之间少些阻碍,又有何不可?”
阳禅子脸色铁青:“住口!”
话已至此,风情背过身不看他,面对夜色下静静流淌的鬼哭河平复翻涌气海,她重伤初愈,动气会导致体内气息不稳。
阳禅子亦闭目冷静,两人站得很远,谁都没有再开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耳畔只有水流奔向远方的连绵不绝之声,就这样过了许久。
风情渐渐平复体内气息,却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追着个油盐不进的男人伤肝动怒,真是好没意思,遂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要离开。
正在此时,一道浑厚中年男人声音在此地响起:“那妖女竟然也在这!今日定要擒住她,万万不可让她跑了!”
这声音就算化成灰风情也认得,是吴景生。她猝然回身看向阳禅子:“你引他们来抓我?”
阳禅子与她对视,风情目光中裹挟一丝凉意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咬紧牙关道:“不是我。”
转瞬间,从远处奔来几人已经来到他们近前。
二人看过去,是吴景生、蔺逍遥、扶余真人及几个弟子,人群最后出现的,竟然是青城派老掌门费百生!
费百生通身仙风道骨,见了河畔二人便横眉怒斥:“孽徒,你深夜在此做什么,还不速速将这妖女拿下!”
阳禅子诧异费百生为何会在此地出现:“师父您不是云游去了,怎会来此?”
人群后方,蔺逍遥脸上满是无奈神情,插话说:“百生道长听说围攻赦生道之事,方才来到咱们驻地,本是想与几派主事见面,但你迟迟不归······。”
话不用说完,阳禅子便明白了,为防有紧急情况,他今晚离开前曾隐晦告知蔺逍遥他的去向。
定是百生道长来之后约见四派主事,却独独阳禅子深更半夜不见人影。师父清楚他与蔺逍遥的交情,只要逼问蔺逍遥,便不难找到他。
蔺逍遥身为在场辈分最小的人,严厉追问下,又怎能不吐实?
见此情景,风情没有半分畏缩,反而笑言:“百生道长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嫉恶如仇,说起来咱们也算有缘,小女之前还在青城山住过一段时日呢,可惜一直无缘得见道长。”
费百生看了眼阳禅子,道:“你就是我这孽徒之前从鸦寒山救回的那个魔女?在北静室养伤受教的那个?”
风情稳稳拜下去:“正是小女,小女受夜阑君一番教化后诚心改过,如今已经脱离赦生道了。”
吴景生此时对费百生道:“老夫还不知她竟被夜阑君教化过,道长有所不知,此女出身赦生道,专攻暗杀、毒药等诡秘之术,早年定是害人无数,只说近日她曾与百里兀燹闯我水月宗伤人毁剑,又潜进我水月宗数次,杀我弟子、毁我丹房,简直罪大恶极!”
吴景生言辞凿凿,风情冷笑着回他:“小女子愚钝,不知正道每个人是否都如你一般,脸上永远挂着副令人作呕的伪君子皮囊,你还有脸说你那丹房,里面都有什么还用我提醒你吗?”
吴景生大义凛然道:“我那丹房里有什么,日后可请诸位武林人士自去查看,但你这妖女今日必须伏诛!”
风情早已想到,时隔多日,吴景生应是已经将储满尸体的密室处理掉,他知道风情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在场没有人会相信她。
扶余真人这时接话道:“吴宗主说的不错,此妖女与赦生道关系密切,谁知她不是假意脱离赦生道来迷惑我们!”
此时天际乌云翻涌、雷电交加,风情身后是滔滔不息的鬼哭河。
如今风情孤身一人,对面正道几人对她怒目而视,阳禅子站在两方中间。
风情不耐烦向杂七杂八的人辩白自己,她看向阳禅子,问他:“你呢?你也是与他们一样看我的吗?”
她一手指向吴景生,“这个人狡诈多奸、道貌岸然,是个彻头彻尾无耻小人,我早晚会找到证据撕下他的假面,你相信我说的吗?”
面对风情直白问话,阳禅子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像被无形的线缠住,发不出声音。
阳禅子的迟疑如同墨滴入水,迅速在风情眉间眼底洇开,她什么也没说,了然地点了点头,所有情绪从她脸上如退潮般消失。
费百生见阳禅子不动不语,怒而催促道:“孽徒!你还在等什么?此女不受教化、恶性难除,既是你当初识人不清救了她,如今就由你亲手了断这番孽缘,还不快快动手诛邪!”
当着四派众人的面,费百生决心要让阳禅子与风情划清界限。
在场四派人士纷纷附和:“夜阑君,快杀了这妖女!”
“对啊,赦生道恶人死不足惜,不值得你怜悯!”
“正好用这妖女的尸首为九派围攻赦生道祭旗!”
阳禅子目光虚虚地落在半空,没有焦点,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向内蜷缩了一下。
雨点自天空中狂暴地砸向地面,风情再不看阳禅子,缓缓抽出腰间银白软剑。
风情抬手理了理被雨打乱的鬓发,暴雨掩映下,面容显得妖冶异常,看向在场众人道:“一群自诩聪明的无知蠢人,有本事的就过来受死,本姑娘不保证能给你们留全尸。”
“妖女休要大言不惭!”见阳禅子始终不动手,费百生再不空耗时间,率先出手攻向风情。
雨势愈大,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众人视线迷乱中,只见软剑泛着银白色冷光在费百盛周身绽开,费百生以指为剑,丝毫不惧风情奇诡快剑。
费百生毕竟是得道高人,几个回合下来仍不动如山。
风情伤愈后内力恢复不到五成,此时遇强敌,她体内气海再次翻涌,手上软剑颤动不已。
眼见风情渐渐处于下风,费百生出手却毫不容情,招招攻她命门,是决心不留她活口。
吴景生在一旁不着痕迹地微笑,看来不用他出手了,今晚就能解决这个麻烦。
因根基相差悬殊,风情很快不敌费百生,她强自压抑气息,以剑为凭缠住对方,欲趁隙脱走,却被费百生一掌震散剑围,下一掌便直袭她心口!
雷劈电闪间,一抹身影疾速冲进二人战圈,抢在费百生最后一击前运掌,毫不犹豫发掌狠狠打在风情身上!
费百生看清来人是阳禅子,收回掌力后冷哼一声。
阳禅子一掌下去,风情顿时口吐鲜血,她轻轻扯了下唇角,目光中带着不甘。
两人距离极近,趁阳禅子迟滞刹那,风情抬手一掌打在他颈侧,阳禅子生生受下这一击,唇角溢血。
岂料下一刻,阳禅子突然在前一掌基础上再次发力,这一掌下去,风情便如飘飞落叶般被打出十丈之外,重重摔进后方奔流不止的鬼哭河中,再不见生息。
大雨滂沱不止,阳禅子回身面对众人,整张脸只剩无波无澜的平静,他唇瓣微动道:“邪肆已诛,请诸位回转驻地吧。”
众人再无话可说,还有人在惋惜:“可惜没留下妖女尸首,雨势这么大,河水必然涨了,没法捞了······。”
大家各自离开,蔺逍遥留到最后跟在阳禅子身侧,要提起他手腕:“你刚才也受了一掌,我看看······。”
阳禅子不待他把脉便收回手:“无事。”
蔺逍遥没有强求,再仔细看阳禅子,那平静面容底下,是如整片陆地沉降后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