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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开 第三十一章 ...

  •   第三十一章
      子鹭呆了下,奈何衣裙层层叠叠,她手脚又甚不灵活,几下爬不起来,她泄气一般不动了,吃吃地笑。
      男人胳膊不着痕迹环住她,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子鹭老实片刻,又挣扎着要爬起来,胡乱摸索到他的腰停下了,她用一根手指戳着他腰间,说话语调变慢,尾音拖得有点长,像裹了蜜糖,黏糊糊的,带着平时没有的娇憨:“我不喜欢过除夕,每年除夕都是我一个人,只有弗月来看我,他以前对我很好的。”
      百里兀燹任她乱摸:“所以你替他挡我的刀?若是那天本座不曾留手,你早就被劈成两半了!”
      子鹭像是被他的形容吓到,杏眼圆瞪:“你想把我劈成两半?”说着摆出一副凶悍的样子叫道,“你敢劈我,我就用琴弹你!我现在很厉害的!”
      百里兀燹失笑,觉得她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很喜人。此念头一出他一怔,喜人,他居然用喜人来形容一个女人。
      子鹭又趴回他怀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个陌生的、可怕的认知,让百里兀燹有些心烦意乱,只能下意识揽住她,不让她摔下去。
      没一会儿,子鹭就抵不住酒意搂着他脖子睡着了,百里兀燹挥手灭掉蜡烛,就这么抱着她坐着。
      直到外面喧闹声没了,子鹭才微微转醒,等看清两人的姿势,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百里兀燹正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子鹭屏住呼吸悄悄从他怀里起身。
      天还没亮,子鹭跑回房间钻进被子里揪头发:“没关系没关系,比今天更亲密的动作都做过,不就抱一下么,有什么啊!”说着又下定决心般自言自语,“以后再不能喝酒了!”
      待子鹭跑了,百里兀燹缓缓睁眼,男人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子鹭酒劲未散,在床上滚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她陷入光怪陆离梦境中,一会儿是她曾待过的溶洞,一眨眼又变成了水月宗剑阁,弗月焦急问她:“子鹭,你为什么不回来?”
      子鹭想回答,却说不出话。
      转瞬她又站在花开如雪的流苏花树下,只见过一面的靈山断魂姬出现在她面前,眼中含泪对她说:“子鹭,你要有自己的人生。”
      倏然,画面陡然一转,是百里兀燹与一青面獠牙中年男人决斗,二人招招逼命,子鹭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
      最终百里兀燹不敌,被对方切断喉咙,鲜血自他颈间喷射而出,染红她脚下土地·····
      “啊!”子鹭猝然从梦中惊醒,她抚着狂跳的心脏喘息几下。
      突然想到什么,匆忙掀被起身,跑下地打开房门,便见外面天光大亮,百里兀燹正手提青獠古刀与钺千秋对招。
      子鹭莫名安下心来,又回身一头栽倒在床上。
      ······
      进了二月,掌生殿后堂的流苏花树开始复苏。
      子鹭每日除了与百里兀燹练内功,其他时间都在流苏树下练琴,她已经可以熟练将体内内力与玉碎昆山、阳关三叠两招相结合。
      这日,子鹭照旧在掌生殿后堂以单音指法练习精准攻击,她对准不远处大石,蓄力拨动一弦,内劲伴随琴音立时扩散出去。
      百里兀燹却不声不响突然出现在大石旁,正在她攻击范围之内。
      子鹭一惊,再收回内力已来不及,她急忙喊:“小心!”
      百里兀燹足尖一顿,一股雄浑气劲自他周身散出,与子鹭发出的内力碰撞之后,他扬手将两股内劲导向旁侧另一块巨石,那巨石受两人内力冲击,顿时四分五裂。
      子鹭松了口气:“你怎么突然冒出来,我差点误伤你呢。”
      百里兀燹负手走到她身侧,只道:“用兵器杀人不适合你。”
      子鹭不明白,反问他:“我练琴是为了自保,什么时候说我要杀人了?”
      百里兀燹嗤笑她的天真:“你以后会明白,并非你不杀人,人就不杀你。”
      什么杀不杀的,子鹭都绕糊涂了,她索性不去细想,转而笑眼弯弯对他说:“我最近练琴时学了首曲子,我弹给你听吧?”
      百里兀燹撩衣在石凳坐下,还不忘损她:“别是魔音穿耳就好。”
      子鹭偷偷瞪他一眼,将近日新学的曲子缓缓弹出。
      曲子不长,子鹭弹得也不是十分熟练,但琴音中仿佛有晨光微露、鸟语初啼、空气清冽之感,从初春的微寒萌动,逐渐发展到春意盎然、百花竞放,描绘出一幅天地交融、万物复苏、生机勃发之景,最后归于春日破晓时分的那种宁静、充满希望的心境。
      一曲已毕,百里兀燹专注的看向快抽芽的流苏树,子鹭在琴前端坐,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久,两人同时出声。
      “你可以永远在这里享受宁静。”
      “我要去找我的人生。”
      两人同时顿住。
      百里兀燹显然听清了她的话,缓缓转过头,从牙缝里低沉地吐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子鹭见他脸上一下子阴沉沉的,不及细想他刚才话中意思,连忙倒豆子般把这几天的想法说出来:“一年前你答应我的,我陪你练一年经天五诀你就放我走,这段时间我都看出来了,你的经天五诀已经稳固,我对你用处不大了,你还留我在这做什么呢?我从小没离开过水月宗,还没见过江湖之大,我、我就是想出去走走。”
      “走走?”百里兀燹面沉似水:“你想走去哪?”
      子鹭咬住唇:“我还没想好,但总归是要走的。”
      看来她已经早就想好,是非走不可了。
      百里兀燹看着眼前一脸倔强中又带着小心,生怕他不放她走的女人。她将当初的一年之约牢牢记在心里,一年之期才过了没几日就满心盘算着离开。
      对于他的患得患失,和他心中如虫丝缠绕般的纠结,她全然看不见,这个女人眼中,当真没有他。
      想他百里兀燹驰骋江湖多年,睥睨中原武林,百战不败,高傲如他,怎会卑微到去祈求一个眼中根本看不见他的女人之爱怜?
      子鹭等了很久都不见他同意,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硬来,对他说:“不管咱们因何相遇,但与你相处这一年,我学了武功能够自保,我······”不怪你当初将我掳走。
      子鹭话没说完便被打断,男人背对着她,语调平静道:“想什么时候走,随你。”
      百里兀燹扔下冷冰冰一句话就离开了。
      子鹭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本以为他会像初遇时那样用尽手段威胁她留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放她走了?
      子鹭心内好像空落落的,但转瞬就被即将离开的激动兴奋淹没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武林中行走过呢!是黑是白,总得亲身体验过才懂得。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子鹭很快便收拾好东西。
      六弦焦尾琴、两套衣物,还有一盒剩了三分之一的汉白玉,她来赦生道时身无长物,走的时候倒是带了满满当当一堆东西。
      钺千秋很不理解,按照百里兀燹一贯脾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子鹭离开,而且看子鹭高高兴兴收拾行囊的模样,根本就是一无所觉嘛!
      作为道主心腹,钺千秋不由思考,他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子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了。
      毕竟江湖广阔,万一子鹭就此跑得无影无踪,那他们道主为她又费心又劳力,岂不是白搭了?
      百里兀燹站在窗前喝酒,即便没有看钺千秋也仿佛知道他心思,嗓音里夹着冰渣子:“不要多事。”
      钺千秋顿时摸摸鼻子,不敢再动心思。
      隔日,百里兀燹早早去了赦生道大殿议事,子鹭在他掌生殿等了半上午也没见他回来。
      反而是钺千秋过来,犹豫着对她说:“道主那边怕是一时半刻不能结束······。”
      赦生道议事从来没有这么久过,子鹭明白了。
      子鹭脸上露出几不可察的失落,随即恢复平静,从容将一卷草纸递给钺千秋,说:“我知道他不想见我,我和他之间早已分不清谁欠谁更多,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吗?”
      钺千秋接过草纸,只说:“放心。”
      子鹭顿时眉开眼笑,她将六弦焦尾背在身后,走出殿门熟练地翻上马背,整个人神采飞扬,与初来时怯懦畏缩的模样全然不同。
      子鹭眼波含笑看向钺千秋:“这一年多谢你照顾,我走啦,若是有缘,咱们江湖再见!”
      一骑快马,一架瑶琴,伴着美人笑颜悠然远去。
      ······
      五羊山。
      阳禅子正带领一众弟子绕五羊山道而行,后方弟子来报:“掌门,后面是刀圭门人马,离咱们不到三十里地。”
      阳禅子勒马回头问:“刀圭门?何人带领?”
      那弟子还没答话,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自后方传来:“除了本公子这么倒霉,还能有谁?”
      来人一身蓝衫,一人一骑,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模样,正是百草书生蔺逍遥。
      有先前九脉襄会上协定在前,连日来九派渐渐有小股人马开始向燕子矶附近靠拢,刀圭门也在其列。
      百草书生蔺逍遥作为刀圭门大弟子,自然不能偷闲。
      阳禅子不意外在这碰见蔺逍遥,却是蹙眉道:“你怎么把众门人扔下一个人赶来前面?”
      “哎呀放心。”蔺逍遥打马到阳禅子身边说:“这五羊山是青城山和刀圭门交界,安生得很,我这不是赶着过来跟你叙旧,你可别不领情啊。”
      话都这么说了,阳禅子看天色已近傍晚,便吩咐弟子:“安排大家在山脚扎帐篷,今晚咱们就在此休息,等一等后方刀圭门弟子。”
      众弟子听令各自去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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