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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可以啊,什么时候生的 到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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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哥家的第一个晚上,我睡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觉。
但是,是在沙发上。
……
晚上。
“去洗澡。”我哥递给我一个本子,上面写着这三个字。我哥的字娟丽秀气却又非常潇洒,像是一种克制下的放肆。
他指了指本子后,一把把我抱起,放在了浴室门口,示意我进去洗澡。
我点了点头,便进去洗澡。
我不会调水温,随便打开了淋浴头,冷水劈头盖脸地洒下来。
冷水在淌过我腿上的烟疤时,熟悉又蚀骨的痛再次流进我的大脑,疯狂刺激我的脑神经。
我开始呕吐。
冷水浇下来就像我被抛弃的那晚的雨。
我开始眩晕,脚下突然打滑。
扑通……
……
再睁眼时,我在我哥床上,身上已经被擦干。我哥正一脸不耐烦地为我还未结痂的烟疤上药。
他紧蹙的眉毛在漂亮的眼睛上面堆着,眸底那片暗淡的秋湖泛出星星点点的担忧与心疼。
他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只知道,我被欺负了——“谁欺负你了?”他在本上这么写着。
我突然鼻子很酸,我好想告诉他:“我被好多人欺负,我被全世界欺负了。”
可是我说不出话来,耳边很安静,静得我害怕。
我只是低头流着泪,摇着头。
突然一个本子很用力地贴到了我的脸上——“只是你的耳朵聋了,我耳朵又没聋。难不成你也是个哑巴?”
我双手抓着本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慢慢张开了嘴巴,尝试吐出几个音符,但是我什么也听不到。
“我…爸…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看样子是我发音对了?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的难看。
瞳孔中的秋湖瞬间结冰。
……
他接着给我上药,只是力气变得大了点。手臂上青筋暴起,很用力地按在我的伤口上。很痛,但于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我突然想看看,秋湖冰层松动的样子。于是……
“哥…哥…痛…”
他上药的手突然一怔,可我没怎么留意。我只是专注地望着他的瞳眸,我想去触及那片湖底的暗色——我想去触及他的过往。
可秋湖如故,依旧冰冷。
只是他涂药的手变得缓了些,就算我得逞了吧。
……
我望向了窗外,一片浓色的夜晚里满是高楼的斑斓与繁华。终于,终于不再是一眼望不到一点光亮的阳台了。
我这算有一个家了吗。
家?家的概念对当时的我来说太过模糊。
我说不清,也想不清。当时的我,说到底还是年龄太小,连自己的心理都捉摸不清,我这哪里是“想不清”——是根本“不敢再想”了。
因为我再也承受不起被再次抛弃的代价了。
……
涂完药后,他就在卧室和客厅来回走动,我不清楚他在干嘛,只是在他的床沿坐着。
然后,他拉着我去了客厅。
在沙发上铺了一床被子,白色的;一旁打开了台灯,暖色的光打出来,让整个客厅都显得格外温柔。
这似乎是我睡觉的地方?我抬头看着他。
他二话也没说,把我抱起来就塞到了被子里。
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过了没三秒,他又折返回来,把卧室的门打开了。
我躺在奶呼呼的被子里,突然很想哭……我,我现在很幸福了,我求求时间请暂停在一瞬吧……
……
那晚我睡得似乎很颠簸。
我看到了我的爸爸,他举着烟灰缸砸向了我,我的眼睛里流进了从我额头淌下的鲜血,眼睛一片湿润模糊……然后后来我爬到了阳台,奋力地从阳台一跃而下……然后画面突然开始扭曲,眼睛里的一片红色变成了泪水,有个天使将我轻轻地抱起,吻了吻我的额头,额头立马不痛了。
我以为我死了,可……可我不该进天堂的……我……我太脏了啊……
而后,我觉得我应该是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
清晨起来,我是被阳光叫醒的。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没有吵闹与拳脚的早晨。
只是周遭太安静了,静得我很不习惯。
可是……
我发现我竟然在我哥床上……???
我摸了摸我身旁的位置,还有余温,这代表……我哥和我一起睡的。
我哥和我一起睡的……我哥抱我进来的?
带着一脑袋疑惑,我穿着我哥松垮垮的上衣悄咪咪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我一眼就看到了我沙发上的床位,白花花的被子上溅着一片鲜血。
我吓了一跳!这这这,谁的血啊?
我哥这时候注意到了卧室门口惊讶的我,便信步走到了我的前面,蹲下与我的头齐平,抬起了手……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因为那个疯子总抬手打我,应激反应小时候我根本克制不了。
我哥看了我的反应,手在空中滞了一秒,缓缓抚上了我的额头,在我额头的一个地方按了下去……
啊好痛。
我摸了摸,我的额头上包扎了一块绷带。那……那血原来是我的?
我一脸疑惑与不解。
我哥没说话也没在本上写字,只是起身走到了厨房,把他已经做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冲还愣在原地的我招了招手。
我光着脚小跑到餐桌,坐到了椅子上。
是一个三明治和半个玉米。
好饿……
然后我就吃了两个三明治和一整个玉米。
呃……我把我哥的那份也吃掉了。
我在吃完我的那一份后,发现我哥的那一份还没有动。我小心翼翼地瞥到我哥正支着脸看着我,于是,他把他的盘子推到了我的面前……
他有读心术吗?还是我肚子的声音太大了……显然是后者。
……
在吃过早饭后,我哥要我去客厅看电视,当然只是“看”电视,而不是“听”电视。
可只是看电视已经够吸引一个八岁小孩子的注意力了,我真正坐在电视前看过……因为在福利院看电视那些小孩子从来不让我进屋,我只能趴在外面的窗户上看。
不知不觉中,三集动画片已经过去了,我这才注意到,我哥从第一集播出就一直在打电话,打到现在。
我哥打电话的样子好帅,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不一会儿,家里来了一个人。
……
“给你,你买助听器到底干什么啊?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严重怀疑是不是你耳聋了,我到你家门口了才反应过来,你耳聋了怎么可能还给我打电话啊?”纪微拿着一个助听器,边说边递给沈沮。
沈沮一脸无奈:“我早就告诉纪叔让他带你去看看脑子。”
“别贫了快,到底怎么了?还这么急,必须上午送来……”纪微说着缓步从玄关走到客厅。
“……”纪微看到客厅里的我之后,突然停止了聒噪。
“你……”纪微转头好奇地看着后面的沈沮。
“你可以啊,什么时候生的?”
“……我不想和傻逼说话。”
纪微非常好奇地蹲到我的面前,捏了捏我的脸,对着我哇啦哇啦说了一堆话,我听不到啊。
“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妈妈是谁啊?几岁啦……”
纪微见我没动静:“助听器给他买的?”
“看来也不傻。”
纪微站起身:“到底谁的?说实话。”
“前几天捡的。”
“别人都是捡猫捡狗,你捡个小孩?!”
“他和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也没家。”
纪微闻声,眼神里流露出藏不住的心疼和怜悯。
“报警了吗?”
“报了,那段路的监控刚好在维修,根本查不到。也找不到父母,这个小孩就跟一张白纸一样,连名字都没有。”
“那……不能是孤儿吗?”
“他怎么都不说话,我们也不清楚这个。”
“所以你捡回来了?”
“……”
沈沮只是沉默,慢慢走到我的身边,把套在我身上、我穿起来像裙子的他那件上衣向上掀起了一点,恐怖的烟疤和骇人的淤青赫然出现在我瘦细惨白的腿上。
纪微看到那些伤疤后,也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