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遁归来，成了我的资本方》沽茗钓鱼

38、炖品店 "我吃了五

　　车开到公寓门口，郑明昊下车，拖着行李箱走进去。
　　密码锁的蓝光在楼道里亮着，他按照之前林毓怀跟他说的密码输入六位数字，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焦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然后是林毓怀低声的嘟囔："……再焖五分钟，对，五分钟……"
　　郑明昊换了鞋，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循着声音走过去。
　　林毓怀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腰上有模有样地系着条蓝色围裙，印着只很可爱的卡通鲸鱼。林毓怀左手拿着手机看教程；右手搭在电饭煲的锅盖上。
　　"水位到第一个指节……"他对着手机念念有辞，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哪个指节？"
　　"食指第二节。"郑明昊在他身后说。
　　“哦，食指第二节。”林毓怀无知无觉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回头，"你回来啦？"
　　郑明昊走过去，探头看电饭煲。透明玻璃盖内侧凝满了水珠，顺着盖子边缘往下淌，在台面上积了一小滩。他掀开盖子，白汽轰地涌出来，带着米饭过熟的甜腻气味。
　　"你放了多少水？"
　　"两杯米……"林毓怀说，"教程说一指节，我放了……两指节。"
　　"为什么？"
　　"我觉得太少了，怕煮不熟。"
　　郑明昊看着锅里。米饭呈现出一种介于粥和饭之间的状态。香肠片厚薄不均，厚的部分还泛着粉红，薄的边缘已经卷边发焦，大小不一地嵌在米饭上。
　　"香肠呢？"
　　"先煎了一下，然后放进去一起焖。"
　　"煎了多久？"
　　林毓怀移开目光，"……煎到我觉得熟了。"
　　郑明昊拿起锅铲，翻了一下锅底。一层金黄色的锅巴正在形成，但因为它浸泡在过多的水分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状态。
　　"你尝过了没？"他问。
　　"尝了一口。能吃。"林毓怀非常肯定地说。
　　郑明昊忍着笑，"什么口感？"
　　林毓怀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软糯，非常软糯。像……像粽子里面的米，但是没味道。"
　　郑明昊笑出了个声，放下锅铲，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盛出来吧，我饿了。"
　　三分钟后，两个人坐在餐桌两端。郑明昊的碗里是正常的一碗饭，林毓怀的碗里是锅底刮下来的米浆和碎锅巴。
　　郑明昊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米饭确实软糯，软糯得几乎不需要咀嚼，舌头一压就化开了，带着淡淡的油脂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怎么样？"林毓怀盯着他。
　　郑明昊又舀了一勺，"能吃。"
　　但真的就只是能吃而已。
　　林毓怀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他低头扒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米浆，皱了皱眉，显然也发现了口感的异常，但很快舒展眉头，"这是我第一次做出完整的饭。"
　　林毓怀放下手机，看着郑明昊吃饭的样子，问："曹氏那边……你什么时候入职？"
　　"曹丞烨说HR联系我。"郑明昊说，“应该下周。”
　　"住哪儿？"
　　"暂时住这儿。找到房子再搬。"
　　林毓怀捧着碗，手指无意识动了动，"就住这儿，不用搬了。"
　　"这儿离曹氏总部太远，开车五十分钟。"郑明昊顿了顿，补充道：“高峰期一个半小时。"
　　林毓怀没再接话，低头吃饭，把碗里的米浆刮得干干净净。

　　郑明昊暂且在公寓住下了。林毓怀很忙，但这不妨碍他想做饭给郑明昊吃的热情。
　　第二天，林毓怀从公司回来，就拎了袋香肠和一小袋米，"我再试一次。"
　　"试什么？"
　　"香肠焖饭。"林毓怀信誓旦旦，"这次我严格按照教程来。"
　　郑明昊表情复杂，默默看着他把米倒进电饭煲里，量水，切香肠……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继续忙你的。"
　　于是郑明昊坐回电脑桌边，时不时瞅一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电饭煲跳闸的声音响起时，林毓怀的表情，就像等待考试成绩出来的考生。他掀开盖子，白汽涌出来，这次的米饭看起来正常多了——颗粒分明，油光发亮，香肠土豆均匀地嵌在表面。
　　"成功了？"郑明昊扭头问。
　　"成功了！"
　　郑明昊走过去，舀了一勺尝了尝，“不错。”
　　林毓怀嘴角翘起来，"那我明天再做一次。"
　　郑明昊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巩固一下。"林毓怀兴奋地说，"下次我试试加点香菇。"
　　于是第三天，林毓怀做了香菇香肠焖饭。香菇泡发的味道充满整个厨房，不过他忘了换水，米饭带着淡淡的土腥味。
　　第四天，排骨香肠焖饭。排骨煎得太过火了，又黑又硬，基本啃不下去。
　　第五天，他回归初心，做回土豆香肠焖饭。但他试图用砂锅代替电饭煲，于是锅底糊了一层，米饭带着烟熏味。
　　……
　　"又是香肠焖饭？"郑明昊神情复杂地看着林毓怀。
　　"嗯。"林毓怀点头，"我今天查了，砂锅和电饭煲对米种的要求不一样。我换了米，应该没问题。"
　　郑明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后背。这个人生来就是林家掌上的明珠，骄矜高傲不可一世，现在居然也能区分米的品种。
　　"林毓怀。"
　　"嗯？"
　　"我吃了五天香肠焖饭了。"
　　林毓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吃腻了？"
　　"没有。"郑明昊笑笑说，"但我想，我可以教你做点别的。"
　　林毓怀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疑问。
　　"西红柿炒蛋。"郑明昊说，"从简单的开始。"
　　"教程说那是零失败料理……"
　　"别人的零失败在你这里未必能应验。"郑明昊走过去，解下他的卡通围裙，挂到挂钩上，“明天再教你，今晚不做了，去餐厅吃。

　　一周后，曹丞烨在部门例会上介绍郑明昊："宋峻，明太亚太区前总监，港口业务的专家。现在负责物流科技赛道的投资评估，天悦湾项目除外，利益冲突，宋峻主动回避。"
　　底下的人抬头看他，目光扫过他的脸，又低下头。
　　会后，曹丞烨把他叫到消防通道，门在身后合上。"董事会有人问你的中文名。"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明太的档案只有宋峻 。"曹丞烨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但是郑明昊，这关过不了太久。你这张脸虽然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但见的人多了，就怕有心人刻意对比。"
　　郑明昊没说话。整容是海难后第三年做的，眼睛和唇角微调过，让他整体从清俊转向硬朗。七年过去，连他自己看旧照片都觉得陌生。
　　"你明知有风险，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林毓怀。我可能上辈子欠了他钱吧。"曹丞烨自嘲地说，"他那个样子，我看了七年，真是够了。你回来他至少像个人。"
　　他把打火机塞回口袋，"下周有个行业沙龙，港口物流主题。你去，但别让人拍照。"
　　郑明昊正式在曹氏总部落定。
　　住房是曹丞烨安排的，离公司三公里，高层朝南，能看到开发区的轮廓。

　　周末九点钟，郑明昊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林毓怀还缩在被窝里。
　　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这么早啊？”声音又懒又软，挠得人心痒。
　　郑明昊不觉笑了下，“我来例行现场巡检，林董有没有时间？”
　　“你约那必须有啊。半小时，我希望下楼就能看到你。”林毓怀挂断电话，下床换衣，去浴室洗漱。
　　半小时后他下楼，走出门厅的时候，郑明昊的车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去哪里？”林毓怀上车，系上安全带。
　　“先带你去吃好东西。”郑明昊神秘地说。
　　“什么好东西？我没吃过？”
　　“应该没有。”
　　郑明昊带他去吃炖品。
　　老店藏在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却都是拿着餐号等用餐的人。郑明昊提前订了包厢，推门进去，砂锅里已经咕嘟作响，香气飘出来，隐约夹着股药材气味。
　　林毓怀看着那锅乳白色的汤，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尝尝。"郑明昊给他盛了一碗。
　　林毓怀没动，"我不喝这个。"
　　“那不行。”郑明昊说，"不是让我努努力把你养胖吗，你说过会配合的。"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来着？林毓怀否认，"我没说过。"
　　"苏黎世，"郑明昊提醒他，"签协议那天晚上，谁抱着我说'你努努力，把我养胖点'？"
　　林毓怀手指僵在碗边，耳朵一红。他确实说过，在郑明昊的床上。
　　“要不要我提醒你还说了什么？”郑明昊食指抵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
　　"我不记得了。"他脸也跟着红了，声音硬起来，"醉话，不算。"
　　"没喝酒。"
　　"那也不算。"
　　郑明昊看着他，"配合一点，就喝一碗。"
　　林毓怀与郑明昊对视三秒，咬咬唇端起碗，咕噜咕噜几口喝光，然后把碗推回去，"够了。"
　　郑明昊接过碗，给他盛了一小碗米饭，“饭也要吃一点。”
　　林毓怀有点好笑，"曹丞烨知道你这么会管人吗？"
　　"曹丞烨只知道宋峻。宋峻不管人，只会做项目评估。"
　　"那郑明昊呢？"
　　"我只管过你。"
　　林毓怀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曹氏那边，"他戳着碗里的饭，"有人问你吗？"
　　"问了中文名。"郑明昊给他剥了只虾，"曹丞烨挡回去了，暂时应该没问题。港口一期在关键期，过了这个阶段，后面就好办了。"
　　“你怨不怨我……把你绑在这里？”林毓怀忽然低声说，“你本来可以继续留在明太，堂堂正正做你的亚太区总监。”
　　郑明昊静了片刻，说：“如果这是捆绑，我心甘情愿被你捆绑。”
　　林毓怀看着他。郑明昊的眉骨比七年前高一点，嘴唇线条硬朗。他看惯了，觉得这就是郑明昊。但偶尔，在某个角度，某个瞬间，他还是会想起旧照片里的那个人，清俊淡薄，眉目深邃。
　　"你变了很多。"林毓怀说。
　　"整容了。"郑明昊语气平淡，"海难后面部受损，不整不行。"
　　"我知道。"林毓怀说，"我是说别的。你说话的方式，一些习惯，都不一样了。"
　　"这么多年了，我不可能一成不变。"郑明昊说，"你也变了许多。"
　　“那你觉得我是变好了，还是更差劲了？”
　　郑明昊沉默了两秒，伸出手越过桌面，去握住林毓怀的手腕，“你一直都很好。不过……”
　　林毓怀看着他等下文。
　　“一顿两顿是养不胖的，”郑明昊表情正色，“所以，以后每周至少一碗炖品。”
　　林毓怀：”……“

　　郑明昊说到做到，于是那家炖品店就成了他俩每周报到的地点。
　　林毓怀抗议的理由也换着来。
　　胃不舒服，吃不了腻的。
　　想吃日料。
　　抗议都无效。
　　林毓怀每次来了都皱着眉，然后还是得喝完一碗炖汤。
　　第四周，他主动点了鱼胶排骨汤。郑明昊挑眉，"不抗议了？"
　　"抗议无效，"林毓怀有气无力，"省点力气。"
　　第五周，他提前坐在包厢里看菜单，炖品店的老板都认识他们了，预留着靠窗的位置，额外送了一碟腌萝卜。
　　服务员上前介绍：“先生，今天有新品，红参炖鱼头，滋补又美味。”
　　林毓怀刚要开口，就被进门的郑明昊打断：“你不能吃红参。”
　　"为什么？"
　　"虚不受补，吃了上火。"
　　林毓怀看他一眼，干脆不点了，把菜单推过去，"你点吧。"
　　服务员笑着说："两位感情真好。"
　　林毓怀脸一黑。郑明昊笑，"是啊，要养胖他不容易。"

　　凌晨两点，一场温存刚结束。林毓怀蜷在被子里，拉着郑明昊的手从被单下探进去，按在自己的肋骨上。
　　"你看，真的长胖了……"
　　郑明昊手指停在那里按了按，肋骨确实没以前那么硌手了，有一层薄薄的肉，覆盖在骨头上，随着呼吸起伏。
　　"摸到了？"林毓怀问。
　　"嗯。摸到了。"郑明昊顺着肋骨往下滑到他侧腰。林毓怀缩了一下，仰起脸看他，"我这么配合，是不是该给我奖赏？"
　　郑明昊笑出声，"你想要什么？"
　　"下周，"林毓怀头往他怀里钻，声音闷在被子里，"不吃炖品了。"
　　"那吃什么？"
　　“我想吃日料，刺身。”
　　“可以。”
　　"那下下周呢？"
　　"炖品店，巩固一下。"
　　林毓怀抬头瞪他，"你……"
　　林毓怀咬他肩膀，但没用多少力气，郑明昊也由着他咬。
　　闹到后面又是一通折腾，林毓怀累得很快睡着，身体比几周前重了一点，压在他胸口，有了真实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