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少爷的天降投资人》秦吹吹

4、第 4 章 某设计师说

　　闻野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祝行远的邀请伴随着阵阵香风，如同致命的诱惑。

　　“不需要，烦请你们停止扰民的音乐。”

　　闻野顶住了诱惑，望一眼室内大吃大喝的三人，没忍住发问，“你们用了什么办法规避烟雾警报？”

　　“这你算问对人了，我有个妙招。”祝行远打个响指，拉开玄关抽屉翻出一包一次性浴帽，“拿这个把报警器包起来，再缠一圈纸胶带，你在家烧纸它都不带响的。”

　　祝行远显摆完没有物归原位，摆明是要把这包浴帽送给自己。闻野垂眼扫包装袋上印着的酒店名字，不是很想接。

　　什么人会在玄关抽屉里储存大量酒店浴帽？

　　“你留着慢慢吃吧。”

　　餐桌那头，老杨喝到位了，声音比平时还要洪亮，“祝少！谁啊？”

　　“楼下邻居，投诉咱们扰民。”祝行远说完拉住要走的闻野，“你等我一下。”

　　“干什么？”闻野皱眉，用纠结的五官对祝行远的身体接触表达抵触。

　　祝行远没注意他的反应，扔下浴帽风风火火跑进厨房，端了一碗生馄饨出来，说：“出门在外靠朋友，咱俩离得近，以后相互多照应。”

　　闻野来不及拒绝，浅青色的瓷碗已经塞进了他手里。良好的礼节让他下意识用双手接物，可双手捧碗呈现出的姿态像极了乞食，心下感觉有些奇怪。

　　老杨捏着高脚杯过来打探情况，闻野退回电梯间，补了一句“谢谢”。

　　“人走了？”

　　“走了。”

　　老杨晃晃杯子，啧道：“被投诉还能聊这么久，你真是我见过的社牛第一人。”

　　祝行远推他回去，“让姚洛把音响关了，还有你们吃差不多就撤吧，记得叫个代驾。”

　　姚洛不太情愿地关掉音乐，“少爷的公寓这么空旷，不让我们留宿啊？”

　　祝行远道：“留个屁，一群酒蒙子，别吐我沙发上。”

　　老杨把杯子送进厨房交给保姆，回来时经过周奕的座位，拍了下他的肩，“你明天几点的航班？”

　　周奕喝得脸热，精确的时间卡在记忆深处，支吾了一会儿，答：“中午。”

　　姚洛喝完自己杯底的酒，把醒酒器里剩的底儿全灌进周奕的杯中，“明天就走了，你不跟祝少说两句？”

　　周奕连忙站起来，捧酒杯的动作像极了祝行远获奖那天手捧奖杯。

　　他是普通家庭咬着牙送出来的留学生，四个人里数他家底最薄，读研这一年，吃喝多是祝行远请客，老杨和姚洛不觉有愧，周奕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局促。所以在饭桌上他总是沉默聆听，不时地给哥仨递纸巾、添饮料。

　　“我、我嘴笨，一直想认真感谢祝少的关照，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祝行远坐在对面望着他愣神，脑子还停在家门口，他又忘记问那人怎么称呼了。

　　“按年龄，祝少比我小四岁，可要说这一年的交情，其实你更像我大哥。”周奕举杯，“祝少，谢谢你带我见识不一样的伦敦，有机会回海城再聚，换我请客。”

　　老杨和姚洛发出猴叫，起哄道：“别光说啊，喝！一口闷！”

　　周奕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了自己大半杯红酒，脸喝得跟酒杯一个色儿。

　　“别给我演这么成人向的，不爱听。”祝行远回神，很不自在地陪了半杯可乐，“行了你们撤吧，刘叔还等着下班呢。”

　　一伙人叽叽喳喳地走了，厨房里待机一整晚的刘叔收拾残局，带着一大袋厨余垃圾，结完工资也走了。

　　公寓空荡荡，还了闻野一室清静。

　　黑漆漆的餐桌上摆着那只瓷碗，闻野看着碗里裹着余粉的生馄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想到楼上的狂欢，他又看了一眼闻铮回的消息。

　　某设计师说的没空，原来是忙于酒池肉林。

　　转天晌午，闻野提着冻成冰疙瘩的一坨面肉混合物出门，一出公寓大门就撞见丝缕不绝的阴雨，程岳还破天荒地迟到了十分钟。

　　车停稳，闻野拉开后座车门，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见了一个突兀的存在——正在放暑假，本该回到祖国怀抱的闻铮。

　　“你不是回国了？”

　　“听了一星期唠叨，还是外面好。”闻铮自觉地挪位置，“刚使唤程秘书给我接机，没耽误你正事吧？”

　　“耽误了十分钟，误工费你出。”闻野把冻硬的馄饨扔闻铮怀里。

　　闻铮吓了一跳，本能地捡起来扔回去，“什么东西？”

　　闻野无语地重新递给他，弯腰上车，“馄饨，送你了。”

　　公寓大厅，祝行远迟疑地走出来，盯着宾利车尾，嘴巴半张。

　　这人拿着他送的馄饨借花献佛，还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

　　手机铃声很不巧地响起来，在空荡荡的大厅吟唱出环绕声效果，引得门外车上闻家两兄弟侧目。祝行远慌忙掐掉声音，假装忘拿东西往回走。

　　车门自动关合，闻铮抬头从车窗多看了两眼，隐约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闻野打直后背调整座椅，闻铮视线受阻，低头靠回去，心里却已然想起了一号人。

　　“是拍卖会搭讪的那个小设计师吧，他怎么从你家出来？”

　　闻野皱眉，纠正道：“他住我楼上。”

　　“哦，邻居，这么巧。”闻铮若有所思，把冒着寒气的冻馄饨翻了个面。

　　闻野道：“他的资料查到了吗？”

　　闻铮：“什么？”

　　程岳知道这话是跟自己说的，将副驾座椅上放的文件夹递给后排，闻野正要伸手，闻铮先一步接了过去。

　　“祝行远，出生于海城妇幼医院……查这么细，你怀疑他？”

　　闻野面不改色望向窗外雨柱，他也没想到程岳能挖这么细。

　　“海城实验中学国际部，他跟我还是校友啊。”闻铮接着往后翻，甚至翻到了祝行远读国际高中时的成绩单，“商科成绩这么好，怎么出来学了艺术……”

　　闻野拿回文件，粗略扫一眼，翻回前面祝家服装厂的详细资料。

　　…

　　周奕回国了，姚洛被他爸送进公司实习，四人小团体忽然缺了俩人，老杨也不爱出门了。

　　祝行远提着奶茶外卖回到工作间，百无聊赖地磨着石头，磨着磨着开始磨洋工，手机支在桌上，来回翻阅约饭群里有没有新的娱乐局。

　　看了上百条聊天记录，全是今年毕业即将回国的学生发布的二手物品交易信息。

　　祝行远主动出击：【有没有人约饭？什么局都行！】

　　通知列表弹出新的消息，祝行远立即点开。

　　【zheng：hi设计师，今晚有空吗？】

　　【祝行远：of course】

　　【zheng：九点，mixclub，来吗？】

　　祝行远想问，你朋友也去吗？

　　这行字打在输入框里，犹豫了两秒又清空了。祝行远切屏出去搜了一下MIXclub，这是当地最有名的会员制夜店，网上搜到的评价少而精，多是自诩豪阔的探店博主在测评。

　　测评大多表示这地方热闹却不混乱，客源优质，还有几率遇到明星。

　　祝行远还在犹豫，随便选了一篇探店文章转发给老杨。

　　【祝行远：你去过mixclub吗？】

　　【老杨：我吗？我档次不够。】

　　【祝行远：今晚九点，来不来？】

　　老杨不回复了，祝行远读懂了他的婉拒。

　　窗外的雨停在夕阳落幕时，祝行远把打磨好的宝石收进盒子里，给画框似的窗户开了条缝，潮湿的风与暖黄的光一同洒在透明收纳盒上，他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给今日战果拍照。

　　祝行远把照片发到家庭群，随即关窗熄灯，回衣帽间准备晚上的穿搭了。

　　mixclub藏在城市中心，古雅的欧式建筑外灯光不明显，入场门外没有保安，只有一方智能电子锁，客人凭邀请码入内。

　　时间还早，舞台上乐队唱着不知名的抒情歌，舞池里零零星星有几个健硕的男人在晃悠，不知道是来早了的酒客还是店里聘的气氛组。

　　祝行远对着闻铮发来的照片找到卡座，一圈五个人，仅有的一个女生戴着墨镜看不清神情，另外三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

　　那人没来，在场的人里祝行远只认识闻铮，而闻铮坐在几人中间吞云吐雾，他没法儿靠过去。快速审视一圈，他走向男生的那一边。

　　“郑哥，我没来迟吧？”

　　“来早了，夜场才刚开始。”闻铮掐了烟，简单介绍，“祝行远，学珠宝设计的。”

　　闻铮身边的男生主动起身让祝行远坐到闻铮旁边，顺便自我介绍：“常潞，制片管理。”

　　“Colin，动画制作。”

　　“摄像。”

　　祝行远新奇道：“哇哦，你们都是搞影视的？”

　　Colin说：“不，铮哥和棠姐学的是商科。”

　　祝行远：“投资人有了。”

　　几人都笑了，话题打开，相互熟悉起来。闻铮喝了没两口就要去舞池蹦迪，那位不爱说话学摄像的朋友跟着去了。

　　常潞拿着酒单递给祝行远，“祝少，你也点几杯自己爱喝的，别跟铮哥客气，他不差钱。”

　　祝行远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喝酒闹出的笑话，没敢点高度酒，听从Colin的推荐选了一杯晚霞色的鸡尾酒，酒单上写它只有9度。

　　鸡尾酒的味道跟纯饮酒很不一样，入口是酸甜的，几乎尝不出酒精味，祝行远小嘬一口眼睛都亮了。

　　Colin没在酒吧里见过这么有趣的表情，一看就是初次尝鲜的小孩，饶有兴致地问：“好喝？”

　　祝行远高度肯定：“特别好喝！”

　　戴墨镜的女生轻声笑了下，又觉这样不礼貌，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举起手机拍舞池里跳嗨了的两人。

　　酒保又端来两杯酒，比起托盘里造型精致的鸡尾酒，酒保身上快被胸肌肱二头肌撑爆的衬衫更引人注目。

　　祝行远多看了两眼，常潞笑问：“喜欢这款？”

　　“太大了，不喜欢。”祝行远连忙摇头，目光挪到酒杯上，“这杯好像柠檬汁。”

　　Colin把威士忌酸挪到他面前，“里面确实有柠檬汁，风味偏酸，你尝一口？”

　　祝行远心动，“我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