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遁归来，成了我的资本方》沽茗钓鱼

36、百年协议 历史的见证

　　利马特河边街道狭窄，鹅卵石路面，车轮碾过发出轻微的颠簸声。路边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行会房子，灰蓝色，外立面有精致的雕花，底层是餐厅和咖啡馆，上层是住宅。郑明昊的房子在一栋这样的老楼里，三楼，没有电梯。
　　"你就住这里？"林毓怀跟着爬楼梯，楼梯间的墙壁挂着褪色的壁画，19世纪的风景，画着利马特河上的驳船。
　　"总部配的，离职前要交还。"郑明昊说着，转动钥匙，打开门。一室一厅，还算宽敞，客厅和卧室之间只有一道布帘。窗户朝向河面，能看见对岸的Fraumünster教堂，蓝色的尖顶在暮色里发亮。厨房在角落，小小的一个灶台，台面很干净，放着只平底锅，看得出来厨房的使用频率并不高。
　　林毓怀走过去，打开冰箱。里面有牛奶，鸡蛋，黄油，还有半袋吐司，边缘已经有些干了。
　　"材料不齐，但是够做。"
　　"毓怀……"郑明昊欲言又止。
　　林毓怀已经从冰箱里拿出材料，然后脱下黑夹克，挂在椅背上，袖子挽起来，开始找碗。碗柜在高处，他踮脚去够，指尖堪堪碰到边缘，碗滑了一下，差点砸下来。郑明昊连忙伸手接住，放到台面上，"我来拿，你站着。"
　　"我要帮忙。"
　　"你站着就是帮忙。"
　　林毓怀不服气，转身去找筷子。抽屉卡住了，他用力一拉，里面的餐具哗啦响，一把勺子弹出来，落在地上，滚到冰箱底下。他蹲下去捡，头撞在半开着的冰箱门上，"咚"的一声。
　　他捂着后脑勺站起来，"没事没事。"
　　郑明昊看着他一脸担忧，又忍不住笑，"你确定要做？"
　　"确定。"
　　郑明昊只好再当一回指导，把吐司拿出来。林毓怀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指在面包上移动。切完，郑明昊把刀放下，"抹花生酱，两片中间，不要太多。"
　　林毓怀拿勺子挖出一坨花生酱，抹在吐司上。但是花生酱太稠了，他用力过猛，吐司片裂开一道口子，还沾了他一手酱。他把手指放进嘴里舔掉，"还挺好吃。"
　　然后他把另一片吐司盖上去，用力一压，花生酱从边缘流出来，黏糊糊地在台面上。郑明昊没说话，默默拿纸巾擦掉。
　　林毓怀拿起鸡蛋在碗边一磕，没破。他再一使劲，蛋壳就碎成片儿，全掉进碗里去了。他伸手去捞，碎片沉下去又浮上来，像抓不住的鱼。
　　郑明昊接过碗，用筷子帮他挑。
　　"在这里，"林毓怀指着碗中央，像发现什么重大线索一样，"我看见了。"
　　"那是气泡。"
　　"哦。"
　　郑明昊还是把蛋壳碎片都挑出来了，打开灶台放黄油。香味随着黄油融化飘出来，他用铲子压了压，翻面，动作漂亮。林毓怀站在旁边，看得手痒，"让我来让我来。"
　　郑明昊拗不过他，只好把铲子递给他。林毓怀学着郑明昊刚才的动作翻面，不过动作太快，吐司夹在半空转了一圈，花生酱的一面朝下，"啪"地拍在锅沿上，酱全糊在金属上开始冒烟。
　　"焦了，"郑明昊急道，“关火，快铲起来。"
　　林毓怀手忙脚乱，一铲子戳进去，吐司直接成两半，一半在锅里，一半在锅沿上，花生酱和蛋液混在一起，一片焦黑。
　　"还、还能救，"他说着试图把那两半拼在一起。
　　"不能了。"郑明昊把残骸铲进垃圾桶，"食材也没有了，出去吃吧。"
　　他总算知道了，林毓怀前面那几场灾难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林毓怀看着垃圾桶里的焦黑碎片，还觉得有些可惜。
　　"走吧。"郑明昊拿起外套，想了想，走到衣柜拿了件羽绒，叫林毓怀穿上。
　　林毓怀死活不肯穿，最后还是只穿了他那件帅气的黑夹克。
　　外面暮色沉下来，利马特河水变成了深灰色，对岸教堂亮起灯，蓝色的尖顶在渐暗的天色里像块冷却的金属。天鹅在湖面游过，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很清晰。
　　林毓怀走在郑明昊外侧，肩膀偶尔相碰。街道变窄，鹅卵石路面让他脚步有些不稳。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地面，石缝里有落叶，已经枯成褐色。
　　"就这家吧。"郑明昊停在一栋行会房子前，门口挂着铜制的店招。
　　餐厅不大，暖气开得很足。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郑明昊点了炖牛肉，林毓怀要了一样的。
　　菜上来时，白瓷盘里的肉片浸在奶油色的酱汁里，旁边是金黄的薯饼。林毓怀拿起叉子，切了块肉放进嘴里，酱汁烫得他张嘴吸气。
　　郑明昊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在暖光里淡了一些，暖气烘得他颧骨有点发红。
　　“飞机上有睡吗？”郑明昊问。
　　林毓怀咽下肉块，“睡了四个小时，被一个小孩吵醒了。”
　　郑明昊说：“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吃完时，外面已经全黑了。街道上路灯亮起来，白光照在路面上像覆了一层霜。
　　林毓怀走出来，黑夹克没拉上拉链，被风吹得两边敞开。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
　　苏黎世的初春比A市要冷上几度，夹克显然不够抗寒。
　　郑明昊二话不说把拉链给他拉上去，“知道冷了吧？”
　　"不冷。"林毓怀说不冷，但手已经诚实地插进兜里。
　　他们沿着河岸往回走，经过明斯特桥时，林毓怀停下来，"我们去对面。"
　　郑明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岸，大教堂矗立在黑暗中，双塔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
　　"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去吧。"
　　"我不累。"林毓怀已经往桥上走了。
　　桥不长，但风很大。林毓怀走在前面，夹克被吹得贴在背上，显现出肩胛骨的形状。郑明昊跟在后面，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后颈。
　　他们穿过广场。教堂前的石板地很空旷，几个游客正在拍照。林毓怀径直走到教堂正门，仰头看双塔。塔顶的航空警示灯，在夜空中一明一灭。
　　"现在还能进去吗？"他问。
　　郑明昊看了眼手机，"十点关门，还有半小时。"
　　他们买了票，推门进去，闻到了石头和旧木头混合的气息。内部比想象中空旷，拱顶高阔，灯光从侧窗透进来，照在石柱上。
　　林毓怀往里走，在圣坛前停下，仰头看上面的彩画玻璃。光线有些暗，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像被水晕开的颜料。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脖子酸了才低下头，转向郑明昊。两人站在空旷的教堂中央，距离不到半米。
　　"郑明昊。"林毓怀叫他的名字，声音在穹顶下发出回响。
　　"嗯？"
　　"那个协议……我带过来了。"
　　郑明昊看着他，等他下文。
　　林毓怀从夹克口袋掏出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展开来。是张A4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标题是：项目合作框架协议。
　　郑明昊接过来，借着彩窗透下的微光看。条款还挺多，零零总总十几条，排版工整。条款很正式，像真正的商业合同，但内容全是关于生活的：共同居住的地点变更流程、重大决策的投票机制、争吵后的冷却期限……
　　最后一条是林毓怀手写的，字迹比打印的部分潦草：如遇不可抗力导致分离，本协议自动转为思念条款，每日执行。
　　合作期限：自签署之日起，至一方自然生命终结后一百年止。
　　林毓怀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支黑色钢笔，笔帽上有银行的logo。他把笔递给郑明昊，"签吧。"
　　"在这里？"郑明昊问。
　　"在这里。"
　　"没有见证人。"
　　"不需要，商业合同才要见证人。而且……"林毓怀笑了一下，说，"慈运理在这里辩论，改变了整个瑞士。我和你在这里签下百年协议，历史的见证者，就是我们的见证者。这比任何见证人都有效力。"

　　郑明昊低头看着那张纸。纸张薄薄的，能摸到背面字迹的凹凸。教堂里很安静，门口有脚步声传来，是另一个游客走进来，在门口停留片刻，又出去了。
　　他接过笔，在乙方签字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郑明昊。笔画有点重，墨水透过了纸背。
　　林毓怀接过去，在甲方栏签字。他的字迹一向潦草，但这回他签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郑重其事。
　　他看着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在一起，轻轻呼了口气，然后把纸折好，放回口袋，"协议生效，今天起执行。"
　　郑明昊说，“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走吧。”
　　他们离开教堂，走下台阶，广场上的游客已经散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把双塔的影子拉得很长。
　　教堂的钟声响了，整点报时，沉闷而悠长。

　　行会房三楼，郑明昊反手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扣上。
　　房间里很静，暖气开着，烘散了两个人身上的凉意。林毓怀把夹克脱下来，挂在门边的挂钩上。里面的羊绒衫很薄，贴着皮肤勾勒出肩膀的线条。
　　"洗澡吗？"郑明昊问。
　　"你先。"林毓怀往沙发上一坐，似乎真的挺累的，"我缓缓。"
　　他身体向后靠，眼睛闭起来。郑明昊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走进浴室。
　　郑明昊洗澡一向很快，跟他处理工作一样利落高效。他走出来时，头发已经擦得半干，穿着套深色家居服，看见林毓怀还坐在沙发上，姿势一点没变过。
　　"很累吗？"他走过去坐到林毓怀身边，“要不就直接去睡了吧。”
　　林毓怀睁开眼，凑近了笑一笑说：“不洗澡，让上床吗？”
　　郑明昊摸摸他的脸颊，“你的话，可以例外。”
　　林毓怀还是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去。门没有锁，只是轻轻带上。
　　郑明昊听着里面的水声，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夜色里河面变成黑色的，对岸的教堂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浴室的门开了，林毓怀擦着头发走出来，白色的缎面睡袍，领口半敞，锁骨若隐若现，是他一惯的风格。他走到沙发边，看着郑明昊。
　　郑明昊不说什么，伸手关掉客厅的灯，然后拉着林毓怀绕过那道布帘，往卧室走。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郑明昊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线把一切都照得很柔和。
　　他转过身，林毓怀已经站在面前，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自己是同一种，柠檬和某种草本混合的气息。

　　林毓怀手抬起来，放在郑明昊腰侧。衣服很薄，能感觉到下面的皮肤和肌肉。他仰起头在郑明昊唇上碰了一下。
　　郑明昊没有退，但是他说：“我觉得你应该先休息。”
　　林毓怀没听他的话，凑到他耳边，呼吸喷在他颈窝里，温热而潮湿，“郑明昊，抱我。”
　　郑明昊抬手向上移动，从后腰到后背，再到肩胛骨。林毓怀的背并不宽厚，身体绷直的时候蝴蝶骨突出，像鸟类的翅膀。
　　郑明昊把他按向自己，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种急促的震动。
　　郑明昊低下头，吻落在了他唇上。林毓怀呼吸滞了一瞬，然后更深地吸了一口气，与他缠吻。
　　郑明昊手指有些凉，但掌心是热的，从睡袍里伸进入抚摸着林毓怀腰侧的皮肤，吻从下巴到锁骨，到胸口。林毓怀的身体在他手下绷紧，又逐渐变得柔软……
　　"明昊……"林毓怀开口，但没能说出什么，已经被推着跌进了床上。
　　郑明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台灯的光线从侧方照过来，在他的瞳孔里形成两个小小的光点，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郑明昊把手从他腰侧移上来，捧住他的脸，拇指按在颧骨上。皮肤是光滑的，但眼下有疲惫的颜色。郑明昊重新吻上去，比之前深入。林毓怀嘴唇张开，接纳他的进入。舌头相抵间，林毓怀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叹息，又像呻吟。他环住郑明昊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林毓怀的睡袍被脱下来，扔在地上，和郑明昊的衣服叠在一起。
　　林毓怀身体暴露在灯光下，瘦得肋骨分明。郑明昊手指抚过那片肋骨，凹凸不平的触感。
　　"太瘦了。"郑明昊轻声说。
　　林毓怀笑了一下，“你努努力，能养胖的。”
　　“那要看你的配合度。”
　　“我配合，我会很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