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殣》戴珍珠项链的兔子

3、被咬一口不会变异 她从陌生

　　夏栀揉着眼缓缓醒来，撑身坐起，晨光洒在一旁男人的身上。他伏在床沿，看样子守了她一整晚。

　　她轻碰男人的肩，他缓缓抬头。昨夜那些伤口已尽数愈合，唯有身上那件血色衬衫，提醒她那并非是梦。

　　苏皓辰眼眸一弯，眼白泛着血丝：“睡得还好吗？”

　　见他与常人无异，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点点头，动作却因脖子上厚厚的纱布显得笨拙。

　　他起身，弯下腰，手伸向她脖子。

　　夏栀下意识屏住呼吸，背脊抵上床头。

　　冷冽的木质香气随着呼吸将她笼罩，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颈侧的皮肤，替她解开纱布。

　　她有些恍惚：“这里……是哪里？”

　　“我家。”他语气平和，专注又小心。

　　她环顾四周，满心困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皓辰神色一沉：“绑架你的人，看清样貌了吗？”

　　她茫然摇头：“昨晚下班路上，突然被人捂住口鼻，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看来，线索只能靠自己追查了。

　　他收起纱布，后退一步：“醒了就起身吧。”

　　夏栀这才惊觉，自己正躺在陌生男人的床上。

　　她双腿垂落床边，正要站起，苏皓辰已背过身，褪去沾血的衬衫。露出宽阔紧实的后背，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分明。”

　　她目光停在那光洁的肌肤上，那些伤口，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忽然转身。

　　夏栀来不及躲开视线，四目相对，脸颊瞬间烧红，噌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拨弄头发。

　　苏皓辰眼底漾开笑意，目光灼热，落在她泛红的侧脸上：“厨房在楼下，自己找点吃的，小心地上碎片。”

　　她心跳乱了节拍，仓皇逃下楼。

　　苏皓辰取过浴袍走进浴室，身后响起淋浴的水声。

　　别墅内，窗帘紧闭，只有打破的落地窗被风掀起帘角，漏进几缕微光。寒风灌入，夏栀裹紧外套。

　　“咔嚓”

　　鞋子踩在地上的一面碎镜，她驻足凝视地上的倒影。

　　镜面裂痕将颈间伤口映得扭曲，如两朵纠缠的蔷薇。

　　她摸向脖子上的洞眼，昨夜尖牙刺破肌肤的触感，虚幻又真实。

　　这时，大门传来解锁声。

　　慌忙之中，夏栀本能地躲进楼梯下的暗柜，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传入耳朵——莫非是他的女友？

　　乔伊站在门口，看见满地狼藉，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皓辰？”她声音发紧，没人应。

　　听到楼上的水声，她才喘过一口气，踩着碎玻璃往楼上跑：“你在楼上吗？”

　　“找不到吃的，就等我洗完。”隔着水声与厚重的门，苏皓辰误以为是夏栀。

　　乔伊听不懂他的意思，但确定他平安，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又回到楼下等他。

　　水声骤停。

　　他穿好浴袍走到楼下，看到乔伊坐在沙发上，却不见夏栀的影子。

　　“那个女孩呢？”

　　乔伊站起身，满脸疑惑：“家里还有别人？”

　　他擦着滴水的发丝，点头道：“我让她自己弄点早餐，你看到她了吗？”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悦：“没有。”

　　“奇怪，明明没有听到开门声。”苏皓辰低声自语。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没受伤吧？”乔伊上前，仔细检查他的身体。

　　“小事，家里进贼了，找人来修一下吧。”说完，他转身上楼。

　　夏栀无意间碰到身旁的扫把，发出一声轻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苏皓辰脚步一顿，眉尾轻轻上扬，随即继续上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你先回去，我这几天住酒店。”他换好衣服下楼，对乔伊道。

　　看着满目疮痍的屋子，乔伊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盯着疤痕：“你有事瞒着我。”

　　“你不必知道。”他拉下衣袖，遮住伤痕。余光扫了一眼暗柜的方向。

　　见他神色变得不耐烦，乔伊只好松手，后退一步：“酒店我订好发你，好好休息。”

　　待乔伊走后，苏皓辰径直走向暗柜。

　　夏栀听着外面脚步声逼近，紧闭双眼，拼命往暗处缩。

　　“吱呀——”

　　柜门被推开，一束光落在她惊慌的脸上。

　　“看来，你很喜欢躲柜子里。”他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搭上门楣，眼里噙着玩味的笑意。

　　“我……不想被人误会。”

　　“出来吧，她走了。”苏皓辰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道。

　　夏栀抿着唇，双腿有些麻，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窗外，乔伊的车还停着，她透过窗帘缝隙死死盯着这边。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片刻，车子发动，渐渐驶远。

　　这一切，尽数落入苏皓辰耳中。他并未在意，柔声问道：“饿了吗？”

　　夏栀连忙摇头，只想尽快离开。可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声。

　　从昨夜到现在，她滴水未进，嘴唇早已干得起皮。

　　“吃完我送你回去，这里不好打车。”

　　她回到客厅，墙壁与地面的血渍，清晰印证着昨夜的激战。可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却像什么也没发生。

　　“吃饭吧。”苏皓辰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一惊，快步走过去。

　　“昨天的事……是真的？”她抚着颈处咬痕，怯声问道。

　　苏皓辰眸色微沉，点头：“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她低头抿了一口牛奶。

　　他顿了顿，若她昨夜离开，面具人一旦折返，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他笑了笑，眼里有光，“不过，一般人早跑了。”

　　夏栀抬头看他：“那你希望我跑？”

　　他没回答，低头切牛排。

　　“你到底……是什么？”问出这句话时，她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苏皓辰拿刀叉的手稍稍一滞，神色平淡道：“我是夜殣，你可以理解为吸血鬼。”

　　“哐当”一声，手中的刀叉掉落桌面。她顾不上捡，慌乱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牙齿。

　　还好，并无尖牙。

　　“你不会以为，被我咬过就会变异吧？”苏皓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电视剧里，不是咬一口就会变成吸血鬼吗？”

　　“你想得容易。”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吃，吃完我送你上班。”

　　她瞥了眼手表，七点二十分。

　　“要迟到了，快走！”

　　苏皓辰来不及收拾，拿上车钥匙便追了上去。

　　“去B市第六医院。”

　　她毫不客气地坐上副驾，系紧安全带。

　　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模样，他眯了眯眼，视线在她发顶停了一瞬，最终只是把手落在换挡器上。

　　车子驶出别墅区，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他偶尔用余光看她，她一直盯着窗外。

　　医院到了。

　　夏栀解开安全带，语气带着几分逃避：“谢谢你送我……但昨天我也救了你，我们扯平了。”

　　她顿了顿，没看他。

　　“以后……不必再见了。”

　　说完，她推开车门，逃似的向医院大门跑去。

　　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笑了一声。

　　“扯平了？”

　　他摇了摇头，发动车子。

　　手机亮起，乔伊的信息和定位一并跃入眼帘：

　　「酒店帮你定好了，璟宸酒店1888号房。」

　　他看了一眼，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驱车前往酒店。

　　“忘带衣服了。”他轻叹一声，拨通乔伊的电话。

　　“喂，乔伊。我到酒店了，帮我从家里拿几套衣服。”

　　“要什么款式？”

　　“你看着搭配，麻烦了。”

　　说完，他挂掉电话。

　　乔伊折返苏皓辰家中，走到二楼衣帽间，挑选衣物。忽然，衣柜角落露出一截深蓝色绳索。

　　她伸手一拉，扯出一张医院工牌。

　　翻转过来，正面贴着女孩的一寸照，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圆圆的眼睛笑成两个月牙。下方姓名写着——夏栀。

　　指尖骤然收紧。

　　这个女孩就是今天早上躲暗柜里的人吧。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查了医院的电话，打过去：“喂，请问你们有一个叫夏栀的医生吗？我捡到她的工牌，想亲自送还给她。她今天在吗……好的，谢谢。”

　　她将工牌揣进口袋，拎起衣服走出大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