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嫂子竟是黑料缠身的他》宁禾一夏

63、破冰游戏 不要刻意躲

　　好想时间静止在这一刻，莫书辞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指尖触碰到他毛茸茸的头发又停住了。很轻的一声笑自莫书辞鼻尖发出，他手指轻轻捻住李一的一小撮呆毛，在他耳边温柔道:“晚安。”

　　餐桌上的吴益立坐立难安，仿佛一千根针扎在屁股上，他浑身长满跳蚤一般多动，想探头去看留着小夜灯的卧室里是怎么一番风景，碍于隐私不得不认真喝酒吃菜。

　　莫书辞出来是耳朵火烧的烫人，“他睡着了，我给他盖被子。”

　　“哎，小孩子写作底色偏悲观，和以前的我一样。”谈及以前的自己，吴益立换上一副语气，老气横秋的模样。

　　“吴老师之前是什么样的？”莫书辞给吴益立斟一杯酒发问。

　　他望着酒杯中荡漾的红色粘稠液体，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吴益立与他逝去的前男友相遇的故事很狗血玛丽苏。他是南大中文系的一名普通学生，父母自小教导他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奉为天条日日捧书汲取日月之精华，典型的书呆子一个在人才济济的南大普通的和小溪里淤泥下的鹅卵石一样不起眼。

　　顾为民是校足球队的队长，在攻守中准备一发入魂，那天身经百战的他脚上力度过大，球直直飞在吴益立脸上，像是有隐形的轨道一样。

　　他小跑去搀扶砸倒在地的吴益立，摸了半天没从身上掏出半张纸，望着对方鲜血直流的鼻子，跑去书包内把崭新的球衣给他让擦擦鼻血。顾为民是愧疚感占据理智，吴益立是你敢说我就敢做，顾为民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托人海外淘来的球衣被人当一次性纸巾擦鼻子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吴益立承诺给他洗干净，两人正式认识。

　　后来顾为民吴益立陷入爱河，两人傍晚在小树林牵个小手亲个小嘴什么的是常态。

　　吴益立大学的处女作得到海外华人奖提名，他高兴地请自己的男朋友准时参加，顾为民答应了，他承诺参加完省足球比赛就飞到多伦多。

　　吴益立满心欢喜坐在前排频频向后转去始终没发现顾为民的身影，结束活动到后台发现手机里出现99+的未接来电。

　　顾为民高强度的训练下马不停蹄赶路转机，猝死在飞机上。

　　巨大的悲痛与自责把吴益立包围，他认为自己不开口顾为民就不会有事，自己是杀死男朋友的罪魁祸首。

　　他用书籍与写作麻痹自己，高产的作品无一例外拥有一个共同点——结局悲凉。

　　莫书辞见吴益立不复平日神采飞扬，沙哑着说:“那你是怎么想通的。”

　　吴益立抿一口酒在唇齿间许久化开，“他到我梦里来好几次，然后我放下，说不怪我，让我好好活下去，我答应他了。”

　　“抱歉。”

　　自己的不告而别对李一的打击肯定很大吧？他生性怯懦木讷，凡事慢人一步，唯独悲伤后知后觉，一旦翻涌上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像温水煮青蛙，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冰天雪地里的回光返照，以为拥有一切后惊觉他们如同黄沙飞逝在指尖，什么都没留下。

　　吴益立俏皮地眨眼，憋回眼中呼之欲出的泪光，这么大的人了还哭真害臊，“所以你们两个要幸福。”

　　李一醒过来时四周静悄悄，他以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趴在床上，一只脚跨到地上去，发觉这个卧室他一点也不熟悉。

　　卧室是极简灰色调，空间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装饰。自己躺在进门的视觉中心，一张大床上，床品也是低饱和灰调，柔软却不杂乱。

　　昨天干什么了？和吴益立老师和莫书辞喝酒，然后……断片了。

　　李一酒量似海量，在几杯红酒上栽了跟头。

　　意识到这是莫书辞家，李一拖鞋顾不上穿跑出卧室。还好家里有人，莫书辞今日一件黑色的拉链开衫，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从身后看去倒像是女仆装……

　　倒不是李一心思龌龊，他大学时舍友组团看小电影，自己被拉的一起，看的舍友的那台惠普电脑上播放一个穿女仆装的女生叼裙摆和男生接吻的画面，他们的下半身紧紧契合在一起，声音调的很大，啪啪声不绝于耳。

　　李一当晚做的春梦，电脑中的主人公换成他和莫书辞而已。

　　莫书辞常年演员的第六感，意识到李一在自己身后，自顾自单手颠锅，金灿灿的荷包蛋完整翻面。

　　“面包烤好了，果酱在冰箱里，要吃小米粥我这里也有，我给你盛。”

　　早餐种类丰富，能去开早餐店了。莫书辞这张脸一漏，不当明星也能勤劳致富。

　　他醒过来时查看周围没有别人一同居住的痕迹，李一有点好奇莫书辞睡在哪里，就这早晨脑袋晕乎的劲儿问，“你昨天睡哪里的？”

　　莫书辞颠勺的手臂一僵，关火将两个溏心蛋夹出锅，“其他房间。”

　　其他房间没有床单，他从橱里拖出来一床没什么霉味的被子，沙发上将就一夜。

　　李一点点头，环顾四周发现吴老师不在，声音颤抖地问:“吴老师走了？他是不是看到我喝醉的样子了？我第一次和他吃饭就这样不是闹笑话了。”他烦躁地揉着头发，一头柔顺的黑发变成鸡窝。

　　莫书辞把装鸡蛋的盘子放在桌上安慰:“他挺喜欢你的，昨天让我代他替你说有空可以多交流，线上线下都行。”

　　“谢谢，”李一咬吸管没半分钟，吸管头变得扁塌下去，“那个我请你吃饭吧。”

　　“为什么请我吃饭？”

　　李一不好意思地说下去:“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是傻子你肯定在中间牵线了不是吗？”

　　幸亏是关于崇拜多年偶像的事情，放在平时李一会冷一张脸怪莫书辞介入他的生活多管闲事。

　　“不用，演员要保持身材我吃饭比较挑剔。”把牛奶吸管拆开，面包抹上黄油，“Ethan，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李一听着虐待吸管，半口牛奶含在嘴里怔怔看着莫书辞。

　　“21天，你在剧组主动与我说话的次数为零。”莫书辞顿了顿，“不要刻意避开我可以吗？”

　　莫书辞笑容淡淡的，深深刻在李一心中。

　　“想躲我也没事，剧组每天下午送的果切别忘记吃就行，多补充维生素。”

　　你瘦了很多。

　　“好的。”

　　李一许久没感受到细腻的关爱，他对莫书辞的感情连自己也控制不了，爱慕渴望呼之欲出时仇恨埋怨会占领上风，仇恨埋怨操控理智时自责悔恨会席卷全身，他是个矛盾的个体。

　　来剧组二十几天，他不止一次严词拒绝过莫书辞的示好，无视笑容，点的外卖扔垃圾桶，讨论剧本让詹悦负责，饭局能逃避就逃避。莫书辞一靠近他浑身立满尖锐的倒刺，扎伤莫书辞后才堪堪醒悟，李一拉不下脸道歉，一次次看自己把莫书辞越推越远。

　　到了第六十天，李一与莫书辞的界限便泾渭分明，如南极北极两立。

　　李一惊觉他不会爱人。

　　话是多多少少听进去一点，吴益立与李一手机上交流几次写作心得，加之与剧组人员合作愈加默契，李一刚回国时周身的戾气减弱不少，剧组那些看人眼色行事的也会有事没事与李一唠两句家常，只不过大部分时间李一是笑眯眯听着，眼神不自觉扫向场地的主机位。

　　詹悦调侃李一是不是恋爱了，李一坏事被抓包的小孩模样红了脸，令人心惊胆战的是主人公之一恰好路过两人身边，顺便打招呼问好。

　　能看到男神已是万幸，詹悦不奢求更多，心情颇好的回复，李一眨着一双小鹿一样躲闪的眼睛，瓮声瓮气喊莫老师早。

　　莫老师是去中途喝水，此刻看着小马扎上圆嘟嘟的脑袋，不顾旁人目光蹲下身子，“怎么了Ethan老师？今天的果切有没有吃？”

　　一盘果切吃了两块哈密瓜，其余安安静静躺在桌上。

　　吃人嘴软，李一视死如归地点头，“挺好的。”

　　李一与莫书辞在剧组和平相处已经六天多。

　　时间流逝飞快，周期六十天的拍摄进度已过大半。

　　武侠片在影棚内拍摄过假，剧组经费不足会贴上“抠图”“五毛钱特效”等标签，刀光剑影不缺钱，为追求精益求精仍选择实景拍摄。

　　前几日的大夜戏，莫书辞三个场地27个小时连轴转，中间休息也没有。李一嘴上说为监督剧本进度，跟着莫书辞也转三个场地。

　　刀光剑影剧中时间历经春夏秋冬，莫书辞衣裳不算单薄，拍打戏身子也渐渐回暖，秋夜的低温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李一就不一样了，冲锋衣在快0度的深山抵御不住寒冷刺骨的山风，在棚子内他靠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直到小雨喊他醒醒。

　　莫书辞的戏份拍完收工，他惊讶问小雨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给出的回答是Ethan老师也在所以跟来了。

　　棚子外导演嚷嚷着收工，李一站起身左腿绊右腿，差点酿跄倒地。他意识渐渐模糊，伸手去扶墙壁捞了空，李一听见有人大叫“有人晕倒了！”

　　他鼻子发塞，呜咽的发不出声音，只有“呜呜”的鼻音。像坐在了加速的旋转木马，恶心的想吐。天旋地转，他眼前白光闪现，再也支撑不住栽在地上。

　　一阵凉风，李一靠近了一个坚实可靠的胸膛，闻到了熟悉的肥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