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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早晚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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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行远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储存这段尴尬影像，又谈何遗忘。
但闻野这张脸，他今天算是记住了，一年之内都忘不了。
当晚，祝行远把豪掷千金拍下的原石搁在一边，盘腿坐在操作间的人体工学椅上，专心致志地打字聊天。
【祝行远：hi帅哥还记得我吗？下午拍卖会门口见过的。】
【zheng：？】
【祝行远：我有个哥们下个月毕业回国，我们打算在家里吃火锅，你和你妈朋友要一起来吗？】
【祝行远：哦对了，忘记问你朋友怎么称呼～】
【zheng：你为什么不问我？】
【祝行远：群里有备注，你姓郑对吗？】
【zheng：嗯……我哥边界感比较强，有机会你自己问他吧。】
哥？称兄道弟的哥还是手足至亲的哥？
祝行远啃着拇指尖，逐字回看聊天记录。盘在椅子上的腿麻了，他放弃思考，回屋泡澡。
既然都是留学生，而且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留学生，早晚会再见的。
…
伦敦天气多变，说好了要放晴的午后忽然阴雨连绵。
程秘书下车撑开黑伞，帮闻野拉开了后座车门。
关上车门，闻野把邻座椅子上的礼品盒挪到了脚下。想起程秘书早年间山城机长的名号，补了句叮嘱：“镯子不能碰撞，你稳着点。”
程秘书愣了一下，复杂地笑了，“野哥，我现在还不够沉稳吗？”
闻野看着窗外，说：“比上学的时候好多了。”
程岳在复旦读的金融专业，在校时专业课拔尖，还身兼数职，短短四年玩转五个社团。闻野有幸在学生会和他共事，见证了程岳比格一般的超长续航。
闻野大三就进了自家集团实习，用了一年时间摸清公司业务，厘清人员派系。公司里多是闻瑞麒和迟悦霖的忠臣，他撬不动墙角，只能培养自己的嫡系。
程岳是他给自己物色的亲信。
磨合了一年，小闻总的战绩让公司里倚老卖老的饭桶无话可说，程秘书也越来越有企业栋梁之材的沉着定力。
两人出现在Valencia的宴会上，庄园迎宾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客气地将闻野请到茶饮区。
服务生说：“夫人在和Leo院长交谈，稍后会过来。”
闻野接过茶杯，“谢谢。”
这个稍后候的时间有些长，闻野偶尔看看腕表，过了二十分钟才看见东方长相的女人朝沙发走来。
他以为钱希雅会独自过来，不料她的臂弯还挽着一个苍白的男人。
闻野捏紧手绘茶杯手柄，那根纤细的瓷条好像一掐就要碎了，他想也是，人家结婚十周年宴会，夫妻总要同进同出才显得恩爱。
到嘴边的称呼忽然变得不合时宜，好在钱希雅没等他开口，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问：“什么时候来的伦敦？”
“两个月前。”闻野省去称呼，递上礼盒，“祝您与加文教授恩爱长久，生活幸福。”
“谢谢，你有心了。”钱希雅点了下礼盒，没有要打开看一眼的意思，“你没离开过海城，一个人来这边生活习惯吗？”
“我很好。”闻野很少像此刻这么固执，将礼盒打开，展示出一对翠绿通透的镯子，“我不了解您的手围，擅自做主选了一对玉镯，您试试？”
钱希雅眸色一暗，笑意勉强，拿起其中一只镯子套了一下，很快摘下来放回盒中，“圈口合适，你的眼光很好。”
一旁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接过盒子，让保姆送回主卧梳妆台，随后对闻野说：“翡翠颜色很正，不过Valencia还年轻，平时很少戴这么端庄的首饰。”
闻野竟然从一门外语里听出了阴阳怪气。
他悄悄打量钱希雅的装扮，米白色的长裙朴素却雅致，耳坠、项链上镶着水滴形宝石，晚霞的颜色。
一头黄毛的小孩骑着鸭子车闯进茶饮区，嚷着要去见他的公主，钱希雅和加文迁就孩子，对闻野道了声“失陪”。
闻野目送一家三口离开，靠在沙发上，问：“钱主编的首饰是什么牌子？”
程岳名草有主，对大牌首饰包包如数家珍，闻言说道：“我没有印象，这应该是请设计师定制的。”
闻野对这些无用之物一无所知，程岳没忍住多解释两句：“喜欢宝石的人大多看不上批量生产的款式，据我所知，她们会自己搜罗漂亮的石料，再请心仪的珠宝设计师设计打造。”
闻野蓦然想到那块被醉鬼夸上天的石头。
“可惜了一块翡翠。”
程岳不知想到什么，一忍再忍，实在没忍住附耳说：“闻总，结婚周年送绿色可能不太吉利。”
闻野：“外国人也讲这个？”
程岳：“可钱主编是中国人啊。”
洋人饭不是齁甜就是齁咸，闻野嚼了两口菜叶子便提前离开。
闻野在宴会上喝了两杯香槟，思绪比平时要活跃一些，半路上给闻铮发了条消息。
【闻野：你问一下拍卖会那个设计师，接不接私人订制。】
【闻铮：什么设计师？】
【闻野：sorry，拉菲。】
这两个词发完，也不知道闻铮办了没办，闻野反扣手机开始漫长的等待。不知等了多久，手里震了一下。
【闻铮：他说没空。】
程岳开着车进入诺曼公寓车库，回头说：“闻总，到了。”
闻野问：“瑞斯的合作推进到哪一步了？”
程岳回忆了一下，说：“在等对方确认邮件。”
闻野质疑：“一个流程要走这么久？”
程岳无奈道：“闻总，您要习惯欧洲的工作节奏。”
闻野推门下车，没走两步又绕回主驾，敲了下车窗，“跟国内说一声，三十分钟后线上会议。”
程岳抬了抬眉峰，“收到。”
…
下了半天的雨在晚间停了，六层电梯门口，姚洛骂骂咧咧地登堂入室。
“伦敦的老天真不长眼，我走路上他泼水，我进楼道了他雨停了，什么毛病……”
周奕道：“这边儿可能不认老天，他们一般说什么神啊主啊。”
祝行远提溜着一根加长格尺出来，用尺子敲击地面，“伞扔门口，谁搞脏地板谁拖干净哈。”
老杨自带塑料袋，裹住雨伞往门口一扔，闪身直奔餐厅，“好香的锅底，啥牌子底料？”
祝行远道：“谁给你用底料，这是现熬的牛骨汤。”
那三人进门一看，厨房里竟然藏龙卧虎，全套厨师装的男人正在切肉，血红的牛过世不久，肉还在跳动。
姚洛服了，举起大拇指说：“少爷，你真牛逼。”
老杨摸摸鼻子，“今天吃这么清淡吗？”
老杨爱吃辣，祝行远跟他吃不到一块去，敲敲橱柜说：“你非要吃红汤就自己单煮一锅。”
老杨和姚洛就像听到开饭指令的恶犬，直接扑向橱柜，添了一锅红汤不说，还把压箱底的电烤盘翻出来做烧烤。
祝行远看一眼随遇而安的周奕，忽然按住两头恶虎，“你俩别光顾着吃好吧，奕哥马上要回国了，咱不应该好好跟奕哥说几句话吗？”
姚洛灵光一现，合掌起身，翻出开瓶器把玄关柜上的拉菲开了，顺带钳来三只高脚杯，摆到老杨和周奕面前。
“咱这感情没什么说的，都在酒里。”
祝行远敲桌子，“啥意思，我杯子呢？”
姚洛：“你喝可乐吧，算我求你。”
周奕执行力一流，直接翻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关门前想了想问：“祝少，你要不试试威士忌混可乐呢？”
祝行远想起威士忌那股苦味就浑身难受，抢过易拉罐，说：“别糟蹋可乐。”
四人碰杯，周奕感慨：“姚哥大概率要在伦敦定居，老杨毕业回京，咱四个以后还能一起吃火锅吗？”
老杨道：“祝少是海城人，将来你俩过二人世界。”
祝行远撇撇嘴，“你咋知道我毕业一定回国呢？”
姚洛：“你不回去，家里皇位给谁继承？”
祝行远：“我还有个妹妹。”
老杨立即用筷子指点周奕，“兄弟，别怪哥没指点你，这是条捷径。”
祝行远震怒：“我妹才十岁！你特么是人吗！”
老杨愣了一下，自罚一杯。
自古以来宴饮就是要配歌舞的，家里没有乐队，祝行远就拿音箱放《友谊地久天长》。
“你这放的什么陈年老歌，我妈才听这个……”姚洛抢了点歌权，开始展示歌单里的摇滚乐。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跨国视频会。
随低音震动一起闯入五楼的，还有火锅与烧烤的飘香。
闻野眉头紧皱，在头顶第四次发出震地的动静后结束了短会，扔下耳机出门。
敲门声在劲爆的电吉他声响中演变为捶门声，唯一没喝酒的祝行远反应过来，跑去开门。
“谁……是你！”
看见祝行远的那一刻，闻野也怔了怔，可他很快就敛去了眼底的讶异，沉声说：“现在是夜间，你们放音乐的声音已经扰民了，还有你们为什么能在室内煮火锅？”
“抱歉啊，我以为房子隔音好。”祝行远垂下来的手不好意思地蹭了下衣角，“那什么，你饿不饿？我家还有碗筷，你也进来吃两口呗。”
祝行远陡然想到一些尴尬事迹，脸红地说：“还有上次那瓶红酒，你喝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