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遁归来，成了我的资本方》沽茗钓鱼

37、来曹氏吧 林毓怀醒来

　　林毓怀醒来时，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凉的。他伸手去摸身边，床单是空的，但还留着体温。浴室传来水声，是郑明昊在洗脸。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八点十五分。未读消息七条，曹丞烨两条，银行客户经理一条，剩下的来自秘书和法务。
　　他坐起来，身上有些酸痛，是昨晚留下来的痕迹。他先点开曹丞烨的消息："银行提前了，今天上午十点，对方风控总亲自来。"
　　水声停了。郑明昊走出来，看见他拿着手机一脸犯愁，表情一下了然。
　　“要提前走吗？”
　　"唉，四十八小时，还剩二十五个小时。"林毓怀叹着气说，但他已经在掀被子找衣服了。
　　郑明昊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林毓怀听见冰箱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平底锅放在灶台上的声响。他穿好衣服走出去，从背后抱住郑明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
　　"西多士。"郑明昊说，"我早上买的食材，这次我看着你做。"
　　"来不及了。"林毓怀声音闷闷的，正说着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银行的号码。他接起来走到窗边去听，但郑明昊还是能听见片段："……利率上浮……一周能到吗？"
　　他挂掉电话，站在窗前没动。对岸的教堂在晨光里很清晰，双塔的影子投在河面上。
　　过了会儿他走回来，倚在冰箱门边，看郑明昊煎吐司，"改签啦，下午的航班。"
　　郑明昊回头说，"我送你去机场？"
　　"嗯。"
　　下午一点半，林毓怀就收拾行李走了。
　　机场高速上，林毓怀一路都在打电话。担保比例、抵押物评估值……郑明昊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到达大厅还是昨天的样子，只是人流方向相反。林毓怀的航班在T2，郑明昊把车停在送客区，没熄火。
　　"就送到这里。"林毓怀开门下车，附在窗户边上说，"这一个月……项目关键期，我走不开。你……"
　　"我知道。"郑明昊说，"我这边交接完就去找你。"
　　林毓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走进旋转门。
　　郑明昊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发动车子，汇入离开的车流。

　　视频请求在深夜十一点弹出来。郑明昊刚洗完澡走出来，头发还湿着。他点下接受，林毓怀的脸出现在像素点里。背景是会议室，白板上反着光，显示那边是白天。
　　"银行那边谈成了？"郑明昊问。
　　"谈成了。"林毓怀一边说一边松领带，"利率上浮0.3，但放款时间提前两周，值得。"
　　郑明昊没说话。他看着屏幕里的脸，眼下的乌青更深了，不过眼神里带着谈判胜利后的得意。
　　"你呢？交接还顺利？""林毓怀问。
　　郑明昊说，"下周最后一批文档移交，然后……然后可以去找你。"
　　林毓怀看着他，忽然倾身靠近摄像头，脸占满了整个画面。
　　"郑明昊，靠近一点。让我看看。"
　　郑明昊按他说的，也靠近屏幕。两张脸在像素点里贴得很近，但中间隔着几千公里和十一个时区。他们能看见对方的眼睛，睫毛，皮肤上的细小纹路，但是碰不到彼此。
　　郑明昊伸出手指，碰了碰屏幕上林毓怀的脸。指尖是凉的，屏幕也是凉的。
　　他们就这样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直到林毓怀那边有人敲门，他说了句"进来"，才对郑明昊说："下次聊。"

　　曹丞烨推门进来时，林毓怀正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发呆。
　　"现在什么情况啊，林董事长？"
　　林毓怀说：“一周后放款，没什么问题。”
　　曹丞烨嗤笑一声，“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跟郑明昊现在什么情况？“
　　“就……那样的情况。”
　　“那样是哪样？”
　　林毓怀嘴角终于浮出了点甜蜜的笑意，“就在一起了呗。”
　　曹丞烨摸着下巴端详他，“难怪，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可是，你俩这几千公里怎么解决？总不能每见一面飞一次吧？”
　　林毓怀把手机反翻过来又翻过去，"他下周回A市，还没定去向。曹丞烨，"他巴巴地讨好地看着曹丞烨，"信息化部门缺人。你……"
　　"你想让他去那儿。"曹丞烨说。
　　“还是你明白我。”
　　"是缺人。"曹丞烨说，"但他不适合跟港口项目有牵连。至少现在不适合。"
　　林毓怀的表情变了一下。"为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曹丞烨说，"董事会现在对你是什么看法？天悦湾项目还在关键期，银团贷款盯着你每一个决策。你现在把他弄进信息化部门，等于亲手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林毓怀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怎么办？他肯定是不能回林氏的。”
　　“他怎么说是你林氏集团前CEO，明太亚太区总监，最后一份工作，也是高级顾问。”曹丞烨笑一笑，“你让他去信息化部门不是大才小用嘛？”
　　“那你的意见？”
　　"他适合更高的位置。"曹丞烨说，"曹氏集团，战略投资部副总。位子空三个月了，董事会催了两次，我一直没松口。"
　　"曹氏？"林毓怀眼睛一亮，“倒是个好去处。”
　　"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但这个人事案我能推。"曹丞烨把玩着手机，"港口项目归港口项目，曹氏归曹氏，互不相干。他进来，董事会没有质疑的理由，至少表面上没有。"
　　林毓怀看向曹丞烨，还没来得及露出感激，就听他说，"但我得提醒你啊，曹氏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得给我把握好分寸。"
　　林毓怀点头，"我知道分寸。"
　　"你知道个屁。"曹丞烨没好气地说，"你的分寸，我可是见识过了。”
　　林毓怀痴痴傻笑。
　　“七年了，”曹丞烨突然叹了口气，“你俩这条路，走得堪比神仙历劫。”
　　林毓怀收了笑容，笑意还停留在嘴角，“现在劫历完了。”
　　“但愿如此。”
　　“曹丞烨，谢谢你。”
　　“你少恶心我。”曹丞烨故作嫌弃，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我跟你在这拍板做不了数，他还不一定肯来呢。”
　　林毓怀看着他，“所以还需要你充当一下说客。”
　　"我会去找他谈。"曹丞烨说，"但不是以你的说客的身份。他几时抵达我去接他，你先别出现。"
　　"为什么？"林毓怀老大不满意。
　　"因为你一见着他就想着来硬的。"曹丞烨损了他一下。
　　“不会了，你看我现在多么成熟稳重。”
　　曹丞烨不管他，站起身，"我先去跟他谈，谈成了是曹氏的offer；谈不成……谈不成你再上，绑也好求也好，那是你的事了。"
　　林毓怀满眼感激，又说了句："谢谢。"
　　曹丞烨关上门出去了，林毓怀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手机屏幕亮了，是郑明昊的消息：“下周四，CA981，下午三点到。”
　　他打字：“我去接你。”他点下发送又点了撤回，重新打：“好，注意安全。”

　　周四下午，机场。
　　郑明昊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步子习惯性稍快。
　　曹丞烨靠在柱子上看见他，直起身等他走过来。
　　郑明昊目光扫过来，好像有点意外，脚步放慢了半拍，继续往前走，停在曹丞烨面前。
　　"好久不见。"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笑。
　　"毓怀呢？"郑明昊问。
　　"我让他别来的。"曹丞烨说，"先跟我走，我们吃个饭，聊聊。"
　　郑明昊没拒绝，跟着他上了车。
　　餐厅选在在开发区一家私人会所。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菜是提前点好的，清淡为主，适合刚下飞机的人。
　　郑明昊吃了半碗粥，放下勺子。曹丞烨给他倒茶，"明太那边，交接完了？"
　　"完了。"郑明昊说，"该签的字都签了，该交的钥匙都交了。"
　　"听起来像是出狱。"
　　郑明昊嘴角动了一下，"差不多。"
　　曹丞烨放下茶壶，手肘撑在桌面上，表情几分正色，"郑明昊，七年前，搜救队在太平洋公海找了十四小时，没有找到你。官方公布了你的死讯……"
　　郑明昊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
　　"我也认为你死了。"曹丞烨说，"现在你自己回来了，我得问你……"
　　"你想问什么？"
　　"问你未来得路想怎么走。"曹丞烨说，"我这儿有个选项，曹氏战略投资部副总。位子空着，我能推，但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郑明昊抬起头，"为什么选我？"
　　"林氏CEO的经历，明太亚太区的盘子，技术背景加资本运作，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子。而且，"曹丞烨顿了顿，"我不想再看到林毓怀那个样子。你们俩折腾这么多年，我看着累。"
　　"他知道你来找我？"郑明昊问。
　　"知道。但他不知道我会说什么。我今天是曹氏的代表，也是你的老朋友——你选哪个身份听？"
　　郑明昊垂下眼睛，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一片叶子竖起来，又倒下去。
　　"老朋友。"他说。
　　"好，那我就直说。”曹丞烨靠回椅背上，“七年前你选择消失，不管是因为什么，你抛下了毓怀。他那个性子你最清楚，表面硬内里脆。你消失后他疯了一年撑了七年，终于成了今天的林董事长。现在你回来了，他是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但你不能再和林氏有关联。"
　　"所以你是……"
　　"我想给你提供一条路。"曹丞烨吸了口烟，"来曹氏吧。"
　　郑明昊沉默。忽然想起林毓怀发了又撤回的那句"我去接你"，还有那一纸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的“百年协议”。
　　"我需要考虑。"他说。
　　"当然。"曹丞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这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考虑好了，直接打给我。“他站起身，"我先走了。这儿的茶不错，你再坐会儿。"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毓怀让我转告你……他房间收拾好了，但你爱住不住。这是他的原话。"

　　包厢里剩下郑明昊一个人。他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放进衬衫口袋里。茶水有点凉了，他喝了一口，起身离开。
　　会所门刚好口有出租车经过，他招手坐进去，报了地址。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毓怀的消息："到了吗？"
　　他打字："在路上。跟曹丞烨叙了会儿旧。"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你怎么想？"
　　以前林毓怀会说“你必须接受”。现在他学会了问自己“你怎么想”。
　　郑明昊看着屏幕，打字："我需要履行协议条款。"发送。
　　回复很快："什么意思？"
　　郑明昊继续慢悠悠地打字，"意思是，我接受曹氏的邀请。"
　　对话框安静了。车开过高架桥，江面在阳光下熠熠泛光。郑明昊把手机收起来，看向远处的货轮。
　　过了五分钟，手机再次震动。林毓怀发来一个字："好。"
　　只有一个字，但是郑明昊能想象得到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样子。
　　郑明昊回复道："还有，我没订酒店。"
　　这次回复很快："那就来我这儿。"
　　郑明昊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切换到另一个对话框，给曹丞烨发消息："我接受。下周可以谈细节。"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到椅背上闭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