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遁归来，成了我的资本方》沽茗钓鱼

34、旧居 “我不管还

　　次日，郑明昊落地苏黎世。
　　明太总部会议室里，姚副总在长桌尽头，法务和合规官在两侧，伦敦和纽约远程连线。
　　"宋峻，你有十五分钟。开始吧。"姚副总说。
　　"我申请调整原方案，"郑明昊说，"四亿现金增资加四亿债务展期，总投资额不变，股权降至25%，放弃董事会席位，只派驻财务观察员。"
　　他话说完，会议室安静了片刻。合规官第一个开口，"这是林毓怀提出来的？"
　　"是我提出的。基于尽调期间发现的执行风险。"
　　"什么风险？"
　　"原方案触发了林氏董事会的防御机制，如果强行推进，交割期可能陷入治理僵局。"郑明昊看向屏幕里的伦敦代表，"更重要的是，天润的出现改变了竞争格局。如果明太坚持原方案，林氏会选择天润，明太失去项目。如果接受新方案，明太以八亿总敞口参与，风险评级降低，且保留未来LNG业务的优先合作谈判权。"
　　"宋峻，"姚副总终于开口，"你昨晚在哪里？"
　　"酒店。"
　　"一个人？"
　　"是。"
　　"有没有和林毓怀接触？"
　　"昨天下午见过，"郑明昊说，"讨论方案调整的必要性。"
　　姚副总看向郑明昊，"为什么是你提出调整，而不是林氏？"
　　郑明昊说：“我提出调整，是因为原方案的商业价值在下降，而明太需要保护投资价值。我是在为明太争取利益。"
　　会议大约二十分钟，姚副总沉思了很久，说："投票吧。"
　　电子投票器开始跳动。
　　"方案通过，"姚副总说，"但是宋峻，你不能再担任项目负责人。Lisa接管后续交割，你转任顾问，不参与与林氏的直接接触。这是对你越权提案的处理，我们认可你的商业判断，但程序违规。委员会需要确保交割过程的合规性。"
　　"林毓怀要求和我对接，"郑明昊说，"这是初步条款中的约定。"
　　"约定可以变更，由双方协商。"法务说。
　　郑明昊沉默片刻，"我接受。"

　　A市，林氏总部。今天已经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林毓怀走进公司，助理随即迎过来。
　　"董事长，"助理低声说，"那位白总在会客室等了一会儿了。"
　　"让他等，"林毓怀说，"等到中午。如果中午12点前宋峻总监没有消息，我亲自下去签他的合同。"
　　半小时后助理再次敲门进来，拿着信封，"董事长，明太送来的，说是项目文件。"
　　林毓怀拆开，里面是一份正式的方案批准书。
　　下午两点整，林毓怀拿着批准书走进会议室。
　　董事们已经在等，白笙年也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表情是胜券在握的稳定。
　　"明太的方案通过了，"他把文件放到桌上，"四亿增资，四亿展期，七天到账。天润的方案，谢谢白总，但我们不需要了。"
　　白笙年站起身，拿起批准书看了一眼，"林董，你确定这是最好的选择？"
　　"确定。"
　　"用更高的财务成本去绑住一个人，"白笙年眼中，是看透一切的通透，"这值得吗？"
　　林毓怀把批准书抽回来，矜傲的样子和七年前没有什么两样，又多了几分气势，"白总，天润在越海港的项目，下周开标。您应该集中精力去争取那个。"

　　晚上，林毓怀回到家，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是郑明昊留下的那个健康记录本，被他从别墅带回来藏在了这里。
　　他一页一页翻过那些琐碎的记录，然后合上本子放回原位，试着拨出郑明昊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你回来了？”林毓怀问。
　　“刚下飞机。”郑明昊说，“你不该打电话给我。”
　　林毓怀不理会他这话，“我去接机。”
　　“林董，”郑明昊打断他，“正式交割之前，你最好都不要再联系我。这是为你好。”
　　“那交割之后呢？”
　　“理论上，我还是需要回避的。”
　　双方都沉默了片刻，林毓怀说：“你打算回避我到什么时候？你消失了七年……你打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毓怀，我……我需要重新规划。”
　　“期限。”
　　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的杂音，航班延误通知，然后是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郑明昊没说话，林毓怀听见他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呼吸声近了些。
　　"两个月，"郑明昊终于说，"顾问期结束，我就辞职回A市，独立执业。"
　　“你在机场哪个出口？”林毓怀问。
　　"林董……"
　　"我问你哪个出口，"林毓怀说，"不是以林氏董事长的身份。"
　　郑明昊笑了一下，淡淡的，带着疲惫，"E出口。但是Lisa会来接我。"
　　"让Lisa等去。"林毓怀放出这句话，挂断电话走出门，电梯直下停车场。他没叫司机，自己开了出去。
　　E出口人流量不少，林毓怀手插裤兜站在立柱旁，看着出口闸机开合，一波波旅客走出来。然后是郑明昊。
　　灰色大衣，黑色行李箱。他看见林毓怀，脚步停了一下，继续走过来。
　　"你不该来的，"他站在林毓怀面前，有些无奈地说，"Lisa十分钟后到。"
　　林毓怀说：“我不管还有谁要来接你，但现在是我先接到了。你就是我的。”
　　郑明昊失笑，“你当我是地上掉的钱吗？谁先捡到的就是谁的？”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不讲道理。”林毓怀不由分说拉过他的行李箱，"走吧。"
　　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几分钟后，郑明昊上了林毓怀的车。
　　"去我那儿。"林毓怀说。
　　"回酒店。"
　　"你说两个月，"林毓怀打断他，"我就等你两个月，但今晚你得住我那儿。顾问需要了解客户的生活环境，以评估长期合作可行性。"
　　林毓怀发动车子，郑明昊的手机这时响了，他拿起一看，还是按了接听键，“Lisa，我已经上车了，不用来接我……还有点事，今晚不回酒店。”

　　车停在公寓楼下。是栋老楼，白色的外墙已经出现明显磨损，郑明昊从车窗里抬头看了看，这是他七年前住过的公寓。
　　"我落地A市第一天经过这里，"郑明昊看着楼房说，"物业说已经出卖，不肯透露姓名。"
　　"现在你知道了。"林毓怀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下来。"
　　郑明昊坐在车里，抬头看着林毓怀，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陷在阴影里。
　　"为什么买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住过，"林毓怀说，"除了当年老宅庄园，这里是唯一有你存在过的地方。"
　　"我不在，"郑明昊说，"我离开了七年。"
　　"你在，"林毓怀固执地说，"你用过的杯子还在，你戴过的手表，看过的书，也还在。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郑明昊没动，沉默须臾问道：“舅舅……他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他同意你这样？”
　　“哪样？”
　　守着一堆“已故之人”的“遗物”，一辈子活在无望的缅怀中。郑明昊说不出来。
　　“他不同意也没有办法。”林毓怀看似稀松平常地说，但说的也是事实。如果这是唯一能让儿子在疯溃的边缘保持平稳状态的方法，林柏只能接受。
　　郑明昊看了他很久，然后从车里出来，行李箱留在后座，他没打算拿出来。
　　但是林毓怀帮他拿出来了，拉着他走向门厅。电梯还是那一部，郑明昊看着那个数字，神思有些恍惚。
　　电梯门打开，林毓怀拉着他走出去，门推开，玄关的感应灯就亮了。
　　郑明昊走进去。客厅的窗户，朝向和七年前一样，能看见远处的地标。沙发的位置没变，深棕色的皮革，他以前有时候坐在那儿看文件。茶几上放着只陶瓷杯，杯沿上有个小缺口，是他当年打翻咖啡磕的。他并不多讲究，所以没换。
　　不一样的是，墙上多了一幅画，他记得那副画。是很多年前大学校园画展上的展品，画的是大海湾的夜景，他当时在这副画前停留了两分钟。然后画展的人告诉他，这副画已经被人买下了。
　　现在那副画就挂在沙发正上方，玻璃框，还有灯光照着。
　　"我找画展的人追回来的，"林毓怀站在他身后给他解释，"花了一周，找到那个买主，双倍价钱买回来的。不过你那个时候非要送我出国，我就没给你了。"林毓怀说到后面那句话时不无埋怨。
　　郑明昊转过身。林毓怀的脸在灯光下很白很白，眼睛清亮，藏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固执。
　　林毓怀走到鞋柜拿了双拖鞋出来，放到他脚边，仰头说：“欢迎回来，明昊哥。”
　　郑明昊最终穿了他的拖鞋。
　　林毓怀很开心地笑了，“我去给你放水。”
　　郑明昊看着他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郑明昊低头看脚上的拖鞋，灰色绒面，林毓怀以前最讨厌的颜色。他动了动脚趾，感受到熟悉的包裹感，仿佛这七年只是出门溜了个弯，现在回来了。
　　他又看向浴室门口，心口蔓延出来窒闷却清晰的疼。
　　水声停了。林毓怀走出来，袖子挽到手肘，手臂上沾着水珠。
　　"你怎么还没找衣服啊，我水都放好了。”
　　郑明昊看着他被水气熏得湿潤的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算了，我帮你找吧。”林毓怀说着预备去开那个行李箱。
　　“为什么非得是我？”郑明昊突然开口。
　　林毓怀脚步一顿，回过身来。
　　“你该开始新的生活，不应该这样……”
　　“如果我开始了，你就真的不会回来了，不是吗？”林毓怀打断他，“你看着我建了灯塔，看着我等……却从来没打算回来。你的心真的好硬。”
　　“我想要你好。”郑明昊声音涩滞，说出了这个再也不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不好，我病了。”林毓怀重新走到他面前，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郑明昊，项目进入维护模式，关键资源的健康状况仍然需要你监测，你不能走。你感受一下，我的心率是不是又快了一点？”
　　阳光混着迷迭香，属于林毓怀本身的味道，和七年前一样，经由时间的发酵沉淀，更浓郁醉人。郑明昊不知不觉回抱住怀里的人，凑到他颈窝处，轻轻嗅了一下。
　　林毓怀感受到腰间的力量，捧住郑明昊的脸吻上去。郑明昊滞了一下，用力地回应了他。四片唇瓣纠缠在一起，带着积攒了七年的渴望和绝望，把两个人都烧透……

　　林毓怀侧躺在床上，后背贴着郑明昊的胸膛，手摸着他小臂上那道长长的旧疤痕。
　　“这是怎么来的？”
　　“船体崩坏的时候划到的。”
　　“疼吗？”
　　郑明昊把被子拉高一点，盖到两人下巴，“不疼了。”
　　林毓怀在那道疤痕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郑明昊手臂收紧，将他往怀里带，“明天我会回酒店，答应我，项目交割之前，不要再联系我，好吗？”
　　"不好。"他说。
　　"毓怀……"
　　"我不答应。"林毓怀翻过身，面对他，"我要你在这里，Lisa问起来，你说顾问需要现场评估。两个月后你辞职，独立执业，和我签十年……一百年协议。"
　　"你在绑架我。"
　　"这是谈判，"林毓怀说，"提出条件，等待反馈，调整条款，直到双方满意。"
　　郑明昊笑了一下，手从林毓怀的后背上移，停在他倔强翘起的头发上，揉了揉，"我的反馈是，交割前不见面，两个月后我回明太提交辞职，但我不加入林氏，我可以和你签服务协议。期限一百年，费用市场价，支付方式……支付方式是你。"
　　"我？"
　　"你。"郑明昊说，"每周一次现场巡检，永久有效。"
　　林毓怀的心跳快了一拍，手从郑明昊的小臂移下去，找到他的手指扣上去，"每周一次不够，改为每周两次。"
　　"我接受。"郑明昊笑了一下，这次眼睛也弯了。他把林毓怀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呼吸从发间穿过，一下一下。林毓怀跟着头顶呼吸的节奏眨着眼睛，眼皮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