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殣》戴珍珠项链的兔子

2、失控的夜晚 他回到2年

　　一片雪花悄然落在苏皓辰的脸上，凉意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这天怎么又开始下雪了？”经纪人乔伊低声嘟囔一句，抬手就要替他关上车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别关，我想透透气。”

　　目光不自觉落向手腕。

　　那里又添了一道新疤，伤口边缘翻卷着残忍的粉色。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2022年12月8日。

　　她现在正昏迷在他的家中吧。

　　乔伊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腕，瞳孔骤然一缩：“你的手怎么了？什么时候弄伤的？”

　　“可能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他轻轻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几片药，仰头吞了下去。

　　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让乔伊心头生疑。以他超乎常人的愈合能力，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些难以消退的痕迹。只是，此刻在车上，她不便多问，只能压下满心疑虑。

　　雪势渐缓，一轮圆月冲破云层，一路尾随着他们。地面的雪折射出幽蓝的光，更衬得夜色诡谲清冷。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

　　下了车，车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每踩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两排的树影扭曲成瘦长的人形，随风摇晃，仿佛在等着他进入陷阱。

　　想到夏栀还在屋里，他反而加快了脚步。

　　手指覆盖在指纹锁上。

　　“咔嚓——”

　　玄关灯应声亮起。地上的拖鞋有被动过的痕迹。他小心翼翼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目光在客厅里快速巡视。

　　空无一人。

　　难道……事情不按之前的情形发展了？

　　突然，背后一个黑影压下。

　　苏皓辰猛地侧身。刀光擦着鼻尖掠过，肩头瞬间裂开一道深口。

　　他反手抄起花瓶砸过去，动作却比之前慢了好多。经历了6次轮回，他的体力已经快见底了。

　　“砰！”

　　碎片四溅，血混着瓷片从面具上淌下来。那人晃了晃脑袋，没倒下。

　　苏皓辰狠狠压去，扣住对方的头往下摁，肘部击在背脊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面具人闷哼一声，没松劲，反而抱住他的腿往前冲，苏皓辰没了重心，后背重重砸上大理石地面。

　　他闷哼一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人又捡起地上的花瓶碎片，狠狠刺入苏皓辰腰侧，腕部一拧，撕开更大的裂口。

　　“第六次了吧？命还真硬。”面具人喘着粗气，声音低沉而带着嘲弄。

　　苏皓辰捂住腰侧汩汩冒血的伤口，艰难站起，声音沙哑：“她在哪？”

　　“赢了我再说！”

　　面具人伸进口袋，摸出一只玻璃瓶，猛地砸向他。

　　苏皓辰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瓶子在手臂上炸开，液体瞬间腐蚀布料，皮肤发出‘滋啦’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料和皮肉黏在一起，边缘卷起来，露出底下的粉色。

　　“竟然用硫酸……”他嗤笑一声，忍痛抄起旁边的高背椅，狠狠砸下。

　　椅子四分五裂。

　　面具人甩掉手臂上的残渣，哑声低笑：“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苏皓辰脚步一滞，仿佛被定在原地。

　　面具人声音骤然阴冷：“你在浴缸里……”

　　那天屋里只有他和夏栀两个人，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没等他想明白，对方已经到了面前，尖锐的木条狠狠扎进他的胸口，鲜血狂涌。

　　面具人贴近他耳边：“咬开她的脖子……”

　　苏皓辰忍住剧痛，双手扣住对方双肩，狠狠将他甩向墙角。

　　闷响过后，他拔出胸口的木条，反手投掷，木条刺穿对方肩膀，将其死死钉在墙上。

　　下一瞬，苏皓辰逼近那人面前，拳头如雨点般砸落，一拳、两拳、三拳……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见对方彻底无力反抗，他喘着粗气，伸手要去摘下面具。

　　突然，那人猛地扬头，额头重重撞上他眉骨，一股铁锈味在鼻腔炸开。

　　面具人挣扎着起身，撞向落地窗，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苏皓辰撑起身体，摇晃着望向窗口，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窗边已空无一人。

　　腰侧与胸口的伤口还在冒血，但已在慢慢愈合。换作普通人，早该倒在血泊里了。

　　“有没有人？……快放了我……”

　　楼上传来声音。

　　是夏栀！

　　他咬紧牙关，捡起地上的刀，踉跄着往楼上奔去。

　　循着声音来到衣帽间，他撑着门框，头虚弱地垂下：“夏栀……是你吗？”

　　柜子里传来女孩惊喜中夹杂警惕的声音：“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嘴角艰难扯出一丝弧度，快步上前，猛地拉开柜门。

　　她被蒙着眼睛，双手反绑，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撞上柜板：“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皓辰……”他的声音虚弱，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温柔，“别怕，我现在给你松绑。”

　　他慢慢靠近，动作轻柔地解开她双眼上的布条。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对面的男人头发被血浸湿，盖住大半张脸，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白衬衫被鲜血浸透。

　　她呼吸一窒，吓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见她安然无恙，他嘴角的笑意更甚，染血的指尖轻触她的脸：“我终于……又见到你……”

　　话没说完，手已经无力地从她脸上滑落下，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挪动身子，摸到地上的刀，努力保持镇静，割掉缠住手脚的绳子。

　　“你怎么了？醒醒。”她想碰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他身上全是血，不知道哪里能碰，哪里不能。

　　见他毫无反应，她壮着胆，触碰他的腕脉。

　　几乎摸不到心跳，体温低得吓人。

　　“这是哪里？我给你打120。”

　　他虚弱地挥挥手，发出低低的声音：“不要打……”

　　夏栀没有理他，伸进口袋，没有摸到手机。回到衣柜，翻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你有没有手机？”

　　见他没有回应，她准备起身自行寻找。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

　　苏皓辰虚弱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离开这里……”

　　他让自己离开，可是他……能熬过今晚吗？

　　“我先替你包扎吧。”她起身环视周围，没有看到可以用来急救的物品。

　　这时，她瞥见床上的被单。连忙上前扯下，捡起地上的刀子，将被单切割成布条。

　　没控制好力道，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手指。

　　血腥味钻入苏皓辰的鼻腔。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一吸，顾不上指尖的疼痛，扶起他的头。

　　突然，苏皓辰睁开双眼，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幽红色的光。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停下动作。

　　“你……好点没……”

　　没等她说完，苏皓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不敢出声。

　　苏皓辰撑直双臂，强忍着牙床传来的密集刺痒，声音近乎嘶吼：“快……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看着这个身受重伤的男人，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他喘着粗气，长出的尖牙狠狠刺破下唇，血顺着下巴滴在夏栀脸上。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失控的男人，想挪开身子，却已经被他的尖牙刺穿颈动脉，世界开始旋转。

　　熟悉的味道涌入口中，他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一口接一口地吸。

　　她的脉搏在牙尖下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理智告诉他要停下，牙关反而收得更紧。

　　手指陷进她的肩膀，大脑已经分不清那是在推开，还是在拉近。

　　身下的女孩已经渐渐失去意识，抵在胸口的手重重地落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咚——”

　　声音瞬间传入耳中。

　　苏皓辰僵在那里，眼底的猩红还没完全褪去，唇边还挂着血。

　　他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两个洞眼。

　　许久，他慢慢松开她，伸出手探她的鼻息。

　　万幸，她还有呼吸，还活着。

　　他用纱布小心包扎她脖子上的伤口。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静息夜吃的补血药，塞进她嘴里。

　　一切处理妥当，苏皓辰将她轻轻抱起，放到床上。

　　视线再次落到夏栀身上，脸上慢慢有了血色，胸口轻微地起伏。

　　还好。

　　这次她真的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