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遁归来，成了我的资本方》沽茗钓鱼

32、香肠焖饭 他林毓怀从

　　明太临时租用的办公室在湾区行政楼的十五层，落地窗对着泊位，能看见远处的货轮正在卸货，红色的集装箱在起重机下缓慢移动。
　　郑明昊走进去时，团队四个人已经在等。Lisa坐在长桌尽头，另外三人分散两侧，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转着笔，空气里有一种刻意营造的松弛。
　　郑明昊拉开椅子坐下。
　　Lisa 开门见山，"宋峻，我就不绕弯了，你这两天对林毓怀的态度，团队成员有疑虑。"
　　"你们有什么疑虑？"
　　"我们认为你与项目关键合伙人的关系，已经超出了职业边界。这影响尽调的客观性。"
　　郑明昊看向她，"具体指控是什么？"
　　"我们不是想指控你，" Lisa 说，"那天情况危险，你亲自送医可以理解，但是为他雇佣护工，出入他的私人别墅，我们很难理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昨晚是住在他家里吧？"
　　"是。还有呢？"
　　"我查过你的背景，"另一个成员说，"有几年的履历存在空白。而现在看来你对林氏项目的熟悉程度非常深入。港口一期扩建的预算结构，林氏内部的资金流转节点，这些不是公开资料能查到的。我们不知道你和林毓怀之前的关系，但你现在的做法，不符合明太的合规标准。"
　　Lisa补充道："所以现在我们需要你回避。"
　　郑明昊表情没变，沉默了片刻说："我的履历，明太核查过，你们有疑虑，可以向上面申请二次核查，我配合。至于林毓怀的健康监测……我需要确保他两周后可以参与核心谈判。而且，我认为个人关系的处理，不在项目目标范围内。"
　　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还有什么疑问吗？”郑明昊正了正身，"没有的话我们就进入正题。”

　　天悦湾别墅里，林毓怀被限制了工作时间，中午吃完饭后就一直闲着。老周尽职尽责，一直守着，林毓怀几次试图打开电脑都被委婉地劝阻了，一天下来，闷得浑身发紧。
　　熬到傍晚，林毓怀终于坐不住了。
　　他走到厨房，老周正忙着洗青菜、切肉丝，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
　　林毓怀站在门口，语气干脆，不带商量：“老周，你出来。”
　　老周切肉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林先生，您有事？我正准备做晚饭，郑先生说……”
　　“不用你做，”林毓怀打断他，迈步走进厨房，“我来。”
　　老周连忙放下菜刀，上前阻拦：“林先生，您还在养病，这活我来就行，万一您累着……”
　　“没事儿。”林毓怀拿过他手里的菜刀，“郑明昊说不让我工作，又没说不让我做饭。”
　　他说着直接把老周往厨房外推，“外面待着，别进来打扰我。”
　　林毓怀挽起袖子，开始“大展身手”。
　　老周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里边“乒乒乓乓”的动静，急得直搓手，又不敢上前，只能在原地打转，时不适探个头，看看里边战况如何。

　　二十分钟后，郑明昊回来了。
　　老周立刻迎上去，慌慌张张地：“郑先生，您可回来了！林先生非要自己做饭，我拦不住，您快看看……”
　　郑明昊刚换好鞋，就闻到了股焦糊味，意识到不妙，忙往厨房走去。

　　推开门，厨房一片狼藉，抽烟机开到最高档也没驱散里面的烟雾，台面全是污渍，碗碟堆得乱七八糟。地上白花花的一片，也不知道是撒了糖还是盐。
　　林毓怀站在狼藉中央，一边咳嗽，一边拿着锅铲，正努力不懈地，试图把那块已经粘在锅底的煎蛋铲起来。
　　老周惊呼一声，“哎呀林先生，焦了焦了，快关火！”
　　林毓怀闻言手忙脚乱，连开关都找不着了。
　　郑明昊走过去，手一伸就把火关了。
　　林毓怀回头看见他，倒还笑得出来，“你回来了？”声音被抽烟机的轰鸣盖过去一半。
　　郑明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林毓怀被他看得心虚，手里的锅铲还戳在锅底，烧焦的蛋饼粘得死紧，他试着又铲了一下，金属刮过涂层，发出刺耳的声响。蛋饼没动，锅底倒是被刮出一道白痕。
　　郑明昊伸手把抽烟机也关了。噪音戛然而止，厨房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几点了？"郑明昊问。
　　"五点多吧。"林毓怀把锅铲放下，金属柄磕在台面上，"我闲得慌。"
　　"所以你打算把厨房炸了。"
　　"没炸，"林毓怀指了指灶台，"就是火大了点，这灶一点儿也不好用。"
　　郑明昊看向地上那层白花花的东西，他凑近了看，是盐，混着几粒冰糖，被踩成了碎渣。
　　老周在门口探着头，"郑先生，我拦了，我真拦了……"
　　"我知道，"郑明昊说，"你先去歇着吧，这里我来。"
　　老周如蒙大赦，脚步声很快消失外面。
　　林毓怀靠在灶台边，手背在身后，看着郑明昊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开始收拾台面。
　　"你生气了吗？"他问。
　　"没有。"郑明昊把台面上的垃圾收进垃圾桶里，把那个烧坏的锅从灶上拿开，放到一边。然后转身看向林毓怀，目光从他脸上的油印子移到他的手——右手食指侧面有道红痕，可能是油溅的，也可能是被什么划的。
　　"手伸出来。"
　　林毓怀慢慢把手递过去。郑明昊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那道红痕上按了一下，林毓怀睫毛一颤。
　　"应该是油烫的，"郑明昊说，"没起泡，但会疼一晚上。家里有没有创可贴？"
　　"我哪会备那个？"林毓怀无所谓地说：“没事儿，明天就自动好了。”
　　郑明昊松开他，问他："为什么非要做饭？"
　　林毓怀说："我无聊。我脑子还清醒，手还能动，你让我一整天坐在沙发上数窗帘有几道褶，我会闷坏的。"
　　"你可以睡觉。"
　　"睡多了头疼。"
　　"你可以跟老周聊天。"
　　"他太客气了，"林毓怀一脸无趣，"我说一句他应三句。"
　　郑明昊沉默片刻，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两颗土豆，一根胡萝卜，还有半截腊肠。然后把电饭煲内胆拿出来，放到灶边，开始淘米。
　　"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做饭嘛？"郑明昊说，"你打下手。"
　　林毓怀愣了一下，"你不是不让我……"
　　"不准碰火，不准碰热油。"郑明昊把鸡蛋在台边一磕，单手打进碗里，"你可以削土豆皮，切胡萝卜丁。这些不会要你的命"
　　林毓怀站在原地没动。
　　"或者你出去，让老周给你量血压，准备吃饭。"
　　林毓怀立刻走到料理台前，拿起土豆，"我削。"
　　郑明昊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笑得不明显。他把淘好的米加上水，放进电饭煲。
　　林毓怀吃力地削着土豆，动作很慢。他削完一个，抬头看郑明昊的背影。
　　"团队今天有没有为难你？"
　　郑明昊切肉丝的动作一顿，"没有。"
　　"你撒谎。"林毓怀说。
　　郑明昊把肉切好，转身看向林毓怀，"削好了？"
　　林毓怀把那个削得坑坑洼洼的土豆推过去，"好了。"
　　郑明昊接过，放在案板上，"他们认为我们的关系，会影响尽调的客观性，要我回避，不再参与和你的对接。"
　　林毓怀的手停在半空，"那你怎么说？"
　　"我说项目需要你在两周内恢复履职能力，但他们坚持调整分工。从明天开始，Lisa负责和你对接，我只管现场调研。"
　　"所以你今天回来晚了，在跟他们扯这个。"林毓怀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接受Lisa来对接。"
　　郑明昊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在碗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说："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我能，"林毓怀说，"林氏和明太的初步条款里，指定亚太区负责人对接。那个负责人是你，宋峻 ，不是Lisa 。"
　　郑明昊关掉水龙头，转身看他，"你想清楚。如果你坚持和我对接，他们会盯得更紧。"
　　"那就让他们盯，"林毓怀说，"我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他林毓怀从来不把人言非议放在眼里，他七年前不怕，现在更没什么好畏惧。
　　郑明昊叹了口气，拿起刀开始切土豆。
　　"这是要做什么……"林毓怀凑过来看。
　　"香肠焖饭，"郑明昊说，"不用炒不用看火，电饭煲自己煮。非常适合你。"
　　几分钟后，郑明昊铺好材料，合上盖子按下煮饭键，"四十分钟，你去休息一下，我收拾这里。"
　　林毓怀慢腾腾地走出去，走到露台上，外面暮色已经很浓，浪潮起落，形成一种安稳平和的白噪音。他回头看厨房的方向，郑明昊还在里面走动。

　　四十分钟后，郑明昊端着电饭煲内胆走出来，放到茶几上。焖饭的香气散发开来，香肠鲜红，土豆微微焦黄，豌豆翠绿。
　　他盛了一碗递给林毓怀，"有点烫。"
　　林毓怀接过，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好吃。"
　　郑明昊终于笑了一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沙发另一侧，两人中间隔着三十厘米，刚好够放那锅焖饭。
　　吃完饭，郑明昊就坐到桌前打开自己的电脑。林毓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向他的后背开口，"郑明昊，"
　　"嗯？"
　　"我想处理一下工作。"
　　郑明昊拖鼠标的动作一顿，"不行。"
　　"就半小时，"林毓怀说，"我看几份文件。你在旁边盯着，我有任何不对，你立刻叫停。这是……项目范围内的合理请求。"
　　郑明昊转身看着他。过了会儿说，"血压还没量，血氧还没测。"
　　“现在就量，现在就测。”
　　老周从门口探头，"林先生，要工作了？我给您量个血压先？"
　　"量吧，"林毓怀把手伸过去，"量完我要干活了。"
　　郑明昊于是停了自己的工作，坐到沙发扶手上看着。林毓怀拿起第一份文件，看了两行，抬头看向郑明昊，"你坐啊。"
　　"不用。"
　　"你不用这么紧张，"林毓怀说，"我又不会晕倒。"
　　"别胡说八道。"
　　林毓怀笑一笑，低头看文件……
　　“这份不急，"郑明昊在他拿起第三份文件时说，"明天再处理。"
　　"还有五分钟。"林毓怀应了一句，加快阅读速度。第三份是周沐拟的谈判要点，他看了两遍，在空白处写了几行批注，字迹有点潦草，但意思清楚。
　　"好了，收工。"他把笔放下，靠回沙发靠背。
　　郑明昊看了眼表，收起文件站起身，"现在去洗澡，然后去睡觉。"
　　"现在才八点。"林毓怀脱口而出，看到郑明昊没得商量的表情，又说："那你要陪我。"
　　郑明昊沉默了两秒，"我今晚睡隔壁。"
　　"你说过，我凌晨可能血氧下降。"
　　郑明昊站在沙发边，没说话。
　　林毓怀仰头看着他，目光平直而又固执，“明天你开始回避，就不会过来了，我们连见面都要预约……"
　　郑明昊沉默片刻，终于应了声，"好吧。”
　　林毓怀展颜笑开，起身去卧室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