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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总不能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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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野是实干家,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工作如此,生活也如此。
祝行远把自己蒙进被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医院,给程岳派发了新任务。
程岳不可置信地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细细端详他的上司,也是他相熟多年的同学、朝夕相处的战友,他十分怀疑闻野被人夺舍了。
“你让我去给祝家少爷搬家?”
“只是让你照看一下。”
“有什么区别!”程岳反应很大,“闻总,早知道你高薪聘我来做这个,我倒不如毕业那年去考选调!”
“我没让你当力工。”闻野道,“你找仓库给他协调个平板车,如果他搬不动,再给他拨个人搭把手,从六楼搬到五楼,出门就是电梯,费不了多少力气。”
程岳的注意力被关键词牵走,眉头一锁,“从哪儿搬到哪儿?”
“六楼,搬到五楼。”
“五楼不是你家吗?”
闻野不想再回废话,沉默的十几秒,程岳的大脑快烧干了。
“你、你让祝行远住进你家?”
现在想起来,闻野也觉得自己善良过了头。
上高中以后他就搬出了闻瑞麒和迟悦霖的共同房产,自己住一幢老宅,他习惯了独处,平时不聘管家保姆,只请钟点工定期来打扫房子。
上大学之后他也没住过宿舍,仔细算算,到今年为止,闻野独居七年了。
他怎么会让外人闯入自己的领地?
当时闻野回到病房外,偶然听见两人的对话,听到祝行远说想搬进那群狐朋狗友家里,仅是想象他们同居的画面,闻野就觉无法忍受。
这种心态就像……就像实验高中里最负责的班主任。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品学兼优的得意学生被年级倒数第一的混子拐走。
程岳脸色凝重,脑海中翻涌的全是富二代包养情人翻车后连累企业名声的前车之鉴。
“闻总,我觉得这件事你必须慎重考虑。公司业务和你个人事业都在上升期,当下传出任何绯闻都可能影响公司与你个人的形象。”
“再说,你跟祝少才认识多久?你知道他什么秉性?你今天动动嘴皮子能把人招进家门,将来要赶他走可未必容易。这人要是个拿钱就走的捞子倒好说,万一遇上死心眼的恋爱脑,分手做88页PDF控诉你玩弄感情,你……”
越听越离谱,闻野紧皱眉头打断程岳的暴言。
“我只是看他有困难暂时收留几天,祝行远比闻铮还小两岁,你脑子里装的什么龌龊东西?”
程岳语塞,哽了半晌指自己道:“我龌龊?”
闻野:“你觉得我会趁人之危?”
有钱人有几个正人君子,程岳低声:“难说。”
闻野抄起手边合同,卷成纸筒砸向他,“开你的车。”
…
祝行远的检查结果没有异常,在病床上补了一觉,天黑之前就出院回家了。
诺曼公寓六楼走廊上多了个折叠平板车,程岳送完东西就回公司陪他的工作狂老板加班去了,只在微信给祝行远留了一段言。
【程岳:次卧家具齐全,没来得及收拾,辛苦祝少亲力亲为。】
【闻野:杂物室是空的,按你工作间布置即可。】
祝行远推着小车站在闻野家门口,公寓内格局一览无余,他看一眼手机上的两条信息,再看面前的户型……
闻野居然割了一半的面积给他。
闻野敢给,他也不好意思要啊。
坐在刚推下来的工学椅上,祝行远捧着手机神情凝重地打字,一行字删删改改斟酌了半天,还是一键删除了。
没必要在微信上矫情,弄得跟他欲拒还迎似的。
【祝行远:你什么时候回来?】
祝行远的消息发出去才觉察这话也有点奇怪,有种……家属感。
他想撤回却晚了一步,闻野看见了。
【闻野:有饭局,可能很晚,不用等我。】
祝行远审视上下文,心更乱了。
怎么会有人对甲方乱开情窦啊!
况且闻野的人生轨迹如此优秀,完全是家长眼里的模范富二代,模范会搞给吗?模范会出柜吗?绝无这种可能。
小祝小祝,不要爱上直男,不要恩将仇报好吗?
好的。
祝行远强迫自己专心收拾杂物间,各种器械和电脑摆在一边,地铺被褥铺在另一边。
简单收拾妥当,他嫌弃自己的一身汗,去客卫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回屋倒头就睡。
零点十八分,闻野带着微不可察的酒气回来,进门看见走廊亮着一盏灯,恍惚了一瞬。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开始转动,他才想起家里多了个人。
次卧门敞开着,闻野并不想窥探,仍不可避免地扫到了室内的景象。床上哪有人影,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垫。
闻野正想发微信问祝行远搬了没搬,就听见身后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
祝行远从杂物间走出来,睡眼朦胧,头发也乱糟糟的,站在暖黄的灯下眯起眼睛看他。
“野哥,你回来啦?”
闻野看他像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样子,却是从杂物房出来,疑惑道:“你还在镶石头?”
祝行远摇摇头说:“没有,今天有点累,我明天下课回来再弄。”
闻野皱眉过去,推开门看了一眼,目光定在墙角的地铺上。
“有床不睡,在杂物间给自己搭个狗窝,你什么癖好?”
祝行远本想反驳那是地铺不是狗窝,可他又想起刚才睡觉连腿都伸不开,翻个身就和木地板亲密拥抱……这居住环境,和狗窝也差不多了。
祝少甚少体验这种窘迫,闷着声音说:“你那次卧面积太大了,按道理我要a一半的房租,我住不起。”
“次卧本身就空着,你不住也是浪费。”闻野道,“还有,我不需要你来分担开销。”
闻野都这么说了,再坚持打地铺就显得矫情了。
祝行远抱着床单和枕头搬去次卧,这一宿,他在软硬适宜的床垫上睡得很不安心。
于是转天一早,闻野打开卧室大门出来客厅,还没看见祝行远的身影,先闻到了一阵焦香。
循着气味的来源找到厨房,闻野看见了围着围裙煎鸡蛋的祝行远。
他的样子滑稽极了,一手抓着锅盖,另一只手紧握锅铲,以持盾的姿态将噼啪作响的油锅拒于千里之外,全然无视了锅里颜色越来越深的鸡蛋。
“你还会下厨?”
祝行远偏过头看向闻野,笑得很勉强,“我以为我会。”
闻野替他关了电源,油点慢了一秒,险些蹦到他的手背。
祝行远忙扣上锅盖让油锅自己冷静冷静,洗干净手去把吐司机里烤好的面包片夹出来,配上洗好的水果摆到餐桌上,再将咖啡端上来。
“虽然蛋煎糊了,但吐司是好的,野哥你凑合吃两口吧。”
闻野:“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祝行远:“其实我也经常不吃早饭,但大人都说这样不好。”
闻野哑然失笑,看着桌上典型的西式早餐,在祝行远期盼的目光下拉开椅子,坐下就餐。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祝行远,他不爱喝咖啡,也不喜欢啃面包片,这顿早餐做得很用心,下次不必做了。
好在祝行远对厨房心存敬畏,吃一堑,退一步,绝不为难自己。
闻野第二天早上起来四处看了一眼,厨房空荡荡,祝行远带着干粮把自己关进了杂物室。
挺好。
晚上下班回来,家里的画风骤变。
闻野一进门就看见祝行远跪在地上擦地,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皙又紧实的手臂,单薄的腰身与浑圆的臀腿被汗浸湿的衣服勾勒出轮廓,这个画面看得他喉头发紧。
“你在干什么?”
祝行远没想到闻野今天这么快回来,尴尬得耳根都红了,慌忙站起来说:“我闲着没事,打扫一下卫生。”
他原本是想拖地的,奈何没找到拖把。
闻野道:“公寓物业有保洁服务,我约了每周四上午上门。”
周四,也就是明天。祝行远攥紧抹布,无措地站在客厅中间。
他底气不足地说:“我总不能白住你的房子,还什么都不干吧?”
闻野拿走他手里的抹布,扔进垃圾桶,“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跟我谈报偿。”
祝行远怔怔看着闻野回房,迟迟没能移开视线。
…
一周过去,祝家的状况依然没有好转。
付天慧在电话里反复安抚祝行远,让他相信老祝能扛过这一关。可现在网络发达,企业信息透明,家里的财务状况根本瞒不过他。
祝兴隆把厂子关了,辞退的员工要补偿,耽误的订单要赔偿,欠下的外债也催着他还账……
这种时候,付天慧居然还给他转了十万,走的是舅舅家表姐的海外银行账户。
祝行远看到收款信息,立即退了回去。
想必二老在国内忙得焦头烂额,汇款过了二十分钟,付天慧才给他发微信。
【付天慧:为什么退回?家里快两个月没给你生活费,你手里还有钱吗?】
付天慧知道他月光,祝行远不指望说手里有余钱能骗过亲妈,于是深思熟虑后真假掺半地回复:
【我接了点定制首饰的单子,能养活自己。你们不用管我,先顾安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