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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祝家是破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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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地说，祝行远快要开学了，新学期的学费和房租迟迟没到账，不知道祝老总和付财务在搞什么。
夺命连环call了一中午，付天慧终于接起儿子的电话，“对不起啊小远，最近家里资金周转困难，可能要九月下旬才能收回货款，你手里还有余钱吗？”
听出付天慧语气里难以掩饰的疲惫，祝行远生生咽下埋怨，默了两秒，撑起笑容说：“我……还好，凑一凑能交上学费。”
付天慧愧疚地说：“那就好，交完学费的账单你发给我，月底回款到账，妈妈马上给你转过去。”
两人各怀心事地闲聊两句，很快结束了通话。祝行远开着电脑查账，寒酸的余额看得他头昏脑涨。
生活费所剩无几，之前拍卖会卖出项链的收入勉强能救急，先把学费缴清。房租结算日比开学晚两周，能拖一时，估计到时候老祝的资金周转过来，就能给他发生活费了。
算完账，祝行远与外卖软件惜别，去厨房翻冰箱，给自己煮了一碗馄饨。不出意外的话，开学第一周他都要靠冰箱里的库存维持生命体征了。
…
开学日，学校里有了新面孔，祝行远破天荒地骑车进学校，半路遇见教授老太太，端起开朗的笑容问了声好。
老太太反应平平，优雅地点头回应，倒是远处几个卷毛毛同学停在教学楼下，眼神奇怪地看着他。
其中一人朝他扬扬下巴，说出口的英语充满意式风味，“祝，你今天竟然没打车？”
祝行远停好车，长腿一蹬放下脚撑，落锁还车，随即转过身，右手握拳敲敲胸口，朝台阶上几人说：“节能减排，从我做起。”
几个肤色不一的卷毛毛同学面面相觑。
“他说什么？”
“好像是参加了什么环保活动。”
祝行远已经背着斜挎包上楼了，踏上旋转楼梯，教学楼外跑车发动机轰鸣由远及近，楼下刚要离开的学生再度逗留，祝行远也停下来把着栏杆望了一眼。
亮橙色的车身，超低的地盘，漏风的顶棚，暗红的皮饰，他好像看见了一年前的自己。
午后祝行远就在金工室遇到了新同学，对方走过之处留下一阵浓郁的香风，初秋季节穿个黑色的背心，脖子上挂条银链子在胸肌上晃荡，身材像那晚mixclub的酒保。
这人一进教室，周围女生眼睛亮了，祝行远有幸听到了八国语言版“好帅”。
祝行远转动椅子拍了拍旁边亚洲面孔的同学，“你觉得他帅吗？”
一头粉发的女生兴奋点头，“当然。”
祝行远不信邪，扶正衣领，“那我呢？我帅还是他帅？”
女生被逗笑了，揉了一把他早晨刚洗过的狼尾，说：“你很可爱。”
祝行远一脸不乐，戴上耳机转回去看书。
新来的男生拖着椅子来到祝行远旁边，歪着脑袋递出右手，“中国人？你好，我是梁锐。”
祝行远还没来得及放歌，闻言忙摘下耳机，回握梁锐的手，“祝行远。”
梁锐亮出二维码，浅笑说：“我刚来，对学校不熟悉，有事可能得请教你，方便加一下吗？”
祝行远环顾四周，很想说这间金工室至少有五个人想加他好友、做他的引路学姐。不过梁锐的选择也很合理，人到陌生的环境总是更信任老乡。
加完好友，祝行远停在备注栏，抬头问：“梁哥，你名字是哪个瑞？”
梁锐巧妙地用虎口比了个角，“锐角的锐。”
不远处的同学不满梁锐“独宠”祝行远，脚蹬地面挪动椅子来到两人中间，“梁，星期六有一场宝石交易会，你想去吗？”
梁锐的注意力被牵走，恰好祝行远的手机也弹出了新的消息。
【闻野：我觉得这版设计很好，可以定稿了。】
祝行远翻回最后一张设计图，首饰的视觉中心是一枚硕大的原切蓝宝石，果冻海一般的碧蓝色让人移不开眼。
周围陪衬的链条镶嵌小颗宝石与碎钻，构成海面上泛白的浪花。
耳饰他画了三件，一对水滴形组合耳坠，还有一只单独的白鸥衔珍珠耳饰。
设计定稿，下一步是确定材料。
祝行远想起来拍卖会上带回的帕拉伊巴原石，颜色正好，品相极佳，配得上Valencia的身价。
【祝行远：你觉得我在拍卖会买的帕拉伊巴怎么样？】
【闻野：那块石头你不是打算送给母亲和妹妹吗？】
【祝行远：没关系，我以后还会遇到别的梦中情石。】
闻野不回复，祝行远转着笔等了一会儿，继续给他发消息。
【祝行远：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重新选料，正好这周六有宝石交易会，你有空可以跟我一起去。】
【祝行远：没空也没关系，我给你拍照，你也可以派个证人跟着我。】
助教捧着咖啡进来了，祝行远暂时放下手机。
祝行远生活作风像纨绔子弟，学习时却从不敷衍，专注起来别的事都忘了。下课后他留在金工室没走，跟学校的新设备磨合了一个多小时，天黑才回公寓。
哼着歌洗着澡，手机在洗漱台上叮叮响，祝行远冲掉手上泡沫，用台面上的擦手巾蹭掉水渍，戳戳手机上的消息通知。
【闻野：有空。】
【闻野：上午下午？】
祝行远犹豫了一下，按住语音回复。
【早上起不来，下午吧。】
五楼书房，闻野换了只耳机点开语音条，从短短的一句话里听出了混响感。
【闻野：你在洗澡？】
【祝行远：咋？】
语音条变回了文字气泡，闻野放下耳机，仰头靠上椅背，视线触及珍珠白的天花板。
片刻，他的拇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两下，按住右侧麦克风图案，改用语音转文字。
【闻野：没什么，真敬业。】
…
周六上午，祝行远定了四个闹钟，起来洗漱护肤，挑选穿搭，捯饬头发。
最后在衣服上喷点香水，拿上微波炉里加热好的面包片夹培根生菜西红柿，在家门口的换鞋凳上坐了下来。
祝行远不得不算一笔账，从诺曼公寓打车到交易会至少八十镑，这笔钱对于现在的自己就是巨款。
如果坐地铁，全程四十五分钟，进了车厢就没信号。
两条路都不太行，祝行远当即发消息摇人。
【祝行远：野哥，你在家吗？我想啊，反正咱俩都住一栋楼，不如我蹭你的车去交易会，路上还能跟你说说珠宝的细节，你觉得怎么样～】
打完一看，五行字密密麻麻，直接发出去不太好。祝行远删掉文字，改发语音。
咻一声过后是漫长而焦灼的等待。
屏幕一亮，祝行远立即点开。
【闻野：我不在公寓，中午见了个客户，待会儿从酒店直接去交易会。】
祝行远笑容消失，看了眼时间，他得跑着去地铁站了！
夹着一荤两素的面包片在帆布油画风挎包里被雨伞压得变了形。
祝行远原本是想边走边吃的，奈何步行的八百米他在奔跑，地铁上气味不美妙影响食欲，他只能让面包从热放到凉。
出了地铁站，他饿得反胃，掏出面包啃了两口，手机又响了。
【闻野：我到了。】
祝行远把面包塞嘴里，飞快打字：【我还有二百米！马上！】
斜对面交易会门口的路边，闻野的目光透过半开的车窗捕捉到准备过马路的绚丽身影。
只有祝行远会把自己打扮成调色盘。
可他居然是从地铁站过来，闻野很不解。
“祝家是要破产了吗？”
程岳刚刷了两分钟无脑短剧，站岗的一只耳朵猛然听见老板的叹息，连忙退出来，反扣手机屏幕。
抬眼从车内后视镜中观察闻野紧锁的眉头，程岳沉默一瞬，迅速检索祝家公司的经营状况。
“债务风险较高。”程岳道，“此前祝兴隆跟几个老友搞商业投资，涉足房地产……好在他的夫人较为谨慎，没让他投入太多。”
祝行远已经来到车后方，他注意到眼熟的车牌，弯腰凑近后座车窗，对上了闻野的正脸。
四目相对，祝行远鼓动的的腮帮子停顿了足足三秒。
闻野下车来，递给他一包湿巾，“吃完再进去。”
“哦哦好。”祝行远回神，加快进食速度。
微黄的面包片看着就噎人，闻野折返回车前，示意程岳从储物箱里拿瓶水，转手递给祝行远。
祝行远眼睛弯弯的，朝他笑着道谢！“谢谢野哥，你好贴心。”
闻野没有应对这种美言的经验，默默看着他吃完，擦干净嘴角，把湿巾丢进刚才裹面包的油纸袋里，一起扔进垃圾桶。
祝行远把挎包肩带往上提了提，回头对闻野道：“我们走吧。”
闻野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手机捏在手里转了一圈，注意到他挎包上不知从哪蹭的脏印记，心里像是被石子硌了一下。
几天不见，堂堂祝少竟然下凡了。
“你银行卡号发我。”设计稿已定，他早该打款了。
祝行远愕然地定在半路，眼珠子一转不转盯着闻野，按耐着雀跃的心情，故作矜持地说：“是不是应该先签合同？”
闻野道：“我让程岳去准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