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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天润的方案 “我说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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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两个人仰面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大灯投下来的阴影。
"郑明昊,"林毓怀侧过头说,“你说我现在是你的重点项目,那等项目结束了,我们怎么办?”
他们怎么办?郑明昊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现在已经脱离了林家,曾经困住他的一切再也约束不到他,但只要他想要林毓怀,他就还是得过林柏那一关。
郑明昊侧过头,看着林毓怀。两人的目光在昏暗里相遇,都没有躲避。
“我需要重新规划。我累了,"郑明昊柔声说,"以后再说好吗?"
林毓怀看着他的侧脸。灯光在他的鼻梁投下阴影,嘴唇抿成直线,是他说完不想再说时的表情。
林毓怀不再说话,听着郑明昊的呼吸,从清醒时的平稳,渐渐变得绵长。
是真的累了,不是借口。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向郑明昊的方向。十厘米的距离,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他将额头抵在郑明昊肩头,从被子里慢慢伸出手去,越过那点距离,找到了郑明昊的手。握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回握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个动作,但确实存在。
"郑明昊,"他用气声说,知道对方听不见,"规划权不在你手上。因为,我不会再让你走的。"
昏暗里,他的眼睛重又燃起久违的灼热的光。
为期四周的尽调接近尾声,林毓怀在通过黄医生的健康评估之后,也回到了公司。
林氏集团总部会议室。十二把皮椅,环形红木桌。
林毓怀坐在面前,郑明昊作为潜在合作方,坐在他右手边。
三叔林正敲着桌面,"八亿债务换天悦湾项目45%的股份,这等于让明太成为这个项目最大的股东,还要干预经营。按目前项目估值测算,这部分股权至少值十亿,明太这是趁我们有债务压力压价。"
"明太要的只是港口未来的控制权。"林毓怀说,"而且这能解决八亿到期债务。”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白笙年身着标准商务装,步态沉稳地走进来。
昔日的总裁特助,今天已经是天润集团战略投资部副总。林毓怀记得他,在座的人对他也并不陌生。但他突然出现在林氏内部会议上,目的却没人看透。他身后跟着名助理,拿着文件站在一侧。
“白总,今天是林氏内部会议,您有什么事还请容后再谈。”林毓怀看着白笙年,维持着基本礼貌说:“客厅有茶水,您可以到客厅坐一坐。稍后会议结束,我亲自招待。”
林正这时开口,“白总今天是我特别邀请过来的。”
林毓怀侧目,“三叔什么意思?”
"抱歉打扰各位,"白笙年笑里藏冰,说,"但我来到这里,是代表天润提供一个不需要林氏让渡控制权的选项。"
林毓怀皱眉。各位董事面面相觑。
助理上前把文件放到桌上,白笙年的视线落到郑明昊脸上,眼底浮现轻微的波动,很快收敛起来。他继续说:"八亿现金,直接注入港口运营公司。我们要的是LNG中转业务的优先开采权和15%中转费分成,不是你们的股权。"
某位董事眼睛一亮,"不稀释控股?没有附加条款。"
"不稀释。"白笙年又向郑明昊的方向看了一眼,接道:“没有额外附加条款。
"本周到账?"
"签约后72小时。"
那位董事立刻说:"我支持天润的方案。"
"三叔,"林毓怀转向林正,"这与原本的战略不符。"
林正说:“集团生存优先于战略。”
"林董,"白笙年看向林毓怀,语带试探,"您坚持债转股,是因为明太的宋峻总监吗?我听说你们的关系很好,他甚至在您的病床前守过夜。"
会议室里空气凝滞。所有人都看向郑明昊,又看向林毓怀。
郑明昊先开口:“林董是项目关键人,明太需要确认他的健康状况是否影响正常履职能力。”
白笙年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有反驳他,面上是胜券在握的淡定。
“白总,”林毓怀声音冷下来,"这是会议,请谨慎发言。您今天贸然来这里究竟什么意思?"
"我没其他意思。"白笙年说,"天润八亿现金,不需要尽调,不需要审批,只需要林董签字。"
他示意助理把笔推到林毓怀面前,"72小时,八亿债务立刻可以还清,三期建设继续。至于五年后的利益分成……"他看向其他董事,"那时候各位董事还在位吗?"
林正先说,"我提议表决。"
五只手举起来。林毓怀看着郑明昊,眼神里有某种求助。
郑明昊站起身,"在表决前,明太有权回应。"
"请说,"白笙年说,"但请基于事实,而非私人感情。"
郑明昊没看他,看向其他董事,"30天独家谈判期内,双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就项目合作进行谈判。今天才二十八天。"
白笙年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我就等三天。三天后如果林氏没有明确答复,天润的报价转投越海港。"
林毓怀看着郑明昊,明白他这只是缓兵之计。如果三天后董事会仍然坚持选择天润,明太将失去这个项目。
林氏总部楼下。郑明昊站在喷泉池边抽着烟。
林毓怀结束会议走出来,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郑明昊吐出口烟,“其实你选择天润才是正解。”
“郑明昊!”林毓怀气道:“我说过我不接受其他人,不管是对接人,还是最终合伙人。”
“我知道。”郑明昊温和地看着他,“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去争取。”
“你怎么争取?”
“明太其实也很重视这个项目,我会试着向明太提出追资,但结果如何,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郑明昊把烟掐灭,烟头落进喷泉池里,"追资不是说说而已,八亿债转股已经是特批方案,但原来的方案有个结构性缺陷。"
林毓怀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啊?"
郑明昊转身看向他,"如果按照原方案,你三叔会发动董事会对抗,交割可能陷入僵局。明太的八亿投进去,换的可能是一个无法正常运营的项目。"
"那你的尽我所能是?"
"我今晚回苏黎世,申请调整方案,"郑明昊说,"四亿现金增资,获取25%股权,不干预经营,只派驻财务观察员。剩下四亿,以债务展期形式,由林氏以港口未来三年收益权作抵押,利率按市场基准上浮一个点。"
林毓怀皱眉,"这和原来的方案差很多。"
“用债务展期的方式,把未来收益抵押给明太,却不让渡控制权。这样LNG业务就还是林氏的,明太拿到固定收益,天润没有任何切入点。"
郑明昊转身走向路边停的车。车门关上前,林毓怀伸手挡住,"我跟你去苏黎世。明太需要看到我的态度。"
"明太只需要客观的报表,"郑明昊说,"你跟去了,他们会认为我在用私人关系影响决策。"
他看着林毓怀的眼睛,"三天。如果委员会批准,我回来签约。如果被拒,明太退出,你可以接受天润的方案。"
"你不争取?"
"我会在规则内争取,"郑明昊说,"你只能接受或拒绝。"
林毓怀把手从车门上收回,"好,我接受。"
郑明昊的车并没有开回明太下榻的酒店,而是在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家私人茶室门外。临街包间的窗户对着一条僻静小巷,下午三点,阳光被对面的高楼切成斜长的光束,落在檀木茶台上。白笙年已经坐在里面沏茶,茶台上放着个信封。
郑明昊在白笙年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已经斟好的茶,"白总的时间很紧,三天后就要转投越海港。"
白笙年笑了笑,把那个信封推到桌子中央。信封滑过光滑的台面,在郑明昊手边停下。
"这是林毓怀七年前在疗养院的记录。"白笙年说,"创伤后谵妄,持续性睡眠障碍,靠镇静剂维持日常功能。自杀风险评估为中高,主治医生建议长期监护。"
宋峻低头看那个信封,他早知道林毓怀的病史。
"你的八亿,可能血本无归。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掌控核心资产,港口运营涉及安全环保、政府关系,任何一次决策失误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董事会有知情权,明太的投委会更需要知情权。"
"你想要什么?"郑明昊问。
白笙年端起茶抿了一口。浸泡过久的茶水有些苦涩,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下去。
"明太退出,天润接盘,你全身而退。明太既不损失声誉,也不触发对赌条款,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项目。"
郑明昊没有立刻接话,慢慢地喝起茶。
"我知道你是谁……郑明昊。"白笙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茶室里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阳光已经移到了郑明昊手边那个信封上。
"你在林氏的时候,我是你的助理。"白笙年面上有了细微的波动,"我跟了你整十年,你教我怎么读财报,怎么在酒桌上挡酒,怎么在酒局上不说话也能让人注意到你的存在。后来你把我遣走了,我理解,是我背叛了你。但我没想到你会在考察船上出事……"
"白总,"郑明昊打断他,声音却没什么波澜,"你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全面。但是有一个漏洞。"
白笙年看向他。
"林毓怀的持续性睡眠障碍是源于创伤后应激,不是原发性精神疾病。经过系统治疗,已经治愈。如果自杀风险没有降至可控范围,患者是不可能获得独立生活许可的。"郑明昊向前倾身,把那个信封推回白笙年面前。
"即使治愈了,复发风险呢?“白笙年说:“上周他急性肺炎住院,郑明昊,你在病床前守的他,你比我更清楚他的状态。"
"我当然清楚。"郑明昊站起身,"三天后,明太会提交最终投资方案。谢谢招待,白总。"
郑明昊往门口走,白笙年在他身后说:“你还在记恨我伤害过林毓怀的事吗?”
“我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