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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吃啥补啥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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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啊?不是你送来的?”子鹭疑惑。
她低头把玩玉梳,纳闷:“我一起来,它就在我镜子前面了,除了你没人管我这些琐事了,不是你就见了鬼了······。”
钺千秋已经不忍看百里兀燹笑话了,一刻不停跑了。
不一会儿,两个守殿奴进来将午饭摆好,子鹭还在琢磨凭空冒出来的梳子。
百里兀燹已经盛了一碗鱼粥放在她面前,又用筷子把酱焖鱼头上的两只鱼眼夹到她碗里,对她道:“吃了,好好补补你的瞎眼。”
“······。”子鹭一噎。
抬头见他拉着个长脸,瞅了瞅手中玉梳,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相信,于是试探着问他:“这梳子,该不会是你······?”
男人喝了一杯酒,脸色硬邦邦的:“不是。”
子鹭就算再迷糊,此时看他脸色也好像明白了,但他怎么平白无故给她梳子?
子鹭不解,但他脸色实在难看,她觉得现在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子鹭默默捧起鱼粥喝了口,入口软糯。
毕竟拿人手软,子鹭觑他脸色,夹了块鱼腹放进他面前的碗中,小声说:“空腹喝酒不好。”
百里兀燹看着眼前如鹌鹑一般低头刨饭的女人,突然就没了脾气。
······
九脉襄会后,各派人马动作频频,阳禅子身为青城派代掌门,也与容真子、融兼、瑶音三位同门商议围攻赦生道之事。
容真子仍旧端着一副道门高人模样开口:“此次围攻赦生道九脉必定精锐尽出,此正是我青城山扬名立威的好机会,若能在这次围攻赦生道之战中崭露实力,定可光耀我青城派!”
融兼接话:“此次若能顺利剿灭赦生道,九脉就会将矛头指向滋扰百姓的胡滕族,如此先后连番应战,就算九派不乏能人,也必遭消耗,到时中原武林势力划分也将随之改变,依我看,咱们还是保存实力为上。”
瑶音不发一言,只是看向阳禅子。
阳禅子沉吟:“师兄师弟所言皆有理,如今武林多方势力盘根错节、情势诡谲多变,我等既要保青城派安危,更不能独善自身,对武林安危置若罔闻。”
容真子问道:“师弟有何想法?”
阳禅子思量后道:“这样吧,将门下弟子分为三路,第一路以融兼为主、瑶音为辅,镇守青城派。第二路由我带领,奔赴燕子矶与九派会合攻打赦生道。剩下一路人马,交给大师兄,请师兄带人在燕子矶与青城山中间的甘麓山隐蔽策应。三路人马每十二个时辰用传讯雀联络一次,有情况随时应援。”
三人齐声说:“谨遵代掌门安排。”
事情商量完,容真子、融兼各自离开去调派弟子,瑶音却仍站在光华殿不走。
阳禅子叹了口气,对她道:“瑶音,你我师出同门,上次罚你思过是不想让你误入歧途,如今青城派正值用人之际,你应收敛思绪,做好分内之事,才不枉师父他老人家一番教诲。”
瑶音面上难掩伤情之色:“师兄无意于我,我知道了,不会再烦扰师兄。”说完便匆匆离开。
对于这个师妹,阳禅子自认话已言明,多说无用,只能希望瑶音自己想开了。
阳禅子收拢思绪,正考虑赴燕子矶会合之事。
不防一股异香突然弥漫鼻端,一片锯齿形树叶打着转飘落在他眼前。
阳禅子一怔,更头疼的来了。
青城山北静室,一切如旧。
风情伸手轻触落了灰的案几,几个月前,她还在这里听阳禅子讲经,恍如昨日。
风情面朝群山轻轻闭眼,享受的呼吸山上清新空气。身后有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挽起唇角:“你来了。”
阳禅子手中拿着那片树叶,走到她两丈之外停下:“姑娘用这北静室附近独有的锯木叶引贫道来此,所为何事?”
语气不怎么好呢,风情转过身。
阳禅子依然是一身银灰色道袍,却掩不住他风姿俊雅,她满目欣赏打量他:“你若是哪天不穿道袍了,哪怕粗布加身,也一定是人群中最出众的美男子。”
阳禅子无奈:“请姑娘直说来意。”
风情向前几步靠近他,阳禅子警觉后退,实在是被她突然动手动脚弄怕了。
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风情噗嗤一声笑了:“道长,你这么怕我做什么?你这块唐僧肉,本姑娘已经尝过一遭了,没那么急不可耐要尝第二遭。”
亏欠在前,阳禅子按下心绪,无视她话中暗示:“请姑娘慎言。”
风情轻挑鬓边发丝,瞧了瞧他脸色,顾左右而言他:“你满脸凝重,是在思虑九脉围攻赦生道之事吗?”
阳禅子板起脸:“青城派内务,与姑娘无关。”
风情摇头说:“非也非也,青城派与你有关,而你与我有关,这么说来,我关心下青城派也不为过嘛,再说了,你一向视青城派为己任,若是不安顿好青城派,你以后也不会心安的。”
阳禅子不解,反问:“贫道不知姑娘何意,为何要安顿青城派?难道武林中又有变故?”
风情见他一脸疑惑,索性也不跟他打哑谜了,欣然说:“武林中有没有变故本姑娘不清楚,但我马上就要找到遗失多年的妹妹了,等找到她,便不能再让她与我过武林中杀人人杀的日子,我会带她退隐江湖。”
阳禅子还未说话,风情便不容置喙地接着说:“而你,是我的人,自然要跟我一起退隐,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什么?!”阳禅子大惊,毫不犹豫拒绝:“贫道与姑娘纠缠不清已是万万不该,贫道自知无以弥补大错,但与你退隐绝无可能!”
风情就知道他第一反应会拒绝,好以整暇问他:“我此次回去已彻底脱离赦生道,你明知本姑娘有心于你,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唯一能弥补我的就是与我成亲,若你不随我退隐,青城派上下岂会容许掌门娶妻?你那些个同门又会怎么对我?”
阳禅子沉沉闭上双眼,转过身背对她强自稳住心绪,冷静片刻后道:“要修道人成亲,无异于废功判死。错已铸成,贫道绝不推赖。至于姑娘所说,成亲、退隐两件事,我无一能做到,要杀要剐,贫道听凭姑娘处置。”
阳禅子容色坚定,风情看他决意不与自己走,还是多问了一句:“哪怕我给你时间,让你处理好青城派内忧外患,安顿好一切再与我离开,你也不肯?”
阳禅子沉默后道:“抱歉。”
“好轻巧的两个字。”风情点点头,也来了脾气,对他说:“既然你我都不肯妥协,那好,你现在就一掌杀了我,永绝后患,否则我必定想方设法让你当不成这个掌门,让你不容于青城山!看你到时还会不会拒绝我!”
“你!!”阳禅子提起一掌,风情站在他面前不躲不闪,丝毫不惧。
下一瞬,阳禅子手腕翻转,竟一掌狠狠打在自己胸前!
鲜血自他口中喷出,飞溅在风情裙摆上。
在风情震惊目光中,阳禅子缓缓提起第二掌对准自己,向她道:“贫道亏欠姑娘的,便以此身偿还。”
风情怒极反笑:“好、好、好!阳禅子,你有种!”
她一步步后退,神情似是伤感,又带了些自嘲。
枉她自诩阅人无数,任何男人于她不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笑的是,风情哄得住天下男人,却哄不住自己最中意的那个。
多说无益,风情感知体内气血翻涌,她将嘴唇咬的发白,笃定地说:“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跟我走!”随即回身跃下山峰,再无踪影。
阳禅子慢慢放下即将打向自己的第二掌,脸上露出苦涩笑容,身体逐渐倒下。
······
除夕这天,赦生道上下张灯结彩,很是热闹,赦生道大殿举行酒宴,各司论功行赏。
子鹭听了会儿觉得无聊,来到掌生殿后堂的流苏花树下透气。
流苏树灰褐色的枝桠犹如张开的手掌恣意地伸向空中,静默又挺拔。
子鹭自己都没发觉站了好久,直到百里兀燹从前面回来,叫钺千秋来找她。
钺千秋考虑到今晚是子鹭第一次正式在赦生道道众面前露面,所以特意给她准备了一袭浅金色的罗裙。
子鹭穿上后更衬得纤腰盈盈一握,一小节裙摆拖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尾鳞片在发光的小金鱼,只是小金鱼今天兴致不高。
等她到百里兀燹那,就见钺千秋把几样菜摆在小几上,她不由问:“不是刚在前面吃过么?”
百里兀燹换了外袍自内室出来:“你不高兴?”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子鹭没有说话。
百里兀燹在小几另一边坐下,两人沉默着吃了会儿菜,外面人声混杂,叫骂打闹之声不绝于耳,这里却安静得像没有人存在一样。
子鹭本就没怎么喝过酒,今天却主动端起酒杯,几杯下肚后,醉意从脖颈爬上她面颊,染出一片桃花般红晕。
子鹭眼中仿佛有星光摇摇欲坠,她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指着百里兀燹身后放着的披风道:“我的。”
百里兀燹自斟自饮,子鹭又道:“披风还我,我该走了!”
他不动声色道:“嗯,还给你,你过来拿吧。”
子鹭竟真晃悠着站起来,正要绕过小几,脚下陡然似是被什么一绊,轻轻一歪,不偏不倚正好摔进百里兀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