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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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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湛英花了三天时间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她穿进了一本叫《恶毒女配总想弄死女主》的小说,成了里面最招人恨的恶毒女配,屡次设计陷害苏薄荷,被顾衍之当场拆穿,苏家宣布断绝父女关系,然后被赶出苏家,经济来源断绝,还试图绑架苏薄荷,被顾衍之的人抓住,移送司法机关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在狱中被苏薄荷的追求者买通狱警打断双腿,出狱后流落街头,于当年冬天病逝,终年二十七岁。
她的任务是按照原剧情走,不断伤害女主苏薄荷获得积分,然后自己惨死促成男女主在一起。
“我呸。”姜湛英对着系统骂了一声,“拿老娘的命去葬送他俩的爱情。”
系统:宿主若拒绝执行关键剧情任务,将被原世界和小说世界直接抹杀。
“抹杀你奶奶个腿。”姜湛英翻了个白眼,把系统面板往旁边一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本书我好像看过……哦……”她想起来了,不久前刷到一个推文,那时闲得发慌,点进去看了十几章,越看越气,而且还吐槽了不少。
“唉,算了。”姜湛英叹了口气,“给我看一下我具体身份。”
系统面板闪了闪,蓝光幽幽地亮起来,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文字。
系统:宿主当前身份信息如下:姜湛英,二十二岁,苏家私生女,生父为苏氏集团前董事长苏正弘,生母为苏家前佣人姜秀兰,姜秀兰在宿主出生后不久被赶出苏家,独自抚养宿主至十六岁病逝,宿主后被苏家接回,原文并未提及学历,回国一年,无固定职业,日常活动是参加宴会、购物、针对女主苏薄荷,经济来源是苏家按月发放的生活费,每月五十万。
系统:宿主与女主苏薄荷的关系如下:苏薄荷是苏正弘与原配夫人所生之女,苏氏集团合法继承人,宿主与苏薄荷为同父异母的姐妹关系。
系统:宿主的“恶毒女配”核心动机有二:一与苏薄荷争夺男主顾衍之,二与苏薄荷争夺“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并试图通过各种手段抹黑苏薄荷、夺取其继承权。
姜湛英盯着面板上那几行字,沉默了不知道多少秒。
“我是私生女?”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还是跟苏薄荷有关?一个月五十万生活费?”
系统:是的。
“然后我还要跟苏薄荷抢男人、抢身份?”姜湛英有点震惊。
“我有五十万生活费,我干嘛跟人抢男人?自己生活干事业不香吗?那我现在这个别墅是谁的?”
系统:苏家提供的住处,产权归苏氏集团所有,若宿主失去苏家支持,该住处将被收回。
“……也就是说,我连住的房子都没有?”
系统:正确。
姜湛英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她穿进这本书的时候,刚好在原书剧情的中前期,原书里,恶毒女配姜湛英在这个阶段已经做了不少坏事。
但按照原书剧情,这些事情做完之后,恶毒女配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相反她的每一次作恶都让苏薄荷更加坚强,让顾衍之更加厌恶她,让苏家人更加坚定地站在苏薄荷那边。
典型的工具人,典型的垫脚石。
“原书里,这个女配是什么结局来着?”姜湛英问。
系统:原文结局死了。
姜湛英看完脸上立马无语,然后从无语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
“被男主送进监狱,被苏家人打断腿,最后惨死街头。”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家伙,这哪是恶毒女配啊,这是血包啊,从头被虐到尾,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系统:不过宿主需要严格按照系统指令执行任务……
“你闭嘴。”姜湛英说,她双手抱胸。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算了,认命吧,按系统说的做,完成任务攒够积分回原来的世界,别管自己在这里是死是活,这本来就只是一本书,书里的人都不是真的。
另一个声音说:你放屁,别管自已?明明可以不用受委屈啊,明明可以不用当这个恶毒女配,不用去羞辱苏薄荷,不用把自己活成原书里那个被人人喊打的工具人,明明可以搞自己的事业。
姜湛英坐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歪着头,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眼睛望向窗外。
“没想到,”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苦涩,“在这小说里,也挺痛苦的。”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起码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苦。
十二岁那年,她妈把她送到二人转剧团的门口,说“你跟师傅学手艺吧,妈养不起你了”,然后转身就走了,她站在剧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装着两件换洗衣服的塑料袋,看着她妈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没有哭。
师傅问她“你妈走了你咋不哭”,她说“哭了也没用”。
学艺的头三年,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练功,压腿、下腰、翻跟头、转手绢、练唱腔等等,冬天练功房里暖气不足,手冻得邦硬,都冻出了疮。
师傅拿藤条抽她的小腿:“再来!”她就再来,小腿上的淤青一层盖一层,从没断过。
十四岁的时候,同期的孩子走了四个,有一个是吃不了苦,有一个是被家里接回去了,有两个是转了行,她没走,不是不想走,是没地方去,她妈不要她,她爸不知道是谁,她连个“家”都没有。
剧团就是她的家,师傅就是她的家人,二人转就是她这辈子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十六岁第一次登台,紧张得失误了三次,台下有个老大爷扯着嗓子喊:“这小孩行不行啊?不行下去!”她站在台上,脸烧得像着了火,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师傅在幕布后面喊了一声:“别怕,接着来。”
十八岁正式出师,开始跑场子,夏天去农村演出,露天舞台,蚊子在脸上糊了一层,她一边唱一边往嘴里吸蚊子,还得笑,冬天去山里演出,敞篷大货车拉着一车人和道具,零下三十度,她裹着一件军大衣缩在道具箱后面,手指冻得通红,到地方了连手绢都拿不住,塞进怀里捂了半个小时才能转。
二十岁那年,师傅得了脑梗,半身不遂,她把攒了三年的钱全拿出来给师傅治病,还是不够,那一年她除了白天演出,晚上还去夜市摆地摊,卖手绢、卖扇子、卖一些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二十一岁,师傅走了,走的那天晚上,她在师傅的灵堂前坐了一整夜。
二十二岁,她成了那个小剧场里最年轻的“台柱子”,每场演出都是压轴,台下坐满了大爷大妈,她一上场,气氛就热了。
明明第二天就要过二十三岁生日了,她就穿书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姜湛英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吊灯在其他光线里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斑,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手背上,像一场无声的、不会融化的雪。
叮咚——
一阵门铃响起,姜湛英回过神,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愣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的是苏薄荷,白裙子,黑长直,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
姜湛英打开门,扶着门框,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呀?姐姐。”苏薄荷开口了,声音软软的。
姜湛英被她这句“姐姐”叫得头皮发麻,耳朵瞬间烫了一下。
“你来这做什么?”姜湛英没反应过来。
“今天是家宴呀,”苏薄荷歪了歪头,微笑着说,“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打电话也不接,爸爸让我来看看你。”
姜湛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家宴?苏家的家宴她这个“恶毒女配”从来都是不被邀请的,或者邀请了也只是去当反面教材,让所有人看看“那个不懂事的私生女”是什么样子,怎么会突然让苏薄荷来找她?
“啊?”她皱着眉,满脸写着“你逗我呢”。
苏薄荷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笑了一下,没解释,直接伸手推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姐姐,你快去换衣服,来不及了。”
“等会儿——”姜湛英被她推着踉跄了两步,“我没说要去——”
“爸爸特意交代的,你不去我不好交代呀。”苏薄荷的声音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但手上的力道一点不软,推着姜湛英穿过客厅,直奔衣帽间。
姜湛英被推进衣帽间的时候还在挣扎:“我自己换就行,你不用——”
但苏薄荷已经跟了进来。
姜湛英的衣帽间很大,四面都是衣柜,中间是一个岛台,上面放着首饰和手表。
苏薄荷站在衣帽间中央,环顾四周,然后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排衣柜,开始翻找。
“你……”姜湛英站在门口,看着苏薄荷在她衣柜里翻来翻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薄荷从衣柜里抽出一件黑色的礼服裙,举起来看了看,摇了摇头,又挂了回去,然后又抽出一件深红色的,在姜湛英身上比了比,皱了皱眉,也挂了回去。
“你穿白色好看,”苏薄荷头也没回,继续翻,“但你今天不能穿白色。”
“为什么?”姜湛英下意识问。
“因为我要穿白色。”苏薄荷回过头来,冲她眨了眨眼。
姜湛英愣了一下。
苏薄荷终于从衣柜深处抽出了一件衣服,是一件雾蓝色的长裙,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那种颜色,款式不算复杂,露肩的设计,腰间有一条细细的带子,裙摆垂到脚踝。
“这个。”苏薄荷转过身,把裙子举到姜湛英面前,“穿这个。”
姜湛英看着那条裙子,又看了看苏薄荷那双亮亮的眼睛,想说“我自己穿就行了”,但苏薄荷已经转过身去,开始在她那一排排鞋柜里找鞋了。
“那双,”苏薄荷头也没回,指了指最下面一层,“银灰色的那双。”
“你等一下,”姜湛英终于开口,“我自己穿就行了,你出去等——”
“姐姐,”苏薄荷转过身来,歪着头看她,“你是不好意思了吗?”
“谁不好意思了?”她嘴硬,“我就是不习惯有人看着我换衣服。”
“那我转过去,”苏薄荷说,“我不看。”
姜湛英看着她,苏薄荷转过身去了,背对着自己,她想了想反正都是女人没什么好害羞的,于是开始换起衣服。
“好了吗?”苏薄荷问。
“快了快了,急什么。”姜湛英手忙脚乱地把裙子拉上来,结果背后的拉链卡住了,怎么都拉不上去,她使了半天劲,手臂都酸了,拉链还是卡在腰那个位置,不上不下的。
苏薄荷转过身来。
“拉不上?”苏薄荷的声音近了很多,几乎就在姜湛英身后。
“……嗯。”姜湛英的声音闷闷的。
苏薄荷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后背。
姜湛英整个人僵住了,苏薄荷的手指很凉,触在她后背裸露的皮肤上,像一小片冰落在发烫的皮肤上,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激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别动,”苏薄荷说,声音很轻,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肩胛骨,“我给你拉。”
苏薄荷拉好了拉链,但没有立刻松手,她的指尖在姜湛英的蝴蝶骨上停留了两秒钟。
“姐姐,”苏薄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轻得像一阵风,“你的背很好看。”
姜湛英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转身还是该往前走,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你别闹了”。
苏薄荷从她身后绕到了她面前。
姜湛英看着苏薄荷的脸,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不是恶作剧的光,是认真的光,温柔的、沉甸甸的、像要把人吞进去的光。
苏薄荷伸出手,帮姜湛英把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姜湛英的耳廓,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
“好了,”苏薄荷弯了弯嘴角,“姐姐真好看。”
姜湛英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你……你先出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哑又低,“我还没穿鞋。”
苏薄荷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姜湛英总感觉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