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殣》戴珍珠项链的兔子

6、被网暴了 乔伊从

　　乔伊从医院回来后，又跟进装修进度，回到家已经21点过了。

　　她随意地把包搁在电视柜上，一旁的相框里，一个小女孩抱着洋娃娃，在苏皓辰的怀抱里笑的没心没肺。

　　手机屏幕亮起。

　　她点开短信，只有一张图片——夏栀正从“殣”餐厅门口走出来。

　　乔伊瞳孔一缩。

　　那是皓辰常去的餐厅。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没去想这个陌生号码是谁，满脑子只有翻涌的恨意和恐慌。

　　她颤抖着手指，拨通苏皓辰的电话。

　　一遍、两遍……无人接听。

　　眼泪无声地滚落，她伸手拿起那张合影，指腹轻轻抚过苏皓辰的笑脸。

　　那是她十二岁生日时拍的——与其说是生日，不如说是他捡到她的那一天。他送了她一个洋娃娃，她一直小心珍藏到现在。年幼的她手指好奇地碰了碰他的脸，问：“叔叔，你会一直这样年轻吗？”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他永远会是这副年轻俊朗的模样。

　　而她，会一直老下去。

　　如今，她站在镜子前，镜中人已像他的姐姐。

　　而他身边，却多了一个比她年轻十来岁的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平静得可怕：

　　“喂，明天上午8点后帮我把这张照片发到网上。”

　　电话挂断后，她又重新看向相框里的合影，眼底是一片望不穿的深渊。

　　夏栀如往常来到医院上班。

　　只是，为什么觉得每个路过的同事都在审视她呢？

　　她加快脚步走向更衣室。角落里，几个人交头接耳。她换好衣服，低头快速离开。

　　陆瑾言一把将她拉到僻静的楼梯间，打开手机递到她面前：“夏栀，这个图片里的人是不是你？”

　　夏栀的眼神突然凝住，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她从苏皓辰家楼梯暗柜走出来的照片。会是谁拍的呢？

　　“是不是真的？”陆瑾言担忧地问。

　　她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可是，你跟他家失窃有什么关系啊？”

　　“那晚……我就在他家。”

　　“什么？那个劫匪，你跟他认识吗？”

　　夏栀摇摇头。

　　她现在除了摇头，没有别的话可替自己说。

　　“你不要只顾着摇头啊！”陆瑾言急了，“好好想想那天的事情，再出面回应。”

　　她咬着下唇，声音颤抖：“没人会信的。”

　　“你看看你都被说成什么人了！”陆瑾言翻着不堪入目的评论，气得发抖。

　　“你让我静静。”夏栀轻轻推开她，走进工具间，反锁门。

　　她蹲坐在墙角，脸埋进膝盖，瘦小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许久，门开了。夏栀擦干眼泪，红肿着眼睛走出。

　　“要不要我帮你请个假？”见她出来，陆瑾言担心地问。

　　她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已经好了。”

　　夏栀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四周窃窃私语依旧。

　　陈秋野看了她一眼，目光停在她红肿的眼眶上，淡淡道：“下次别迟到。”

　　她点点头，躲进门诊室。

　　上午最后一个病人也离开了。

　　陈秋野整理好资料：“我下午有手术，你就在去导诊台帮忙吧。”

　　夏栀沉默着点头，现在的她连走出门诊室的勇气都没有，导诊台人来人往，她要怎么做到若无其事地工作呢？

　　这时，陆瑾言提着盒饭进来：“去走廊吃吧，那边安静。”

　　看着好友的关心，她心里一阵温暖，点点头，跟着她出了门。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陆瑾言扒了一口饭，小心地问。

　　她苦笑：“正常上下班。说不定，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那天你让我查监控，到底怎么回事？”她盯着夏栀的脸，严肃地问。

　　她叹口气，说出压了几天的心事：“我被人绑架了。”

　　“什么？那你报警了吗？”

　　夏栀摇摇头：“想过，但……算了，我签了保密协议。”

　　“苏皓辰找你签的？”

　　她顿了顿，想起昨天那个女人说的话，也许……是他的意思吧！

　　她挤出一个笑容，假装轻松地说：“不重要了，赶紧让这件事过去就行。

　　“那他可真不是人，找人把你绑架去，还弄这么一个热搜来整你。”见夏栀的表情开始落寞，她马上停住了嘴，“吃吧，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下午导诊台。

　　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笑着问：“夏栀医生在哪？”

　　她刚走过去，一瓶饮料泼到身上。

　　“医生，我手抖，不好意思，把绿茶倒你身上了。”

　　“绿茶？她怎么够格呢？我看是个私生粉吧。”

　　哄笑声中，夏栀脸色煞白，跑向休息室。

　　她靠墙大口喘气，把眼泪逼回去。再出来时，那几个女孩已被保安请走。但依旧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护士长轻搭她肩膀：“夏栀，你下午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谢谢。”说着，她低头回到工作岗位上。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都是陌生来电。她索性关掉手机。

　　下午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直到太阳落山，这一天终于结束。

　　陆瑾言换下工作服，走过来：“去外面吃晚饭？”

　　她摇摇头：“我困了，想早点回家。”

　　“那你路上小心点，到家打我电话。”

　　告别后，她独自走在后门那条小路上，压低帽檐，只盯着脚下的地。

　　如果那天早点下班，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事情已经发生。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不去看手机。

　　离实习期结束还有几个月，她不能在这个时间有任何差错。

　　夜幕降临，苏皓辰睁开惺忪的睡眼。

　　他伸手拿起手机，盯着屏幕半晌。

　　一想到昨天的新闻，他莫名不安，手指滑动，打开社交软件。

　　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爆”字。

　　那张夏栀从他家楼梯暗柜走出来的照片也被发到网上

　　苏皓辰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角度，只有乔伊能拍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怒火，拨通公关的电话。

　　“把那条新闻删了，全平台删图。”

　　挂断后，他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她遭遇了一整天的网暴，现在还好吗？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一秒也不想耽搁，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夏栀推开家门，疲惫几乎让她站不稳。

　　伸进口袋，摸到昨天苏皓辰塞给她的呼叫器。

　　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沉。

　　这些天所有荒唐、屈辱、恐惧，都因这个男人而起。只要远离他，她就能过回太平日子。

　　这个东西留着又有什么用？

　　她盯着看了几秒，猛地扬手，将呼叫器狠狠砸向客厅的白墙。“啪”的一声脆响，碎成两半，散落在地面。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堆碎片，大口喘着气。直到呼吸平复，才转身脱掉外套。抓起一套睡衣走进浴室。

　　淋浴头一开，温暖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一天的委屈与疲惫。她闭上眼睛，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苏皓辰正开着车，手腕上猛地一震，他看向表盘，显示的定位正是夏栀家。

　　他心头骤紧，油门踩到底，车速瞬间飙升。很快来到她家楼下，三楼的灯光开着。

　　难道她在家遇到什么事了？

　　他停好车，几乎没有犹豫，脚尖蹬地腾起，轻轻落在她家阳台。

　　室内传来淋浴声，很快，水声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连忙贴墙而立，隐在暗处，屏息注视着她。

　　夏栀用毛巾擦着湿发走出来。

　　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白皙的脸颊因热气蒸腾而泛着淡淡绯红。只是眼眶仍是肿的，带着明显的哭痕。

　　手心隐隐作痛，慢慢爬上他的心脏。

　　他垂下眼，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却咽不下胸口的苦涩。

　　他现在只想冲出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可是……他不敢赌。

　　这一次，变数太多。她现在一定恨透了他。

　　一阵寒风灌进室内，吹到夏栀脸上。

　　她裹紧睡衣，走到阳台边，伸手准备关门。

　　这时，一只手突然出现，稳稳扶住门框。

　　夏栀吓得后退一步。

　　苏皓辰从墙后缓缓露出身子。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眼底写满愧疚。

　　夏栀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即被愤怒取代。

　　她转身背对他，冷冷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你叫我，我就来了。”他低垂着头，声音很轻，带着沙哑的愧疚。

　　她瞥见地上碎成两半的呼叫器，声音更冷：“我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紧紧环住她。

　　她僵住，不敢回头。内心的慌乱、屈辱全被他沉重的拥抱压得透不过气。

　　“你放开我。”

　　她试着挣扎，可苏皓辰的手臂越收越紧。

　　他将头埋进她颈窝，一滴凉意滑过她的脖子。

　　他……哭了？

　　夏栀的心猛地一颤。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她耳边响起，“让你受委屈了。”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瞬间决堤。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他手背，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

　　他默默感受着她无声的哭泣，心也陪着她一起痛。

　　“我没事了……你快走吧。我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她抬起手背擦干眼泪，强装坚定。

　　“不要推开我，好吗？”

　　他缓缓松开，将她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夏栀错愕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那里面藏着她读不懂的温柔与痛惜。

　　他们见面不过几天，为什么，这个男人感觉认识自己好久了呢？

　　“这也是你们公关的手段吧。”她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用力推开他，瞪大眼睛，“我已经向你经纪人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你们还要把我……？”

　　还没说出的话被一个吻重重的逼回去。

　　她的心跳，从来骗不了人。

　　他嘴里淡淡的甜混着血腥味，裹挟住她温软的舌尖，让她一阵眩晕。

　　她用力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吻得更深，重重的鼻息传入他耳中。

　　他管不了那么多，只想用这个吻，把所有的思念、愧疚、和无法言说的情愫全部倾诉给她。

　　“啪！”

　　清脆的耳光声划破夜色。

　　火辣的疼痛让苏皓辰瞬间清醒。

　　他缓缓松开她，唇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我们……真的不要再见面了。”她将他推到门外，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关上门。

　　夏栀背靠门板，大口大口喘息，试图把所有躁动压回心底。

　　苏皓辰驻足在门口，听着她不安的呼吸声，撑着门板的手微微颤抖。

　　他摊开手心，那里躺着一只四分五裂的呼叫器——不知何时，他将它带了出来。

　　站了很久，直到听不到她的声音，他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