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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往事匆匆 当子鹭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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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子鹭把这几招用在百里兀燹身上时,他那黑成锅底一样的脸色,钺千秋现在还觉得好笑。
于是才有了今日之事。
这其中前因后果并不难联想,姚立天三人很快想通其中关窍,在拖着断胳膊断腿离开前,留下了三块汉白玉。
见了汉白玉子鹭就全明白了,因为她最近共给了五个人汉白玉,另外两人并没有被带来。
百里兀燹之所以在她面前重创这三人,就是要她明白,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旁门左道都是徒劳,反而会自取其辱。
但人是想象力丰富的动物,世间许多事,往往做的人是一番意思,旁人却又能理解出另一番意思。
如果说之前笑蝠人睡梦中丢了牙让人云里雾里,经此一事,赦生道众人已经自动理解为百里兀燹是为子鹭出头。
大家一致认为,住在掌生殿的子鹭虽然无名无分,看起来也不像是百里兀燹的小情人,但是,大家是不能惹她滴!
骗她欺负她也是不行滴!
总之,之后子鹭再找人学习招式,赦生道没人敢再拿乱七八糟的招式糊弄她。
甚至还有个道众见她整日抱着琴练以琴御力,还送来了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以琴御力心法,子鹭照例送了他一块汉白玉。
汉白玉价值不菲,这样一来,讨好了子鹭就等于间接讨好了百里兀燹,又得了汉白玉,真是一举两得,那人为自己的机敏应变很得意。
钺千秋对此行为甚是不屑,哪都不缺这种狗腿子,赦生道也不例外!
······
又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密室里出气孔不多,住久了难免憋闷。
就如风情此刻,翻来覆去总有些烦躁。
自那夜之后,阳禅子每日早出晚归,有几次风情故意半夜走出密室倒水,他都不在房间,竟是深夜未回的模样。
风情有些气,却又不知道该气什么,伸手一探,密室的温水壶空了,想着阳禅子今夜多半又是不在,索性披衣起身,摸黑出去倒水喝。
密室外间没有亮着烛火,但风情一出来,还是立即感觉到有人在,是阳禅子的气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对他的气息如此熟悉。
他不说话,风情也不开口,自顾自凭着感觉走到桌边,摸了水壶和水杯倒水,一个不慎水浇在手上,疼的风情“呲”一下吸了口气,水壶里竟然是滚烫的热水!
一人倏然出现在她身边,接住她险险掉落的水壶,语气依然让人如沐春风:“如何?烫到了?”
风情捂着手不说话,阳禅子叹息一声,取来一盆凉水,让她把手放进去缓解。
二人在黑暗中相对默默无言,片刻后,风情双手不疼了。
阳禅子收拾了水盆准备出去,风情却突然出声:“你准备就这么躲着我?”
阳禅子身影停顿,似是难以启齿:“是贫道定力不足,才······我会自请杖刑,待你伤愈,贫道会亲自送你离开。”
风情追问:“送我离开,然后呢?你以后会去找我吗?”
朦胧夜色中,阳禅子宽阔背影仿佛再一次凝固住了:“贫道乃方外之人,与姑娘因缘而聚,缘尽而散,今后,自是无缘再遇。”
好一个吃干抹净、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伪君子!风情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抬脚欲向他走过去,腿边却有把碍事的矮凳,她一脚将凳子踢开,动作幅度过大,撕扯到已经结痂的伤口,她立时扶住腹部矮下身子。
阳禅子放下手中东西,回身扶起她:“伤口疼?你先回密室躺着。”
他话语中关切不似作假,风情连日来的阴郁突然就一扫而空了。
风情蓦然换了心思,顺势扑进他怀中,双手紧紧搂住他脖颈。
阳禅子连忙要挣脱:“你,不可!”
风情手上猛然使力,将他后颈按向自己,嘴唇凑在阳禅子耳边。
温香软玉再次袭了满怀,那夜的旖旎风景迅速在阳禅子脑中闪过,他又气又急,正要强行将她扯下来,便听风情在他耳侧轻轻说:“你最近心里压力太大了,本姑娘时间多的是,我们不急于一时,慢慢来。”
紧接着,一枚湿润软糯的唇瓣印在他脸侧,阳禅子心中一颤,一把将她推开。
风情借力松开手后退两步,转身补了一脚将那碍事的矮凳踢远,这才慢悠悠打着哈欠回密室去了。
阳禅子在原地反复深呼吸,彻底冷静了才出去将水盆倒了回到床上,又是彻夜未眠。
次日深夜,阳禅子犹豫再三,还是回了房间。
却意料之外在他床上发现一张纸,上面只留了四个大字:“相逢有期。”
密室里已经人去屋空,看来她并没有放弃,阳禅子只能叹息再叹息。
风情缠着他的时候,他不知如何应对,她毫不留恋一走了之,他又好似心里裂了一条缝,凉飕飕的,又是一夜睁眼到天明。
······
如今朝廷软弱涣散,根本无力顾及中胡交界的武林中人,因此为求自保,中胡交界的武林正派便抱团取暖,共抗劫掠平民的胡螣族。
据传此次九脉襄会,主要目的是谋划两项武林大计。一为联合武林之力对抗屡犯中原边界的胡螣族,二便是剿灭赦生道。
近日赦生道妖人频频在武林中出现生事,武林各派义愤填膺,纷纷寄希望于马上召开的九脉襄会。
距望月镇一百余里之外,有一白桥村,村中有一白色石桥,此村因此得名。
风情在这里租了一间空屋住下,以便观察九脉襄会和水月宗动向。
住了十几日,偶然间有一白发老翁自山中打猎归来,提着几只灰毛兔,路过风情住的房子,央求一碗水喝。
风情一身普通农妇打扮,正百无聊赖,便放他进门在院中石桌前坐下。
风情回身打水的功夫,只听那老翁在身后喃喃:“像,真是像······。”
风情不解:“老伯,你说什么像?”
老翁赶紧解释:“姑娘不要误会,老汉我只是见姑娘与我家老婆子多年前接生的一位妇人容貌十分相似,感叹罢了。”
风情端水给他,笑道:“是么,那妇人有我这么年轻貌美么?”
“哈哈哈·······”,老翁大笑,“姑娘面色红润、光彩照人,就算那妇人仍在,在姑娘面前也是黯然失色,我还记得,那妇人的夫君,称呼她为苑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哦?”风情心中一跳,继续问:“小女子恰巧有一门苑氏亲戚,那妇人现在何处啊?没准儿真与我沾亲带故呢。”
老翁端起碗喝水,似在回忆往事:“想来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苑娘怀着身孕与她丈夫来到白桥村住下,夫妻二人恩爱非常,他们的孩子在白桥村出生,是个女儿,他们夫妻与我们老两口比邻而居住了快一年,突然有天,苑娘的丈夫进山打猎多日未回,没过多久,就有一个武林人打扮、相貌堂堂的男人来将苑娘母女接走了,此后这一家三口就再没回来过。”
风情追问:“他们一家人还有什么与常人不同之处吗?苑娘的丈夫叫什么?”
老汉细想:“苑娘的丈夫叫王汉,是个普通乡野汉子,但依老汉看,苑娘气质出众,像是高门出身,哦对,苑娘来白桥村时随身带着一把剑,我听他们夫妻提起过,好像叫······卢、卢什么剑,对,叫卢山剑!”
风情手中水碗猝然掉落,在地上摔成几块。
老翁见风情神色不对,很有眼色地道谢离去了。
风情陷入深思,在水月宗密室吴景生曾说过,苑九歌在苑靳两家灭门之后曾脱离他掌控两年多。
今日结合老翁所说,如果来到白桥村的苑娘真是苑九歌,那么那两年期间,她又与村夫王汉生了一个女儿!
如果后来从白桥村接走苑娘母女的人是吴景生,那么苑娘变得疯癫之后,那个女婴又去了哪里?
这些事,风情在密室与吴景生对峙时,他只字未提,是认为那个女孩无关紧要,还是刻意避而不提?吴景生是否还有所隐瞒?
······
平静的日子总是飞快流逝,转眼间子鹭已经在赦生道待了快五个月。
掌生殿后堂空地上移植的流苏花树成活了,但已经错过了今年花期。
子鹭每日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花树下修习以琴御力。
日日苦修也终于见到了成果,她已经可以将内力灌注在琴音中,拨弦即发,没有阻挡物情况下能够摧折三米外的树枝,只是还不熟练,时灵时不灵的。
这日,照例运行完经天五诀后,百里兀燹与子鹭对招,男人空手,子鹭操琴。
对战之间,子鹭将琴横在身前,腾、挪、翻、转,以琴为兵,抵挡百里兀燹攻势,虽然有些稚嫩,但已经有模有样。
连一旁钺千秋都在心中赞叹,子鹭虽是女子,但武学天资着实不俗,她隔三岔五便用汉白玉向赦生道内高手求教,学得对战基础。
再加上有百里兀燹偶尔指点,以琴为媒介,假以时日熟练运用体内修炼经天五诀得来的内力不成问题。
几个回合后,子鹭被百里兀燹掌风一震,焦尾琴脱手而去,她“哎”一声,连忙抓住一头坠地的琴身。
男人收势,表示今日到此为止。
钺千秋为他倒好热茶,子鹭抱起琴,摸着琴身一处不起眼的磕碰痕迹有些心疼。
百里兀燹喝下热茶,左右活动下脖颈,突然道:“明日一早,你与我离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