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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逢人就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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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遇到漂亮的石头要讲缘分,这场交易会也算琳琅满目,货源却不及国内批发城丰富。
祝行远领着闻野逛一圈,只拿下两颗极品澳白珍珠,另外配了些碎钻辅料。
出了交易会往回走,天上又开始洒雨珠,祝行远手里提着袋子,闻野替他撑开雨伞。
祝行远抬头看一眼向自己倾斜的伞沿,道:“怎么好让闻总替我打伞呢,真是倒反天罡。”
闻野递出伞柄,“那你自己打。”
祝行远打量伞柄底下的手绳,打算把手的带子绑上去。正要伸手,闻野将伞聚回自己头顶。
“程岳把合同打出来了,你上车看吧。”
祝行远一愣,头上冷不丁浇了几滴雨,赶忙一颠一颠追上雨伞,斜着上半身藏进雨伞下,好奇地问闻野:“程哥效率这么高,你给他开多少工资啊?”
闻野蹙眉,问:“你逢人就喊哥吗?”
祝行远不觉有什么不妥,理所当然地说:“出门在外,多个大哥多条路啊。”
闻野又问:“你很落魄吗?”
祝行远没法儿回,自己这两天确实落魄,面包里面夹培根都不敢多放。
闻野低声道:“跟谁都亲近,就是跟谁都不亲。真遇到事情,你认的这些大哥有谁会帮你?”
祝行远觉得闻野的前半句话有点道理,后半句略显多余。凭自己一年来对姚洛和老杨的款待,哪天真落难了,他俩不可能不管。
他没必要跟闻野辩论,撇了撇嘴,示弱地说:“你们都不帮我,那我只能找大使馆了。”
“……”闻野从没见过随口撒娇的男人。
沉默了一路,看到程岳停在路边的车,闻野停步收伞,道:“上车。”
说完他自己先上车占座了,祝行远只能从另一边绕行。
后排座椅之间升起一方桌板,打印好的合同夹在文件夹里,静静躺在台面上。
祝行远倏然有股愧疚感,按理说这种合同应该由卖方起草,而不该麻烦程岳。
闻野微微侧身看向他,说:“你之前提过定制费用的构成,大体分设计费、材料成本和工艺费用三部分,程岳在合同上都列出来了,只差个数字,你自己填。”
祝行远捧着合同细看,听闻野这番话没忍住笑出来。
闻野盯着他潮湿刘海下弯起的眉眼,问:“你笑什么?”
祝行远如实回答:“你刚才好像那种霸道总裁,甩我一张支票,让我自己填。”
闻野又沉默了,祝行远催着自己集中注意力,一目十行,很快翻到最后一页。
他不急着落笔,先夸道:“程哥开车真稳,我看这密密麻麻的字,居然没晕车。”
轮到闻野发笑了,祝行远不解地扭头,“野哥,你笑什么?”
闻野道:“第一次听人夸程岳车开得稳。”
程岳轻咳一声,“主要是闻总的车好。”
祝行远一笔一划签上名字,按完指印,让合同自然晾干。他接过闻野递来纸巾擦搓油墨,投去感激的眼神。
“定金按全款的百分之五十算,交货之后结尾款,野哥你觉得怎样?”
闻野点了下头,拿过合同签字摁戳。
闻总每月要签的文件数不胜数,签名速度堪比开签售会的明星,一笔下去行云流水,有点小帅。
祝行远胳膊抵台面上,撑着下巴好奇地问:“你的签名真好看,练了多久?”
“两个月。”闻野放下合同,也点评他,“你的字很端正。”
祝行远心情大好,“我不喜欢这么端正,我想要那种艺术签名,你说我自己设计一个怎么样?”
闻野道:“合同不能用艺术字体。”
祝行远没觉受打击,仍乐观地说:“那……先设计着,将来等我成名了,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半路上,祝行远被微信来电声音惊了一下,第一反应去看正在回复邮件的闻野的表情。他的电话多半不是正经事,别惊扰了闻总日理万机。
闻野挑眼看过来,注意到祝行远偷摸开了静音,“你接,不用管我。”
祝行远道了声抱歉,接起通话把自己蜷成一团,背对闻野。
什么电话,这么见不得人?
闻野保存了邮件,目光一动不动落在祝行远的背影上。
听筒里传出梁锐的声音:“祝行远,你知道金工室门禁密码吗?我下午过来取本手册,被保安锁在里面了,你能不能来救救我?”
祝行远一怔,依稀记得那门从外面锁了只能再从外开。他看了一眼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名,说:“好,我马上过来。”
程岳抬头看后视镜,适时地问:“闻总,直接回诺曼公寓吗?”
闻野淡然道:“看他。”
祝行远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受宠若惊,忙说:“程哥,能送我去学校吗?我这临时有点事。”
程岳打方向盘拐了道弯,“没问题。”
…
周末的校园略显冷清,祝行远道了声谢,匆匆上楼梯直奔金工室。
隔着磨砂玻璃门,打着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果然看见一条人影趴在桌上。他麻利输密码解锁门禁,解救初入学院的梁少。
“梁哥我来了。屋里这么暗,你怎么不开灯啊?”
“等你的时候睡了一觉,刚才天还亮着。”
梁锐抹了把脸站起来,把教授老太太编写的镶石手册揣怀里,感激地说:“多亏你愿意跑一趟,要不然我得在这过夜。你吃饭了吗?城市公园附近有家火锅店,我哥们开的,我请你吃火锅吧。”
祝行远想想自己吃糠咽菜一星期,是该改善伙食了,于是点头:“也行。”
两人重新锁好门,离开教学楼。梁锐掏出烟盒,给祝行远递去一根,“被关在里面那俩钟头,我把墙上贴的照片全看完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冲奖了。”
祝行远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推开他的手说:“我不会抽烟。”
梁锐耸耸肩,给自己点上烟,“你获奖的那条项链是自己设计的吗?”
“当然。”
“那你很厉害啊,学一年就能达到国际金奖水平。”
“我也不算初学吧。”祝行远沉吟,“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喜欢珠宝设计,当时只能画画图,现在终于能实操了。”
梁锐惊讶:“你小时候就喜欢珠宝?那很罕见了,我以为女生才喜欢这个。”
这话祝行远不爱听,转脸看他,“梁哥,那你为什么学这个?”
梁锐冷笑,“老爷子开打金店的,非让我学珠宝,要让我自己选,我肯定转行。”
祝行远拍拍他的肱二头肌,表示理解,“梁哥,我同情你。”
说完抬头一看,闻野的车还停在那儿,他错愕上前,扒着车窗问:“野哥你没走啊?”
闻野说:“你东西没拿。”
“什么……”话刚出口,祝行远看到了另一侧座位上的硬纸袋,里面是今天刚买的珠宝材料。
脸一热,有点尴尬,他道:“瞧我这记性。”
闻野不动声色地看向他身旁的男人,“你不回公寓?”
祝行远:“我跟同学去吃火锅,吃完就回去。”
闻野眉心一动,说:“东西先不给你,免得你再丢三落四,晚上来五楼找我。”
祝行远想想觉得有道理,“也好。”
闻野的目光放过梁锐,看向祝行远,低声提醒:“最好别喝酒。”
祝行远举起右手,信誓旦旦:“我肯定不喝。”
程岳一脚油门载着他的老板走了,梁锐眯起眼睛,慢悠悠揽住祝行远的肩膀。祝行远本能地有些抗拒,默不作声往前走两步。
“这人是海城听风集团那位横空出世的小闻总吧?”梁锐语调下沉,“你俩,什么关系?”
这话莫名有种审问的意味,祝行远心里不太舒服,思索一下说道:“是,我们是邻居,也算朋友。”
梁锐显然不信,“连你吃饭喝酒都要管的朋友?”
祝行远说:“那是因为我酒量太差,之前撒酒疯坏了他的场子。”
坏过闻总的场子,还能跟闻总处成朋友,祝少爷也不简单。
梁锐深深看他一眼,不再追问,掏出车钥匙套在食指上转一圈,一键开锁,邀祝行远上车。
在异国他乡吃顿火锅不容易,祝行远吃得很认真,偶尔搭梁锐的话,酒是一口没沾,但灌了半肚子酸梅汤。
回到诺曼公寓有些晚了,他还在想要不明天再找闻野拿材料,站在电梯间里发了条信息,没想到对方回得挺快。
【闻野:我在开会,短信在玄关,你直接上来,访客密码发你短信。】
第一次登门就让他自己输密码开门,这么信任吗?
祝行远忐忑地乘电梯上五楼,轻轻地扫量门锁,输入访客密码。
锁已开启。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投向公寓内部,五楼的格局与六楼大体一致,装修风格则简约很多,黑漆漆的沙发,黑亮亮的餐桌,还有纯色无花纹紧闭的房间门。
书房门内时不时传出低沉而严肃的谈论声,闻野还真在开会。
祝行远拿好东西,在玄关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闻野出来,只好轻手轻脚地走了。
关上门,微信留言:【我取完材料回家啦,明天开始动工,欢迎领导随时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