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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筠 吓晕过去了 ...


  •   “江小姐,你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你得了相思病,爱而不得,求而不能,于是自己压抑情感,但是越压抑越痛苦,最后干脆享受痛苦,在痛苦中寻求慰藉,平日里陪着你玩乐的人众多,所以只在夜间,睡梦发作。”
      “相思病,也称心病,病根不在身体上,而在于你的心。”
      “我师父曾说,心病只能心医治疗……”

      江棠越听越扯,直接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第二呢?”
      “第二,你中毒了。你误食了曼陀罗花籽,但是这不可能。上京早就不见曼陀罗花,你也没出京,有没接触什么可疑之人,所以依我看,你还是得了相思病……”

      她说的斩钉截铁,但也并非全无道理,先皇不喜曼陀罗花,曾说它是妖异之花,传至民间之后百姓纷纷不再种植,就连乡间路边野生的都大多被拔除。

      但是相思病,不是更为无稽之谈?
      就外头那些歪瓜裂枣,丑的丑,挫的挫,攀炎附势的,见利忘义的,哪个能入她江家大小姐的眼?

      江棠:“解毒要怎么解毒?”
      “解毒啊,解毒简单,悉数吐出来,再配上一些解毒的药物。”

      “就这么简单?”
      误打误撞,江棠又喝回了第一次为她开的药。

      名医提笔写完剩余药方,仍然不死心地继续道:“持续这么多天的噩梦可不是一丁点曼陀罗,这些剂量不能在无意识地时候喝下去吧?江小姐当真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儿郎?看不上眼的也可能啊,正是看不上眼才会内心纠结万分,牵动……”
      江棠“啪”地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名医道士倒也不恼,只是一边回客房一边喃喃:“卦象上明明说是情劫的啊。”

      ***
      江大小姐的这件怪事最终以误食解毒作结。
      东山名医在国公府住了几日,等江棠彻底恢复便告辞了。

      这名医避世久了,着实不惧权贵,也无所谓外头流言乱语,只一心想打听江棠到底是不是相思病。
      许是这病难见,确认不是之后她还扼腕叹息了会儿。
      打探女子闺事,虽是有些无礼,但江棠也觉着她好玩,不同她计较。
      况且,她说的一事着实很有道理,江棠是喜欢往外边跑到处玩乐不假,也会去踏春采花入汤羹,但是上京久不见曼陀罗,这么大的剂量,到底是谁喂给她吃的?

      谁想害她?
      可害她又用这种奇异的手段,找一味无声无息的毒来岂不是更好?

      最后国公府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结果。

      江棠倒是按下不表,反倒是秋蝉耿耿于怀。“小姐,要我说咱们整个府都该彻查,整个府都大搜一通。”

      江棠此刻正斜斜地依靠在贵妃榻上,未曾梳妆,青丝宛若波光粼粼的水面,在窗外的阳光照耀下铺着浅色的金光,一副休闲懒散的模样。她听了秋蝉愤愤不平的言论,只抬眸悠悠扫过了对方一眼。

      “就从我们这些贴身服侍的丫头搜起来,外头的茶水粗使丫头,扫地的小厮,统统查一遍。”

      “你很想被搜查?”

      “小姐,我这不是觉着防贼千日,反倒咱们就像做了贼似的偷偷摸摸,又不是过街的老鼠!”

      秋蝉因灌江棠药这事被发了一个月月银,又被夫人言语敲打了一番,现下不仅时时要查探江棠的饮食,还要注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有没有偷藏着害人的毒株。鸡鸣时便起,夜里犬睡时也未必能睡,忙的双眼下乌青。

      “全府的人都搜查,我阿娘院里的嬷嬷要查吗?我的奶娘那儿要查吗?”
      秋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厚此薄彼,不患寡而患不均,可这事一做起来就必然伤了和气,又无凭无据、师出无名的。

      “再说了,搜起来谁去看着?这么麻烦的事,我才不想揽着。难不成只你去做主?”
      江棠不急不徐翻过一页手上琴谱,“总归阿爹阿娘会为我讨回公道,你以为,我阿娘是吃干饭的?她偃旗息鼓,自然是为了背后的人放松警惕。”

      “我们嘛,”她抬抬头,示意秋蝉将她放在一侧的琵琶拿过来,拨弄起了琵琶,“该怎么玩还怎么玩。”

      ***

      江棠很快找到了新的乐子。

      听说西街新开的茶楼有一位镇楼娘子,纤纤素手能拨弄出千军万马之音,凡品琵琶到她手中也不逊大师之作,时人称她“千音娘子”,更有甚者说她那双手是仙手,原是天上嫦娥仙子的手,仙子一人遥居广寒宫,无人听她妙音,故而遣自己一缕神魂带着那双手下凡。

      那茶楼不过开了几日,这坊间传闻已然是愈演愈烈,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江棠被阿娘勒令在家歇息几日,不可乱跑,早待腻味了,今日不论如何都想去会会这位千音娘子。

      思索片刻,江小姐搬出她百试百灵的借口,去庙里上香祈福。

      “去上香也好。”卫妧看着怀里撒娇的小女儿,也不知是心软还是觉得她说有几分道理,松口道,“只不准那梦魇也是占了什么晦气的东西。”
      “你记得替我向方丈问安,上香之后多放二两银子的香火钱。从佛寺出来之后不要乱跑,直接回家。”

      “对了,今日出门低调些,沈侯爷班师……”卫夫人看着已经一溜烟跑远的女儿,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只能叹了口气,随她去了。
      沈家的小侯爷为人清廉,恪守礼制,一向不是很看得惯这样大肆铺张的逾越举动。
      偏生她的这个女儿,出行要坐国公府最豪华的马车,但凡小一些的颠簸起来便头昏呕吐。穿衣要最时兴昂贵的丝绸裙,说便宜货穿了浑身不适起疹子。
      自幼被她宠惯了,若是撞见了那沈小侯爷,也不知会不会被他参一本,教女无方,奢靡无度。

      奢靡无度的江棠从佛寺出来,自是稳稳当当坐上了越矩的奢侈马车。

      “最近上京还发生了什么稀奇事?”江棠问。
      秋叶拿着小本子一页一页翻着说道:“长公主又新养了几个面首,据说还有一位是罪臣之子,长公主力挽狂澜把人从牢里捞出来了。”
      “这日子可真是好过。”江棠点评,“也不知道我何时能过上同这姑姑一般的日子。”
      当公主可真好啊,她也想养一屋子的面首。

      江棠并非皇室女,原也不该叫长公主姑姑。
      她的姑母嫁入皇室,正是当今皇后,育有太子和五公主。
      长公主同皇后亲热,连带着也喜欢她这个小侄女,故而让江棠不要见外,让她遵着民间的规矩同五公主一样叫她姑姑。

      也不知道没托生在皇室,这辈子还有没有养一屋子面首的机会了。

      “金小姐要办赏花宴,给您发了帖子来。”
      “金小姐家的花每年都开的不错,姹紫嫣红的,去看一看倒是也无妨。金小姐人也挺好的,只是她家那几个兄长实在是丑陋又无礼。到处勾搭娘子,去她家么?先容我想想。”谈及此,江棠眼底也流露出几分怜悯,“也不知道金夫人造了什么孽,生了几个丑孩子出来。”
      “就是就是,要我说,他们自己长得比当年扮的鬼还丑陋几分呢。”秋叶在一旁帮腔。

      “沈小侯爷凯旋归来了,得了圣上青眼,应当是升官了。”
      “沈小侯爷?沈筠?”江棠撑着下巴,倒是对他有几分印象。
      就他那张臭脸,跟全天下人都欠了他几万银子似的,升官了也定是娶不上老婆的。”

      秋叶接话:“上京女儿许婚向来不单看家世,人品和情谊是重点考量的。沈小侯爷的冷傲也是出了名的,想来也没有哪家小姐会想和他共度一生。”
      她见江棠没有表示出认可的神态,似乎是想起了沈筠边上总是围着许多人,便补充道:“边上围着他的小姐也就是稀罕他那张脸,与他说两句话逗乐罢了。”

      “他升了什么官?”
      秋叶又翻她那小册子,翻来翻去却也没翻出个所以然来,“他们沈家统共就一个沈筠厉害些了,再升官也越不过咱们家去。”

      江棠被秋叶哄得高兴了,也不想再提那冷脸讨厌鬼的事情了,却听秋蝉开腔补充说:“他这次升的可不是小官呢,破格提升,圣上直接点了他做枢密使呢。”

      “他那种人竟能——”江棠正讶异中,却感受到一股冲劲,晃得她人身歪了一下,咔哒一声撞上了马车上的木框,鬓上的钗子松了,马车又摇晃一下,她再被甩一次,那枚钗子便正好借着这个力往外飞了出去。

      秋叶秋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吓到了,缓过神来赶忙将她扶正,检查她身上可有伤痕。

      “怎么回事?”秋蝉前去探查情况,只是地上有两个坑罢了,她便准备去捡钗子,却被几句哭声吸引。
      那哭声断断续续,呜呜咽咽,似是低声啜泣,哭泣中夹杂着几声求饶,在说着“求求你了官爷”“留我老头子一条生路吧”“官爷,我儿为你效力死了……”
      江棠显然也被这个哭声吸引了注意力,也拨开了马车上面的帘子往外探看,见到一个孱弱老人跪在一个着锦绣官服的男子面前,不停磕头求饶。

      那老人已经两鬓斑白,身无余力,却一直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又一个磕头。而他面前的男人很不耐烦地抬脚便要走,见那老人抱着他的脚他竟也直接用力抽脚离去。

      江棠刚从佛寺出来,又聆听了许就那方丈的提点,行善积德、行侠仗义之心顿时膨胀,当即昂着头冲了上去。
      “你大庭广众之下欺辱老人,你的教养——”
      她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因为眼前男人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似乎在说多管闲事便抬脚走了。
      但江棠被那个眼神吓到了,与那个男人对视上的那一眼她只觉得整个身体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胆战心惊。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狠厉瘆人,似乎在哪见过。

      一道声音在她脑中闪过。
      “江棠,你怎么还是这般软弱?”
      “抬起头来,记住我。”

      她想起来了,那张醒来之后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的脸,终于在此刻对上号了。

      不想还好,一想起来她又想起来自己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的场面,血刺啦刺啦往外流,她两手摸上去,只感觉到了鲜血的粘稠和腥味。

      这场面太过血腥,江棠有些受不住,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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