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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羊入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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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锁舌弹开的声音很大,闻野听到动静的同时,手机屏幕亮起弹出访客提醒。
他暂时关闭麦克风和摄像头,等了一会儿,看到祝行远发来的消息,才恢复视频通话。
“别的事明天上飞机再说。”闻野按灭手机屏幕,顿了顿,“你了解梁锐吗?”
画面里的程岳显然没料到话题跳转这么快,愣了一下才道:“略知一二。”
“梁锐,京市老牌金铺的独苗苗,各种意义上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他小升初那年梁老爷子给他办升学宴,包下整个荣华饭店,还上了当时的热搜。”
闻野对这些基本信息不感兴趣,“风评怎样?”
“这我就不清楚了。”程岳说,“闻铮朋友多圈子广,这种事情,他更了解。”
闻野结束通话,点了根烟,烟卷尾端燃起火星,升起丝缕白烟,忽然没了吞云吐雾的兴致。
不用问闻铮他也能看出来,梁锐的言行举止透着流气,脸上没几分真诚,眼神很浊。
同是娇生惯养爱炫富的少爷,祝行远的面相和梁锐截然不同。
祝行远的眼睛太干净了,谁来都能一眼看透。真诚归真诚,但缺少防备心,难为他顺风顺水长到这么大。
田园犬跟着大尾巴狼,要么近墨者黑,要么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闻野没有回祝行远的消息,手机充上电,熄灯睡觉。
上午十点,祝行远在学校金工室完成了材料初步切割,精挑细选身后阳光的照射角度,拍下照片发给闻野,翘首以盼甲方回复。
梁锐单手插兜从身后勾住祝行远的肩膀,笑眯眯地问:“远儿,今天课后有空吗?我一哥们开了家会所,给我送了张卡叫我带朋友去玩儿,你跟我去不?”
祝行远被他吓一跳,捂住手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会所?干啥的?”
“吃自助,唱K,跳舞,泡温泉,按摩,想干啥都行。”梁锐道,“我在伦敦没几个朋友,你不会拒绝我吧?”
祝行远心底松了口气,是健康会所就行。他欣然应下:“行。”
傍晚,梁锐去开他的闪亮超跑了,祝行远在机动车出入口等他。
手机忽然响起,祝行远心心念念甲方的回信,低头一看却是国内来电。
国内该凌晨了吧?祝行远接起电话,“妈你这么晚还没休息?”
付天慧的声音透着疲惫:“你下课了吧?”
祝行远:“嗯,等同学接我去吃饭呢,怎么了有急事吗?”
付天慧道:“也没什么,就嘱咐你好好读书,别尽想着玩儿,省着点花钱。”
祝行远嘟囔:“我一颗生菜掰着吃都吃一星期了,还要怎么省,话说朝廷赈灾款什么时候下来?你跟老祝是要弃养了吗?”
付天慧:“资金周转困难,你再坚持坚持。”
挂了电话,祝行远表情略微凝重。
从小到大老祝和付天慧忙得不着家,生活费却月月按时打,从来没让他催过钱,最近这是怎么了?
发动机轰鸣震耳欲聋,梁锐高调出现,停车邀祝行远:“想什么呢?走了!”
祝行远回神,谨慎地扶着车窗说:“梁哥,今晚没有附加消费吧?”
梁锐嗤笑:“哥请客还能让你掏半个子儿?上车。”
会所开在远离市中心的居民区,外表轻奢,不像祝行远记忆中国内某些洗浴中心那样金碧辉煌。
迎宾认得梁锐,非常客气地请两人进去,领取号码牌,找到储藏柜和更衣室。
祝行远换好米白色的洗浴服,总觉得腰有点松,背过身对着墙把上衣扎进裤腰,这样才安心。
梁锐转着手牌过来搭他的肩,邪邪一笑:“你搓过澡吗?”
祝行远耳根子霎时红了,连连摆手,“不不不这个我接受不了。”
梁锐早猜到南方来的小雏鸟是这个反应,不多劝他,只说:“那就先泡吧,泡完再蒸一蒸,上楼吃顿好的。”
听起来他们更像食材。
下水一泡,祝行远从羞赧中缓过来了,不单耳朵红,全身娇嫩的皮肤都泡红了。
随后梁锐带着一头汗的“熟人”上楼,会所大老板迎了上来。
人挺健壮,皮肤紧绷绷像刚做完医美,年龄不好判断,祝行远姑且当他是同龄人,好奇地打量一番。
余浩笑声爽朗,热情洋溢:“梁哥屈尊驾临,小店蓬荜生辉啊,你等着,我叫人把刚到的澳龙宰了,再开瓶好酒,今天好好招待梁哥!”
“诶,你这买卖儿比我大,你是我哥才对。”梁锐眼角挂着真假掺半的笑,推了推祝行远道,“远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哥们儿,余老板,有机会你去京市浩然汤泉,那儿都是他家产业。”
祝行远平时还算健谈,可眼前两人老练得让他觉得陌生,提不起平时社交的劲头来。他扯着脸颊笑笑,伸手示好:“厉害,幸会浩哥,祝行远。”
“好名字,喜庆。”余浩挑眉,“想喝洋的白的?我去取酒。”
梁锐不假思索:“不喝白的,没情调。”
余浩比了个ok就走了,祝行远想措辞说自己不喝酒都没说出口,纠结地盯着那道背影,随后只能小声求助梁锐。
“梁哥,我酒量奇差,都用不了三杯,三口就能醉倒,你俩饶了我吧。”
梁锐仿佛听到什么怪谈,“上回你说自己酒量差我还以为是谦虚,三口就倒也太离谱了,你别是酒精过敏吧?”
祝行远也很无奈,上天给他开了颜值智商手工创意家境亲情的大门,唯独关上了酒量这扇窗。
梁锐又道:“不喝就不喝吧,不过远儿啊,哥得提醒你,三口倒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别出去声张,防人之心不可无。”
祝行远心里一暖,道:“我是信任你才说的。”
梁锐欣然浅笑。
余浩带着两瓶洋酒回来,使唤服务生倒酒,两只盛满玉液琼浆的昂贵玻璃杯递到梁锐和祝行远眼前,服务生去倒第三杯酒,梁锐替他挡了一下。
“远儿喝不了,这两杯咱俩碰了。”
余浩意味不明地扫量两人,唇边扬起暧昧的笑,“怎么,你怕我灌他?”
梁锐说:“他过敏,要命的。”
余浩脸色微变,赶忙让人把酒杯都拿远些,“那算了,给祝少拿一听可乐。”
祝行远感激地看一眼梁锐,又向余浩道谢。
那两人喝得尽兴,到了深夜仍没有离开的意思,梁锐还想拉着祝行远去楼上体验会所的至尊套房,被祝行远拒绝了。
他今天需要把项链主体的宝石处理好。
梁锐拦不住他,无奈让服务生跟他出去,帮他打辆车,“回到家报个平安!”
祝行远嘴上应“好”,回到家坐进工作间却把这事忘了个干净,摆弄宝石到后半夜,拍照给闻野发信息时才想起被遗忘的梁锐。
好在对方喝多了,也没追问他是否安全到家。
会所开业次日,各平台开始出现宣传帖。余浩果然是家大业大,在营销上敢下血本,铺天盖地的广告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踏足过伦敦的国人,连闻野都在朋友圈刷到了推文。
封面照片赫然是祝行远与梁锐并排躺在按摩椅上享受的样子。
拍摄者的视角很刁钻,祝行远优越的侧颜将隔壁梁锐遮挡下阴影下,他自己紧掐的腰线、修长的肢体却在镜头下一览无余。
以这样一张照片做宣传,画面中的人究竟是会所的体验者,还是会所揽客的招牌?
车内气氛一沉,程岳从后视镜里看见闻野晦暗的脸色,不清楚他具体看见了什么,只能搜肠刮肚找话题。
“闻总,你上次问起梁锐的风评,我找人调查了一下。”
闻野抬眼看向扁圆的镜面,示意他说下去。
“这个人风评不是一般的差,他是京市出了名的玩咖,初中就早恋,高中变本加厉,一个月换一任情人,上了大学开始流传出男女通吃的绯闻。”
闻野:“他在国内上过大学?”
程岳点头:“这人最初走的是国内艺考,梁老爷子花了大力气把他弄进美院,结果他刚读了一年多就惹出感情纠纷,被院里劝退了。”
闻野挑眉,“梁家有能耐把他送进美院,怎么会让他被退学?”
问到这个程岳有些难以启齿,支吾半晌才说:“他谈了个同班的女生,同时跟隔壁国际学院的混血学弟发生关系,好巧不巧,他在车上抱着学弟乱啃被女生撞见了,两边都炸了。”
闻野道:“滥俗。”
程岳硬着头皮继续说:“这对梁家来说原本不算大事,分手给点钱就打发了,谁知道那个男生上学早,才十六岁,梁锐还想拉他玩儿三人行……这事触了红线,院里领导都不敢包庇他。”
闻野有些恶心,调下车窗缓口气。
本性难移,他不相信梁锐在家关了两年就能改邪归正。祝行远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他有什么理由干涉别人的社交?
他对朋友何时有过这么强的控制欲。
闻野心情很复杂,巴黎的工作还没完成,他已经想回伦敦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祝行远发来的进度照片。
闻野忽然有了主意,点开聊天界面翻看这些天已读不回的照片,从第一张开始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