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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有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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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行远一觉醒来天塌了,闻野一次性回复了他十几条消息,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前面的工作全都要返工。
【祝行远:你为什么不早说!!!】
小发雷霆之后他立即想撤回,却没想到闻野今天秒回。
【闻野:前面忙没看到,抱歉。】
好吧,日理万机的大人。
祝行远没脾气了,洗了把脸,将许久没剪过长的头发扎起来,钻进工作间,哞地一声开始干活。
度过一个充实的周末,周一课后梁锐又想约他出去大吃大喝,祝行远惦记掐了一半的银丝,婉言拒绝了。
祝行远专注的时候很容易忽略时间,即便想起时间不早了,也会固执地做完手头的事情,他不喜欢操作过程被中断。
如此一来就会导致越睡越晚,以至白天没课的日子直接昼夜颠倒。
周五清晨,窗外的天还是暗的,被挤到床缝里的手机发出躁动的音乐。祝行远熬了36个小时,这会儿刚睡着,被铃声吓醒,心脏险些跳出来。
“谁!大清早不让我睡觉!”睡眠严重不足的祝少语气不善。
电话那头的男声明显一愣,怯生生地说:“祝少,是我。我刚看到你家的新闻,你……还好吗?”
祝行远茫然,看了一眼备注,原来是周奕,可他没听明白周奕在说什么,“什么新闻?”
“你还不知道?”周奕愕然,结束通话后发来几张新闻截图。
异国他乡的网速实在令人不敢恭维,祝行远忐忑地点开图片,入眼一片模糊,转动的加载中图标下依稀附着几张灰蒙蒙的照片,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寸心服装工厂仓库起火,厂区浓烟滚滚,预估损失逾千万,董事长祝兴隆称会全力配合调查,尽力弥补损失。】
截图终于加载出来了,祝行远困意全消,盯着照片上的滚滚浓烟,惊出了一身汗。
这么大的火算多大事故?现在火扑灭了吗?事发时厂里有没有工人?有人员伤亡吗?这样一来家里的资金链会不会崩盘?
暂且晾下周奕,祝行远给付天慧拨号的手都在发抖,心里已然动了请假回国的念头。
付天慧没接电话,祝兴隆也联系不上。想想也能猜到,家里现在一定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他了。
祝行远很焦虑,只能通过国内社媒不断搜索“寸心服装”“祝兴隆”这类关键词,打探家里的情况。
连轴转了两天的身体经不起刺激,手心渐渐发烫,祝行远的眼前也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滤镜,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咚。
手机掉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屏幕亮起,铃声奏响。
…
捱过一阵阵恶心与无尽的昏沉,再睁眼时,头顶一片大白墙,身上盖着大白被,耳边心电监护发出规律的声音。
祝行远想坐起来,双手搭上病床护栏才发觉手背扎着输液针,不能用力。
角落里,穿着全套运动服的男生正在浴血奋战,祝行远虚弱地喊了一声:“老杨……”
老杨立即中断游戏,手机斜插进口袋,扑到病床边:“祝少,你可算醒了!”
他原本想握祝行远的手,碰到输液针上的胶布连忙松手,无措的把住那只纤细的手腕,满腔担忧溢于言表。
“刚才吓死我了,周奕说你电话打不通可能出事了,非要我和姚洛去公寓找你,我一进屋就看见你倒挂在床边,我还以为……”
老杨话没说尽,那三个字不吉利。
祝行远清楚自己大概率是熬夜熬穿了加上情绪波动才会晕厥,好好休息两天就养回来了,但还是走流程问了一句:“我没事吧?”
老杨道:“你年轻底子好,心脏没什么大问题,但医生建议你以后不要再熬夜了,咖啡也要少喝。”
意料之中,祝行远现在更担心医药费账单……
新闻上说祝家损失惨重,祝兴隆还欠了一大笔外债,资金链断裂,他的财产已经被冻结,这种时候家里不可能拿出钱供他。
要不是闻野那笔订单,祝行远现在就得睡大街。闻野也算帮了他一个大忙。
那笔钱说多不多,连支撑剩下的学业都不够,何况伦敦生活成本高昂。
算算日子,他的房租该到期了。对现在的祝少而言,继续租诺曼公寓未免太奢靡了。
祝行远从记事起就没缺过钱,想到要向老杨求助,有些羞于启齿。
老杨看他脸色不对,紧张地问:“你哪儿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不用。”祝行远按住他,艰难开口,“杨哥,我想求你帮个忙。”
老杨:“咱俩什么关系,你跟我这么客气!”
祝行远垂眼盯着白花花的被子,说:“我家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诺曼公寓到期之后我打算搬出来,但是我也不知道下一步搬哪儿落脚,也不确定能在伦敦坚持多久……你能不能,暂时收留我一段时间?”
老杨沉默了。
祝行远紧张地去看他脸色,“房租水电费我会a给你,住多久a多久。”
“远,不是我不肯帮你,我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但这事儿我真帮不了。”老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无奈地说,“我跟子晴同居了。”
祝行远哑然,“那确实不方便……没事儿,我再问问姚洛。”
老杨欲言又止,看着祝行远拨通姚洛的电话,终究没说破。
早上周奕让姚洛过来看一眼,姚洛直接拒绝了,话说的很难听。
那边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中年男人的声音。
祝行远愣了两秒,乖乖叫人:“姚叔叔,是我,小祝。”
面对长辈,祝行远求助的语气更加谦卑,声音越说越弱,说完来意后手心里都是冷汗,忐忑地等待对方回应。
姚父笑了笑,和和气气地说:“小祝啊,你已经成年了,我答应你父亲做你的暂代监护人这段关系也已经结束……”
祝行远头一回尝到难堪的滋味,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礼貌:“我明白了,姚叔,很抱歉打扰你。”
老杨怕他再受刺激气晕过去,开了瓶矿泉水递给他,“对了,我扛你下楼的时候恰好遇到楼下邻居,那人是个热心肠,专程叫司机送你来医院不说,还亲自替你挂号缴费。我洋文水平有限,要不是他口语流利,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医生交流。”
祝行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惊讶地看向病房外。老杨口中的楼下领居,此刻挎着西装外套正停在门口。
祝行远心口像是被烫了一下,烧得快化了。
闻野又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欠闻野的人情跟高利贷似的,越滚越多。
“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
祝行远其实想问他在门口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老杨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狐疑地打量闻野,刚才没注意,现在看着人居然有些眼熟。
恰好女朋友来电,老杨思绪中断,他看了眼备注上“子晴”二字,朝祝行远递去歉意的目光:“家属查岗,我得先走了。”
目送老杨离开,闻野拖动椅子坐到病床边,将外套搭在护栏上,明知故问:“你记不记得交易会那天,我说了什么?”
——真遇到事情,你认的这些大哥有谁会帮你?
祝行远瞪着床边男人有些可恶的俊脸,刚萌生的感激之情化作羞恼:“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答应你的订单我会做完,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现在可以离开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
闻野多有涵养,之前被冒犯几次都没翻过脸,他怎么可能专程嘲笑自己。
如果闻野真走了怎么办?他舍得跟闻野绝交吗?
闻野沉默了数秒,在祝行远惶恐的目光之下,起身往外走。
“野哥!”
祝行远心里着急,弱弱地挽留,“我刚在气头上,对不起。”
闻野脚步一顿,没说什么,出去喊护士进来拔针,随后坐回病床边,看向一脸窘迫的少年。
刚满十八岁,他应当还算是单纯、稚嫩的少年。正因为他单纯,才看不清身边的朋友,不明白有些朋友只是他显赫时的附庸。
等护士拔针收走吊瓶,闻野才道:“你有困难,为什么不找我?”
祝行远愣住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他也确实不敢细想。
“我怕你拒绝我……”
“出院之后尽快收拾东西,密码我回头发给你。”闻野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晴朗。
见祝行远没反应,他主动关切:“你那些仪器,自己能搬动吗?”
祝行远看起来仍是呆呆的,闻野干脆拍板,“我让程岳给你准备个平板车,如果实在搬不动,你再给我打电话。”
祝行远消化了好久才敢相信自己要跟闻野同居这个事实。
那可是同居!
就算不住一个房间,不睡一个被窝,总免不了共用一个洗衣机……
祝行远感觉自己心在狂跳,不敢去看闻野的眼睛。
闻野根本不知道他藏着怎样隐晦的心迹。
如果闻野知道他从一开始搭讪就目的不纯,还会引狼入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