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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男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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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已过,街上空荡荡,在重金属音乐中挥汗整晚的男女青年陆续流入大街。
闻铮衬衫领口纽扣解开了两颗,出门迎了满怀夜风,整个人都清醒了,“我叫个车,你们自己解决啊。”
常潞和Colin架着祝行远,茫然问:“铮哥,这家伙怎么办?”
闻铮一阵头疼,知道祝行远的酒量一般,却没想到是这么烂,九点入场,这人十点就睡了,后半场的精彩他一点没看着。
“开个房,给他扔酒店里。”闻铮很快拍板,“潞,你处理一下,我先送棠回酒店。”
林子棠这会儿才从室内出来,墨镜之下多了张黑色口罩,她压紧口罩边缘,径自走向路边的白色小车,“不用,我助理来接了。”
车窗摇下,娃娃脸的女助理催促:“棠姐快上车吧,这附近有人偷拍。”
闻铮啧一声目送林子棠上车,“脸都蒙上了,谁认得出你。”
相反方向的车道上一辆宾利缓缓减速,随后停在对面路边。
Colin察觉开车的男人正望向自己这边,于是推了推闻铮,“是不是你的车来了?”
闻铮仰头,隔着后排车窗对上一双与自己有三分像的眼眸,被酒精麻痹的神经骤然紧绷。
“我靠!这俩人大半夜出来巡街啊!”
话音未落,手机响了,同行三人不解,闻铮不好跟他们解释,忙不迭拽起倒在常潞背上的醉鬼,一手遮住远处闪烁的白光跑向马路对面。
程岳操控开车门,闻铮把冒酒气的祝行远塞进后座,状似欣喜地说:“你们来的正巧,我Uber可以取消了。”
闻野的视线定在醉鬼的脸上,挺白皙的皮肤浮了层夸张的红,像被人扇了两巴掌,有些可怜,也有点好笑。
眉宇间的不满转瞬收敛,闻野挑眼看向对面招牌,“mixclub,你还混这种地方?”
闻铮坐上副驾,仗着后排看不见他的表情,放肆甩锅:“某位小设计师又菜又爱玩儿,喊我来品鉴欧洲top10调酒师的手艺,结果自己醉倒了。你要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弄他。”
闻野盯着车内后视镜,又菜又爱玩儿的小设计师不偏不倚居中入画。
“他喝了多少?”
“半杯海风,一口威士忌酸。”
“……”
程岳大惊:“这也能醉?他不会是酒精过敏吧!”
红灯时间,三人看向晕晕乎乎坐地上扒着座椅醉鬼。呼吸平稳,唇色正常,不是过敏。
不是过敏就好。
身为闻总的秘书,程岳很清楚自己的工资出自谁手,一路畅行先将老板送回诺曼公寓。
闻野长腿一迈就要关车门,闻铮急忙喊住他。
“这人你不管啊?”
闻野反问:“他又不是我灌醉的,我为什么要管?”
“他就住你楼上诶!”闻铮颇为凛然地说,“你把他塞电梯里运上去,再不济把他放家门口也行啊!”
迷糊了一晚上的祝行远这时松开真皮座椅,仰起脑袋张望,“到家了?”
年轻人皮肤真娇弱,贴着椅面睡了十来分钟,下巴多了个红印子。
闻野看着他,终于松口,语气却不太和蔼:“下来。”
祝行远眼前只有一片模糊,其实看不清什么,摸着前后座椅爬到车门边上,闻野看不过眼,拦腰把人抱下来。
闻野看他双脚已经沾地就要松手,不料烂醉如泥这个词是纯写实,祝行远没骨头似的往下坠,闻野只得提住他的衣领。
程岳不放心地问:“闻总,要我帮忙吗?”
闻野看了一眼电梯间,就几步路,木着脸道:“你走吧。”
从门口走进电梯这几步路,闻野揪着祝行远的后领,由着醉鬼踉踉跄跄往前走,他觉得自己提了个牵线木偶,很滑稽。
电梯直抵六楼,祝行远的意识还没清醒,平时挺清澈的一双眼睛此刻眯成一条缝,眼神是散的。
闻野发了善心,送佛送到西,多走两步把他赶到家门口,被一道密码锁拦在了外边。
“开锁,会吗?”
“……”
闻野撑开他的眼皮,让他看着门锁,“你到家了,按手指开门,或者输密码。”
祝行远听懂了,照做了,竖起大拇指怼上指纹识别区,两秒后红光闪烁,机械音在走廊里回荡——“开锁失败”。
闻野抓起他的手,换食指验证一遍,结果也是失败。
再错三次门锁要触发警报了,那动静能把楼下两层的邻居都叫起来。
闻野无奈弹了一下祝行远的脑袋,说:“你输密码吧,密码记得吗?”
“嗯……”祝行远声音黏糊,认真思考后得出答案,“想不起来了。”
对答如流,唯独不记得家门密码,骗鬼呢?闻野放开他,“你睡走廊吧。”
祝行远拉住他的袖口,“你怎么这么狠心?”
闻野压下纹丝不动的门把手,“那你说怎么办?”
祝行远不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手也抖得厉害,在兜里摸了几下也没摸出手机,闻野看不过眼,掏他口袋替他接了老杨的微信语音。
“祝少,下午临时有事没回你消息,不好意思啊,后来你去mixclub了吗?那地方好玩儿吗?”
闻野道:“他喝多了进不去家门,你知道他家密码吗?”
老杨听到陌生的音色显然愣了一下,停顿了三秒,客气地说:“有的有的,密码是他生日,八位数,兄弟你是祝少的朋友吗?”
闻野没打算解释,对方话音未落已输完八位数字,咔哒一声,开锁成功。
“开了,谢谢。”挂断语音,闻野把手机还给祝行远,“自己进去吧。”
“谢谢、谢谢你……”祝行远往家里挪了一步,脚没抬起来,被门口拖鞋绊倒。闻野下意识扶了他一把,人没事,手机掉到了地上。
这声音实在清脆,两人齐齐低头,看见屏幕一片白绿交加,刚才无意的触碰,界面跳转到了闻铮的小窗。
【zheng:九点,mixclub,来吗?】
闻野无意窥探他人隐私,奈何视力优越。闻铮在车上一派言之凿凿,结果却是,祝行远才是被招进狼窝的羊羔。
看着羊羔弯腰捡手机,闻野明知故问:“今晚是他约的你?”
祝行远“嗯”了一声。
闻野又道:“他喊你就去,你这么好说话?”
祝行远听不得教训,声音立即带了委屈,“我以为你也会来……”
一句话让闻野无话可说。
他叹气,再当一回好人,把祝行远扶进客厅,安置在沙发上,“酒量不好就别喝,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祝行远刚被放平就爬了起来,撑着扶手说:“我渴。”
闻野总觉得他要翻到地上,拦了一下,问:“你家有瓶装水吧?”
祝行远仔细回忆,道:“有,好像在冰箱里,我去拿!”
“你躺着。”同一栋公寓户型相似,闻野走向厨房。
玻璃瓶装的矿泉水攥在手里,掌心冰凉,闻野透过琉璃门望向客厅沙发,醉酒后喝冰水,健康吗?
闻野垂眼,打消了顾虑。他今天发出的的善心已经超额了,他连闻铮都不怎么过问,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上心。
返回客厅,本该卧在沙发上的一长条醉鬼不见了,最近门口的房间传出窸窣响动。
闻野眉心一跳,耐心所剩无几,攥着瓶子跟过去,“不是说了让你躺……”
到嘴边的责备戛然而止,他被这间像极了工厂车间的操作室镇住了。
四张工作台水火不容,一边是刀剑斧锤,一面是火枪坩埚,最夸张的台子上摆着几台大家伙,珐琅炉、抛光机、雕刻机,还有些见所未见的设备。
朝窗户的那面升降桌上摆着三面屏的电脑,屏幕正下方是厚厚的纸质手稿。
祝行远坐在工学椅上,怀抱1L装的小黄人水壶,嘬着吸管咕噜咕噜喝水。
闻野才注意到进门处有饮水机,饮水机旁推车里塞满了各式零食。
闻野笑了,晃晃手中玻璃瓶问:“你有水喝还让我拿?”
祝行远却说:“请你喝呀。”
闻野没脾气了,把瓶子上塞他零食车里,“我走了。”
祝行远忽然站起来,水杯咚地撑在桌上,“你不许走!”
口吻略凶,配上他这一脸醉意却成了撒娇。闻野顿步,意外地回头看他,他还想干什么?
“你这个人有没有礼貌,见我这么多次,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祝行远扶着桌沿走过去,在闻野略显慌乱的眼神下,将手机强硬塞他手里,指着自己的二维码,道:“加我好友,自己备注。”
现在到底是谁没礼貌?
闻野从未见过这么无礼的人,四目相接,他竟然有一丝松动,反问:“我不加,你能怎样?”
祝行远眸色黯然,失意道:“从来没有人拒绝我,你是第一个……”
闻野无声叹气,垂手伸向口袋里的手机。
祝行远忽地逼近,险些磕到他的鼻尖,闻野愕然退避。
“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
酒精果然损伤脑神经。
不料祝行远突然转换策略,语气一软,缠着他的胳膊道:“求你了给个面子加加我吧。”
闻野推开面前的毛茸脑袋,自己扫码加好友,自己通过验证,没填备注,在他手机壳下插了张名片,递回给他。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