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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验尸 沈流苏在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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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苏在听雪阁住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她学会了柳蘅的走路姿势——莲步轻移,裙摆不扬;学会了柳蘅的说话方式——轻声细语,字字分明;学会了柳蘅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好是三分温婉、七分疏离。
周嬷嬷说,她已经有了八分像。
可沈流苏知道,这八分像,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候。
因为慕容铖要的,不是八分,是十分。
八分像,只会让他更清楚地看见那两分不像,只会让他更烦躁、更不满、更想把她揉碎了重造。
所以她等。
等他再来。
等那两分不像,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刺眼。
这天午后,周嬷嬷突然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姑娘,出事了。”
沈流苏正在练字,笔尖一顿:“怎么了?”
“后花园的井里……捞上来一个丫头。”周嬷嬷的声音发颤,“是王妃娘娘从前身边伺候过的,叫碧桃。”
沈流苏的瞳孔微微收缩。
碧桃。
她记得这个名字。
上一世,碧桃是第一个死的人。
那时候沈流苏刚进府不久,听说有个丫头投井自尽了,没人当回事。一个丫鬟而已,死了就死了,随便裹张席子埋了了事。
可后来她才知道,碧桃死之前,曾经到处跟人说,她知道王妃娘娘的秘密。
什么秘密?
没人知道。
因为碧桃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流苏放下笔。
“今儿个一早发现的。”周嬷嬷压低了声音,“人已经捞上来了,就搁在后花园的角门外,等着乱葬岗的人来拉走。”
沈流苏站起身:“走,去看看。”
周嬷嬷吓了一跳:“姑娘!那地方晦气……”
“嬷嬷。”沈流苏看着她,眼神平静,“我爹是干什么的,你忘了?”
周嬷嬷愣住了。
太医院院正。
给皇上看病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忽然想起来,这位沈姑娘,是在太医署里长大的。
“可是……”周嬷嬷还想说什么。
沈流苏已经推门出去了。
后花园的角门外,围了一群婆子丫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造孽哟,好好一个姑娘,怎么说跳井就跳井……”
“可不是嘛,昨儿个我还见她好好的,还跟我说话来着……”
“唉,这丫头命苦,听说她娘病了,没钱抓药,怕是急疯了……”
沈流苏走过去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是尊重,是嫌弃。
这种晦气的地方,谁愿意多待?
地上躺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盖着一张破草席,只露出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鞋面是青色的,绣着两朵小小的白梅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主子赏的好东西。
沈流苏蹲下身,掀开草席。
“哎哟喂!”旁边一个婆子惊呼起来,“姑娘!您怎么能动手!快放下快放下,脏了手可了不得!”
沈流苏没理她。
她的目光落在碧桃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十六七岁的模样,因为在水里泡了一夜,已经肿胀发白,嘴唇乌青,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周嬷嬷站在一旁,捂着嘴不敢看。
沈流苏伸出手,翻开碧桃的眼皮。
“姑娘!”周嬷嬷急了,“您这是干什么!”
沈流苏没说话。
她又捏开碧桃的嘴,往里看了看。然后她站起身,绕着尸体走了一圈,最后蹲下来,盯着碧桃的手。
那只手紧紧攥着,指甲里塞满了淤泥。
沈流苏掰开那只手,看了看她的指甲。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不是自杀。”她说。
周围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
“姑娘,”一个管事嬷嬷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这话可不能乱说。碧桃这丫头是自己跳的井,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看见了?”沈流苏看着她,“谁看见了?”
管事嬷嬷一噎。
“这……这……”
“没人看见。”沈流苏替她说了,“一大早发现的尸体,怎么就知道是她自己跳的?”
管事嬷嬷的脸色变了。
沈流苏不看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第一,她的眼睛。溺水而死的人,眼睛应该是充血红肿的,可她这只眼睛——”
她指着碧桃的左眼:“瞳孔比右眼大,而且眼白上有细小的出血点。这是被打过之后才有的症状。”
人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第二,她的嘴。”沈流苏继续说,“溺死的人,口鼻处会有蕈样泡沫,可她嘴里干干净净。这说明她落水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昏迷了,甚至已经死了。”
“第三——”她拿起碧桃的手,展示给众人看,“她的指甲。指甲缝里有淤泥,这很正常,溺死的人都会挣扎。可她的指甲,断了三根,断口参差不齐,不像是抓井壁磨断的,倒像是抓什么东西抓断的。”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比如,抓人的脸。”
四周鸦雀无声。
那些婆子丫鬟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管事嬷嬷的脸色白得像纸。
“这……这都是姑娘瞎猜的……”她的声音发颤,“姑娘又不是忤作,怎么能……”
“她不是忤作,她是本王的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参见王爷!”
慕容铖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不知道来了多久。他的目光落在沈流苏身上,眼神幽深难测。
沈流苏也跪了下去:“王爷。”
慕容铖没说话,抬脚走过来。
他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沈流苏:“起来。”
沈流苏站起身。
“你刚才说的那些,谁教你的?”
“民女的父亲。”
慕容铖的眉毛动了动。
沈院正。
那个据说能“验尸断案、起死回生”的沈院正。
“继续说。”他淡淡道。
沈流苏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机会,也是陷阱。
说对了,她能在王府里立住脚。说错了,或者说得太对了,就会引起他的怀疑。
可她没得选。
“回王爷,”她的声音平稳,“民女以为,碧桃不是自杀,而是被杀。凶手把碧桃打晕,或者直接打死,然后扔进井里,伪装成投井自尽的样子。”
“凶手是谁?”
沈流苏摇头:“民女不知道。但凶手身上,一定有伤。碧桃临死前抓了他,指甲里应该留下了皮肉和衣裳的丝线。”
慕容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沈流苏,你知不知道,碧桃生前是伺候谁的?”
沈流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她低着头,“是先王妃娘娘。”
“那你知道,她死之前,到处跟人说,她知道王妃的秘密吗?”
沈流苏的呼吸一滞。
她当然知道。
可这一世,她不应该知道。
“民女……不知。”她垂着眼睛。
慕容铖看着她,忽然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沈流苏的脊背僵住了。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和某种危险的压迫感。
“王爷,”她的声音依然平稳,“民女在听雪阁住了半个月,连这个院子都没出过,怎么会知道这些?”
慕容铖直起身,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
然后他转身,对身边的侍卫说:“去把京兆府的忤作叫来。”
“是!”
侍卫领命而去。
慕容铖回过头,看着沈流苏:“既然你这么懂,那就留在这儿,等忤作来了,你和他一起验。”
沈流苏一愣。
让她和忤作一起验尸?
这……
“怎么?不敢?”慕容铖的嘴角勾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沈流苏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民女遵命。”
慕容铖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一旁,负手而立,像是打算从头看到尾。
京兆府的忤作姓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干这行三十年了。他来的时候,看见沈流苏,先是一愣,然后皱起眉头。
“这位姑娘是……”
“本王的人。”慕容铖淡淡道,“她说这丫头不是自杀,你验验看。”
吴忤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干忤作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大家闺秀敢碰尸体的。可王爷发话了,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打开箱子,开始验尸。
沈流苏就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吴忤作先检查尸体的外表。翻开眼皮,看了看;掰开嘴,看了看;解开衣裳,看了看。
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回王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丫头……确实不是溺死的。”
慕容铖的目光落在沈流苏身上。
吴忤作继续说:“她后脑有伤,是钝器击打所致。伤口周围有出血,说明是活着的时候打的。这一下足够让她昏迷,然后才被扔进井里。”
他顿了顿,又掰开碧桃的嘴看了看:“口鼻没有溺液,肺里应该也没有水。她是被打晕之后扔进井里,淹死的——不对,她根本就不是淹死的,她是被水呛死的。准确说,是在昏迷中呛死的。”
沈流苏点了点头。
和她判断的一样。
“还有别的吗?”慕容铖问。
吴忤作检查了一会儿,摇摇头:“外伤只有后脑这一处,致命伤也是这个。凶手应该是从背后袭击,一棍子下去,人就倒了。”
“凶器呢?”
“应该是木棍之类的东西,圆形,不太粗。”吴忤作比划了一下,“像擀面杖那么粗。”
慕容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向沈流苏:“你觉得呢?”
沈流苏愣了一下。
问她?
她咬了咬唇,走上前,重新看了看碧桃的后脑。
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边缘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
她凑近了,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不是擀面杖。”
吴忤作一愣:“姑娘怎么知道?”
沈流苏指着伤口的边缘:“擀面杖是光滑的,打出来的伤口边缘应该是平整的。可她的伤口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印痕,像是凶器上有什么东西硌出来的。”
她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像是……刻着花纹的。”
吴忤作凑近了看,看了半天,脸色又变了。
“这……这确实有道印痕。”他抬起头,看向沈流苏的眼神变了,“姑娘好眼力。”
慕容铖的目光在沈流苏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他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把凶器找出来。”他对侍卫说,“搜遍全府,找一根刻着花纹的木棍。”
“是!”
侍卫们领命而去。
沈流苏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抬起头,对上慕容铖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沈流苏,”他的声音很轻,“你还有多少事,是本王不知道的?”
沈流苏的心跳得很快,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王爷,”她垂下眼睛,“民女的事,王爷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什么?”
沈流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只是王爷问之前,要想清楚。有些事,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慕容铖的眼神倏地变得凌厉。
周围的人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在威胁王爷?
这个姑娘是疯了吗?
可下一秒,慕容铖却笑了。
那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有意思。”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从今天起,你不用只在听雪阁待着了。”他没有回头,“府里的事,你可以四处走走看看。”
沈流苏愣住了。
这是……
给她自由?
“不过,”慕容铖的声音又飘过来,“每天酉时,去书房给本王汇报,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说完,他大步离去,再没回头。
沈流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角门外。
周嬷嬷凑上来,又惊又喜:“姑娘!王爷这是……这是……”
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可沈流苏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酉时,书房,汇报。
这是自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碧桃的死,只是个开始。
有人在灭口。
灭那个知道“王妃秘密”的人的口。
那个人是谁?
那个秘密,又是什么?
沈流苏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忽然弯下腰,轻轻合上了碧桃半睁的眼睛。
“你放心。”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会查出来的。”
当天傍晚,酉时三刻。
沈流苏站在书房门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满墙的书,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折。慕容铖坐在案后,正在批阅什么,头也不抬。
“来了?”
“是。”
“坐。”
沈流苏愣了一下。
坐?
上一世,她来过这间书房无数次,从来都是站着,跪着,或者被他按在书案上,从来没坐过。
“愣着干什么?”慕容铖抬起头,“还要本王请你坐?”
沈流苏回过神,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慕容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吧,今天看到了什么。”
沈流苏组织了一下语言:“民女今天在府里转了一圈,看到了一些事,也听到了一些话。”
“哦?”慕容铖挑了挑眉,“说说看。”
“第一,”沈流苏的声音平稳,“碧桃住的屋子被人翻过。被褥、箱笼都动了,像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慕容铖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被翻过?”
“褥子的边角塞得不对。”沈流苏说,“正常人塞褥子,会把边角都掖进去。可那张褥子,有两边是掖进去的,有两边是露在外面的。这说明有人掀开过,又随便塞了回去。”
慕容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继续。”
“第二,碧桃死前一天,见过一个人。”
“谁?”
“厨房的刘婆子。”沈流苏说,“有人看见她们在井边说话,说了很久,刘婆子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慕容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刘婆子……”
“第三,”沈流苏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慕容铖,“有人在传,说碧桃死之前,到处说她知道王妃娘娘的秘密。可民女问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慕容铖的目光沉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沈流苏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民女想说的是,那个秘密,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说,那个秘密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
“有人想让碧桃死,然后用‘秘密’这两个字,把水搅浑。”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慕容铖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聪明得……让他有些不安。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这些话,很危险?”
沈流苏点头:“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说?”
沈流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民女想知道,”她的声音很轻,“王爷是想找一个只会点头的替身,还是想找一个能用的人?”
慕容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
沈流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跪了下去。
“王爷,”她抬起头,仰视着他,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卑微,“民女知道自己是什么。是罪臣之女,是替身,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可民女不想只做棋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民女想活着,想活得好,想让那些看不起民女的人,有一天跪在民女面前求饶。”
“王爷可以给民女这个机会吗?”
慕容铖低头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野心,有渴望,有不顾一切的决绝。
可唯独没有的,是那个人该有的温婉与顺从。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却让沈流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起来吧。”他说。
沈流苏站起身。
慕容铖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碾压出来,“本王给你机会。可你要是让本王失望——”
他没有说完,可那未尽的意思,谁都明白。
沈流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可她知道,这一局,她赌赢了。
“民女明白。”她轻声说。
慕容铖松开手,靠回椅背。
“从明天起,碧桃的案子,你接着查。”他顿了顿,“查到了什么,直接报给本王。”
沈流苏的眼睛亮了。
“是!”
她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
“沈流苏。”
她回过头。
慕容铖坐在烛光里,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沈流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是装的,不是演的。
是真的。
“王爷,”她说,“民女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说完,她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慕容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
可他的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三天后,凶器找到了。
是一根擀面杖。
可这根擀面杖和普通的擀面杖不一样——它上面刻着几朵小小的梅花。
厨房的刘婆子说,这是她男人给她做的,用了十几年了,前几天突然不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可她一口咬定,她没杀碧桃。
“老奴为什么要杀她?”她哭着喊,“老奴跟她无冤无仇的!”
沈流苏看着她,忽然问:“碧桃死前一天,你是不是和她说过话?”
刘婆子的哭声一滞。
“我……我是和她说过话……”
“说什么?”
刘婆子支支吾吾。
沈流苏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刘婆子,你知不知道,知情不报,和杀人同罪?”
刘婆子的身子抖了起来。
“我……我说……”
她吞了吞口水,声音发颤:“碧桃那丫头……她来找我,问我……问我知不知道王妃娘娘的事……”
沈流苏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王妃娘娘的事?”
刘婆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就是……就是王妃娘娘死之前那几天的事……”
沈流苏的呼吸一紧。
“说清楚。”
刘婆子咬了咬牙:“王妃娘娘死之前那几天,王爷不在府里。有一天晚上,老奴起夜,看见……看见有人从王妃娘娘院子里出来……”
“谁?”
刘婆子的脸色更白了。
“是……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瞪大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沈流苏心里一沉,猛地回头。
可已经晚了。
一支箭从暗处射来,正中刘婆子的后心。
刘婆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有刺客!”
侍卫们冲了出去。
沈流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碧桃死了,刘婆子也死了。
线索断了。
可她知道,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有人在害怕。
害怕有人查到那个“王妃娘娘的秘密”。
她抬起头,看着箭射来的方向。
那是王府最高的楼,摘星阁的方向。
摘星阁里住着谁?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