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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闻野会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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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浴室水声消停。闻野披着浴袍来到阳台,久违地点了根烟。
他背靠栏杆,隔着一重玻璃门,一重卧室门,远远地望着次卧的方向,眼前有一张面孔挥之不去。
从闻野进入公司开始,身边陆续就出现了各式诱惑,有男有女,风格各异,无一不是客观意义上的绝色美人此前他从未动过欲念,甚至觉得恶心。
可是今晚,他对祝行远有欲望。
他从梁锐手里带走祝行远的那一刻,隐秘的快感就诞生了。
或许他一直有心理障碍,他的兴奋与情欲无关,而是享受掠夺的快感。
这个猎物未必只能是祝行远,是吧?
烟架在指间越燃越短,直到烟灰落在皮肤上,闻野才从放空的状态中回神,按灭一口没抽上的烟蒂。
天光大亮,窗外鸟鸣。
祝行远裹着被子,两只眼珠定定看天花板,身体被点过穴似的提不起力气,头脑却异常清醒。
酒桌上的游戏,餐厅外的争执,沙发上借着酒劲撒的泼,浴室里不敢低头的画面,他好像要开始走马灯了。
昨晚的记忆不断回放,祝行远还记得自己坐在洗手台上那种冰凉的触感,记得闻野那双签下上亿合同的手,裹着他……
不能再想了。
大脑有些失控,祝行远想给自己一棒槌,再昏睡上七天七夜,干脆失忆最好。
一门之隔,客厅传来脚步声,看来闻野还没出门。
祝行远把自己藏进被窝,不想出去面对尴尬的局面。
然而他等了快一个小时,午餐时间都要到了,仍然没听到入户门开关的声音。
脚步声陡然靠近,闻野停在次卧门外,敲了敲门。
祝行远没吭气,闭眼装睡。
闻野推门进来,载床尾停了两秒,随即来到床头,巴掌盖在祝行远的额头上。
温度正常,呼吸稍快,不知道是不是药物残留的缘故。
闻野思索间捕捉到祝行远眼睫颤动,定睛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在装睡。
“醒了就起来洗漱,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
祝行远见装不下去,强作镇定地睁开眼睛,像刚睡醒一样拖着懒音问:“去医院干什么?”
“检查你体内有没有药物残留,还要查一查有没有功能异常。”
祝行远脸又开始发烫,两颊比昨晚还红。
“什么药物?”
“……”
祝行远的眼神清澈又迷茫,怎么看都无辜,闻野无法确定他是装糊涂还是真断片了。
“你昨晚被人下药,醉倒之前给我发了条信息,让我去接你。”
祝行远呆坐一会儿,开始翻枕头掀被子找手机。
“找什么?”
“手机。”
闻野从旖旎的回忆中抽出几帧细节,说:“在客厅,我去拿。”
祝行远下床踩上拖鞋跟过去,未料腿酸软得跟跑了两千米似的,刚走两步就不得不扶墙借力。
闻野拿回手机,递给他,“需要帮你借个轮椅吗?”
“大可不必!”祝行远道。
做戏做全套,他当着闻野的面翻聊天记录,自言自语:“我昨天去了梁锐的生日宴,在场都是他的朋友,大家玩得挺开心,我怎么可能被下药……”
闻野听到某个名字,冷哼,“你了解梁锐吗?”
祝行远答:“京市人,他家做黄金的。”
“我说私生活。”
“那谁知道。”
闻野又问:“你问过他为什么被美院退学,在家待了两年才转来英国吗?”
祝行远一怔,“他退过学?”
看来梁家的善后工作做得不错,该给的封口费、公关费一点没少出,不在京市上层交际圈里,根本打听不到梁锐有前科。
闻野不想转述那档子事,祝行远是聪明人,刚才的几个问题足够点醒他了。
“以后出校门去哪儿都跟我说一声,来路不明的东西别入口。”
祝行远小声说:“昨天还说不用向你报备。”
闻野当没听见,补充道:“还有,离梁锐远点。”
祝行远沉默了。
其实一开始他对梁锐也有过防备,同类相斥,梁锐招摇的风格与他如出一辙,他本能地想要远离。
可是梁锐主动与他结交,表现得豪迈却不浪荡,交谈有分寸,还会帮他挡酒,貌似处处教他保护自己,以至他渐渐卸下防备,信了梁家的少爷是良善绅士。
梁锐很会伪装,在昨晚的药物发作之前,祝行远都没有怀疑过他的品性。
闻野会不会觉得他是脑子缺根筋的傻白甜啊?
祝行远小发雷霆,把梁锐拉进了黑名单,放下手机说:“这次是我识人不清,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闻野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机上,眉心渐渐舒展。
说到底祝行远才十八岁,一个人到海外学习生活,从零开始建立新的社交圈,以他浅薄的阅历和单纯的心性,遇上几个人渣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以后交朋友记得做背调。”
“我没有渠道怎么做背调啊?”
闻野说:“你可以问我。”
祝行远张了张口,上嘴唇想说谢谢,下嘴唇想接你有这么闲?舌头在口腔里卡顿了几秒,闻野已然耐心耗尽。
“去洗漱,我在停车场等你。”
…
还是上次的医院,闻野去跟医生谈话了,祝行远坐在等待区的长椅上听候安排。
闻野特意与医生单独谈话,不让他进去,或许是不想在他面前提起在卫生间里做过的事。
不提就不提,正好祝行远也羞于回顾。
可就这样翻篇,他莫名的有些失落。
闻野肯为他疏解,绝不是一句行善积德能揭过的。
直男不可能答应,普通朋友也做不到这一步。
祝行远有些狂妄地想,或许闻野对他也有感觉?
“跟护士去检查室,她们给你安排体检。”闻野拿着两张单子出来,放在祝行远手里。
祝行远回神,乖乖跟上他指的那名护士。
这回轮到闻野在长椅上等待,他看了一会儿工作消息,切去小窗给程岳发微信。
【闻野:打包两份午餐送来医院。】
程岳从昨晚开始就攒了一肚子疑惑,回个收到后立刻去办老板交代的工作。
祝行远还没从检查室出来,程岳已经提着保温盒赶到医院了。
程岳匆匆忙忙赶到等待区,一眼就找见了闻野那张矜贵的东方面孔,他焦急地问:“怎么回事?你在外面,那谁在里面?”
闻野示意他坐下,道:“昨晚梁锐给祝行远下药,我带他来做个检查。”
好简短的前情提要,好爆炸的信息量,程岳多线程的状元cpu险些烧干。
梁锐下药,成了没成?昨晚被下药,现在才来医院,那昨晚是谁给祝少解了药?
程岳低头看自己提溜来的保温饭盒,答案呼之欲出。
“你和他……”
闻野道:“他断片了,你等会别乱说话。”
程岳急了,“他是自愿的吗?万一他哪天想起来,搜集证据告你趁人之危,你有八张嘴都说不清!”
“他要告也是告梁锐。”
闻野不想过多解释,他们之间没发生实质性关系,即使祝行远哪天想起来这晚的事,也不至于后悔生恨。
程岳还想再说什么,闻野转移了话题,“你尽快查一下梁锐购买违禁药的渠道,还有,他之前在国内的实际,想办法搜集证据做个PDF发我。”
“你要做什么?”程岳压力骤增。
“梁锐昨晚没得手,贼心不死,让他继续留在学校,迟早对祝行远不利。”闻野沉声说,“我不可能时刻盯着他身边的危险,也不可能每次都恰好救他。”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遇险跟你有啥关系?
程岳记忆里的闻总可从来不会介入他人因果。
老板的语气过于强硬,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程岳纠结了两秒,硬着头皮答应,“行吧,我联系私家侦探。”
不远处检查室门开了,祝行远跟着护士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
这人今天打扮得低调多了,灰色薄毛衣,深棕色休闲裤,头发梳得顺溜齐整,从奔放艺术家变回了纯良乖学生。
祝行远能感觉到闻野灼烈的目光,加快脚步来到长椅旁,跟程岳打了声招呼,转而看向闻野,“我脸上有东西?”
闻野收回目光,把保温盒递给他,“第一次见你穿灰色。”
为了抽血检查,祝行远今天还什么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饭盒眼睛都亮了。
他坐下来揭开饭盒盖子,顺嘴接一句:“好看吗?”
闻野说:“有点沉闷,不像你的风格。”
“明天换回来。”祝行远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问,“我昨晚的衣服去哪儿了?”
闻野道:“扔了。”
“你扔它干嘛,我上个月才买的!”嘴比脑子快,祝行远说完才觉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小声补一句,“我很喜欢它的设计师,特意买的签名刺绣款。”
梁锐能给他下药,就有可能往他衣服里塞定位器、监听器。闻野见过更肮脏的手段,处理方式一向如此。
一件衣服,又不是古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闻野不以为意地:“赔你套新的。”
祝行远不说话了,但紧绷的下巴表明他还在闹情绪。
闻野点到为止,不打算接他的少爷脾气。
程岳的表情管理几次失控,嘴角抽了又抽。不对劲,十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对劲。
闻野的目光忽然扫向他,“你还有事?”
“……”程岳忽然理解了什么叫鸟尽弓藏,“你不回公司?”
闻言,祝行远扒饭的动作停了,鼓着腮帮子看向他。
闻野头一回发觉程岳特没眼色,不悦道:“今天请假,有事线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