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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似乎只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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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听风集团伦敦大楼内员工各司其职,敲键盘的声音与讲电话的声音穿插错落,嘈杂又井然有序。
这是闻野空降之后整改的结果。
走廊尽头另一间办公室百叶窗紧闭,磨砂玻璃门内没有丝毫亮光,闻野脚步顿了顿。
“伊森今天没来?”
“说是去企业工厂深入考察了。”
程岳习惯性回话,说完才从满桌的表格资料中抬起头,盯着推门进来开电脑入座一气呵成的闻野。
“闻总今天不是要请假吗?”程岳语调玩味。
闻野面无表情道:“闲不住。”
程岳把要签字的文件放他桌上,“祝少呢?你把他丢在医院了?”
“他下午有课。”
闻野语气生硬,明显是计划落了空,心情不爽。
他在医院陪祝行远等检查结果,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所幸医生看完报告只说这几天要多喝水加快代谢,没说其他问题。
离开医院后,他在导航输入诺曼公寓,祝行远才说下午有课要回学校。
程岳笑了,仗着跟闻野有四年校友情,放肆调侃:“一看你上学的时候就没谈过恋爱,跟男大约会,你得先找他要份课表啊。”
闻野翻了两页文件,闻言挑眉,“你经验很丰富?”
程岳装模作样地回忆了片刻,才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闻野轻嗤,“渣男就说渣男,别给自己贴金。”
程岳耸耸肩,“事业有成的总裁盯上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咱俩谁更像渣男?”
闻野不说话了,冷冷盯着他。
程岳背后一凉,抬手做了个给嘴巴上锁的动作,去茶水间给上司冲了杯咖啡,随即回工位拉磨去了。
闻野无意识地搅动咖啡,咖啡液与奶精完全融合,他盯着桌上的文件有十分钟了,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意识到自己无法专注,闻野干脆推开文件夹,闭上眼按揉眉心。
【闻野:梁锐没为难你吧?】
聊天窗口一片寂静。
还在为一件衣服生气?
或许是上课没看手机。
闻野盯着祝行远微信名字后的一片空白,想了想,开启消息免打扰。
…
晚上回到诺曼公寓的电梯里,闻野才想起查看未读消息。
【祝行远:项链已完工,其余配饰正在收尾,本周内可验收。】
上面还有两条遗漏信息,发送时间显示为18:03。
【祝行远:他今天没来。】
【祝行远:我到家了,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闻野今天上午刚提的要求,叫祝行远离开学校便报备去向,没想到他真听进去了,且当晚就严格执行。
这可不像少爷该有的个性。
杂物间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灯光,闻野正想敲门,忽地听见交谈声。
察觉祝行远在跟母亲通话,闻野转身去了客厅。
客厅没开灯,走廊的光渗透进来,只照亮半边沙发。闻野停在了地毯外,眼前冷不丁浮现一些缠绵的画面。
回过神,他将仰倒的靠枕归于原位,打开全屋灯光,坐在餐桌旁。
没等多久,祝行远结束通话出来,捧着胖胖的卡通水杯坐到闻野对面,“你吃饭了吗?”
“还没。”闻野看了眼桌上凉透的清汤素面,伸手敲了下碗沿,“你怎么也没吃?”
祝行远解释:“刚煮好面,我妈电话就打进来了。”
闻野又看碗里近乎凝固的汤汁、坨成石块的面团,估摸着至少放了一个小时。
“什么事能说这么久?”
闻野跟闻瑞麒的通话永远不超过十句话,其中三句是客套,七句是公事。
至于钱希雅,从他记事以来就没通过电话,仅有的一次会面也是不欢而散。
祝行远拿筷子戳面坨,道:“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这人特别爱唠叨,她把家里变卖了多少车房、还了哪些账目,一条一条讲给我听,又问我卡里的钱能坚持多久,劝我转学回亚洲减轻压力……”
闻野挑眉,“那你怎么说?”
祝行远心知肚明,闻野指的是他如何解释现在的经济来源。
“我还能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她有一位善良的投资人愿意资助我读完大学吧。”
戳了半天没戳动面坨,祝行远语气添了几分苦恼,“我骗她说在这边找了一份实习工作,包吃住,待遇优,一边实习一边接私活做珠宝定制,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勉强养活自己。 ”
闻野失笑,“她信了?”
“她当然不信,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苦!”祝行远握紧拳头说,“我妈现在高度怀疑我仗着有几分姿色从事不良工作!”
闻野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
祝行远放弃面坨,说着话开始无意识地转筷子,“我怕她要我银行流水,硬说临时有事,把电话挂了。”
闻野撤走他手里的筷子,问:“你这学期课多吗?”
“不多,一周就三节理论课,其他时间可以去金工室,也可以在家磨石头。”祝行远手头空了,总想把着点什么,环顾一圈后又捧起胖胖的卡通水杯。
“我去年就是嫌金工室人多,香水味浓得发臭,才自己买设备,在家实操。早知道今年有此一劫,我就不花这冤枉钱了。”
付女士爱念叨的习惯也算后继有人。
闻野倒掉面坨,将碗筷扔进洗碗机,一边听祝行远倾诉,一边打开外卖软件挑选附近的餐厅
等他絮叨完了,闻野洗干净手坐回桌旁,说:“我让人事部给你办个实习生身份,你把实习协议和工牌拍下来做证明,你母亲也就放心了。”
祝行远一怔,闻野对他未免太周全了些。
不料闻野的周全还能更进一步。
“你没课的时候就来公司待着,每周二十小时,具体时间你自己安排。”
祝行远错愕,“我进你公司、我、我能做什么?”
闻野认真审量起他这个人,半晌后说:“总裁助理。”
祝行远心脏狂跳,咚咚的声音不断放大。总裁助理,也就是闻野的助理,在闻总眼前工作,在闻野屋里生活,鞍前马后,形影不离。
如果是昨天上午接到这份工作,他一定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祝行远鼓足勇气抬头,闻野双眼坦荡,似乎只有他在被昨晚的记忆困扰。
闻野没问他为什么沉默,“想清楚跟我说一声,我通知人事走流程。”
…
实习生下午就要来公司,人事部门上午才收到通知,苏珊黑着脸将传话的程岳痛骂了一顿。
骂人用的还是西班牙语,程岳只能听懂几个词汇,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庆幸。
“发泄完就走流程,这事儿是闻总亲口下的令,你骂我没用。”
苏珊并非不懂道理,狠狠瞪了程岳一眼,认命般接收祝行远的个人简历,仔细查看。看了半截,把鼠标重重一拍,“这个祝学的是设计,艺术生怎么能做金融?闻总是疯了吗?”
“祝行远的职务是闻总助理,他不需要掌握金融知识,只需要服务于闻总。”程岳笑盈盈地说,“不该管的别管,闻总满意就好。”
苏珊已然在心里给祝行远打上了关系户的标签,对空气翻了个白眼,磨磨蹭蹭打开实习协议模板,修改文字,提交打印。
“可以了,希望他准时来报道。”
报道时间是下午两点,祝行远一点四十分就到了公司停车场。
闻野被他驱赶,形单影只地回到总裁办公室。
程岳已经为新同事布置好工位——在现有的总裁办公桌对面加了张椅子。抬头看进门的只有闻野一个人,他诧异地问:“祝少人呢?”
闻野道:“去办手续了。”
祝行远顾虑太多,生怕别人知道他是坐老板的车来公司,说什么也不跟他一起上楼,美其名曰避嫌。殊不知他关系户的身份早已传遍人事部,将来也瞒不过其他部门。
不过是掩耳盗铃,闻野由着他去了。
“以后在公司别喊他祝少。”
程岳比了个ok,趁祝行远还没来,抓紧时间汇报:“私家侦探那边有消息了,除了查到梁锐跟违禁药品销售的交易记录,还一件事。”
闻野盯着门口,“说。”
程岳道:“生日宴当晚,梁锐计划落空,估计是心里不爽快,离开餐厅后又去了夜店,在夜场捡了个喝醉的男生,直接带去酒店发生了关系。”
闻野不觉意外,梁锐在国内习惯了有人给他善后,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本性,自然什么事都敢做。这样一来倒省事了,不用挖掘梁锐在国内的黑料,仅凭生日宴当晚的新案,足以将他驱逐出境。
“对方是什么背景?”
“留学生,家境挺普通的。”
闻野心底一沉,接着问:“酒醒之后什么反应?”
“暂时没报警。”
程岳看见闻野蹙眉,解释道:“性关系中的受害人总是有很多顾虑,像这个男生,他害怕事情闹大,被同学亲人知道他受过侵害,更怕自己不够清白被放大审判……事情发生在夜店,媒体还不一定怎么刻画他呢。”
“让柯律跟他接触一下,说服他报警取证。”闻野冷静地说,“另外,让公关团队盯紧舆论,严格审核媒体发文,我希望所有热点新闻上只有梁锐一个人的名字。”
程岳不清楚闻野跟那位大名鼎鼎的讼棍是怎么认识的,犹豫一瞬后放弃深究,说:“明白。”
祝行远办完手续上来,在办公室外轻轻敲门,两人默契地结束话题。
闻野不动如山,程岳歪着头盯他,只得了一记白眼。
程岳啧了声,就装吧。
“进来吧。”程岳开门把祝行远放进来,指着总裁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小祝,你的工位在这儿,公司和总裁办规章制度我等会通过系统发你。”
祝行远道了声“谢谢”,坐在所谓工位上。
办公桌的宽度就是他与闻野的距离,一米,他5.0的视力甚至能看清闻野眼中的倒影。
他不适应地问:“野哥,我需要做点什么?”
闻野的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移向对面的祝行远,“安心写你的课程论文。”
“哦哦,好。”祝行远摸摸耳垂,翻出笔记本电脑。
程岳回到远处办公桌前,看着毫无办公氛围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