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妄自菲薄 把人弄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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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饭菜飘香，碎花桌布的餐桌上中间摆着的红烧鸡块更是令人垂涎三尺。
莫存新给两个在长身体的小孩多盛了一口饭，乐呵呵地递给两人，“快吃吧，学习压力大补补脑子。”
邓友丽从砂锅里挑出一个大鸡腿放在李一的碗里，粘稠的红烧酱汁挂在洁白的瓷碗壁上，李一看了有些难受。
“你成绩出来了，数学怎么考的这么一点点？猪脑子吧，多给我吃点补补。”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布了成绩排名，邓友丽刷到了，李一数学全班倒十以内。
“数学会努力的，但是其他考的还行，妈妈你不要生气了。”
李一口里嚼着芹菜，弱弱解释换取的是邓友丽的变本加厉，“考试就考一个语文英语？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不知道吗？”
邓友丽给李一翻了一个白眼，从砂锅中挑出另一个鸡腿给莫存新，还不忘剜自己男人一眼，“加班这么辛苦给你吃个鸡腿，闭嘴吃你的饭。”
像是为了息事宁人，亦或者想起莫书辞给的价格不菲的生活费，她换了一副嘴脸，又挑出来一块不太大的鸡翅放在莫书辞碗里，“小辞怎么这么厉害？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名，班级第一就算了，还是年级第一，怎么给别人留活路啊。”
莫书辞喉结滚动，礼貌又疏离的回以一个微笑，“谢谢阿姨，运气好而已，莫书宁的语文成绩还比我高了三分。”
许是这话取悦到邓友丽，但转念又想起两人在总分上的巨大差距，邓友丽裂开的嘴角又收回去，嘟囔着抱怨，“语文好有个屁用，天天看什么文学经典，还真以为自己能成作家大文豪？真成角儿了我辞职洗衣做饭在家里伺候你。”
话说的太难听，李一用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中无辜的米饭低头不语，莫存新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小丽说什么呢，孩子吃饭呢别讲这些，餐巾纸没了帮我拿一包过来吧。”
她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落在桌面上的筷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邓友丽幅度很大的起身去储物柜那抽纸。
李一看着眼前的鸡腿是越看越没有食欲，仿佛在楼道里兴奋的说要大快朵颐的人不是他，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饭的邓友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鸡腿夹到莫书辞的碗里，小声道:“给你吃，你不要生气了，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明明遭遇不公的不止莫书辞一个人，他失去了鸡腿但好歹得到了鸡翅，李一在人格上经邓友丽攻击一番，还要装没事人一样大度把属于自己的鸡腿分给自己，讨好自己，为邓友丽的不友善行为道歉，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讨好型人格。
怪不得邓友丽能肆无忌惮地嘲笑他。
莫书辞望着碗中多出来的鸡腿，神情复杂地打量李一。他的眼睛红彤彤的，像市民广场关在笼子里小兔子的眼睛，饭碗里盖着一小块的青菜，嘴巴蠕动着，味同嚼蜡。
于是那句我有洁癖怎么样也说不出口，经过长达一分半的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向命运低头，开口咬下那一块鸡腿肉。
莫存新心疼地看着李一垂头丧气地模样，悄咪咪凑过去给李一打气，“儿子别听你妈瞎说，你写成什么样爸爸都爱看，等你完结完第一本书我打给出版社钱，我们自费出版！”
李一眼前仿佛看到莫存新为他描绘的宏伟蓝图，连之前压低的声音也雀跃起来，“爸爸你真好！”
因为小小的一句赞赏，莫存新笑的鱼尾纹都溢出，宽厚的大掌抚摸上李一的后脑勺，“我儿子聪明着呢，以后一定能实现梦想。”莫存新在夸完李一后不忘表扬莫书辞，“我们小辞也是叔叔的骄傲，懂礼貌，成绩又好长得又帅，啧啧啧任谁都要羡慕我莫存新有两个这么好的儿子。”
莫书辞也没有想过在一边默默干饭的自己会被点到名，他轻轻道了声谢，心中再次浮现起如果邓友丽不是莫存新的老婆该多好。
那样他与李一的处境便不会如此尴尬，不会隔着对自己父母死亡真相的怀疑，能彻底接受容纳李一与莫存新，感受家庭的热情与爱意。
邓友丽认为三人聊得起劲，端着碗连电视都没暂停，她餐桌听听三个大男人究竟在背着他聊些什么，在经过莫书辞的位置时瞟见本该在李一碗中的鸡腿现在不翼而飞，莫书辞的碗中安安静静躺着一只，她强忍怒火瞪着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莫书宁你的鸡腿呢？”
晚上一连串的质问语气李一免疫不少，实话实说道:“我吃不下了就给他了，不能浪费，浪费可耻。”牢记莫书辞不让喊自己哥哥的嘱咐，李一说的模棱两可，但在座的人物过少，邓友丽精准对号入座，确定了猜测——李一的鸡腿给了莫书辞。
“我看你真是傻子！脑子不好用让你多吃点补补居然还给别人。”她摔下碗筷，重回客厅，筷子上沾染上的米饭在惯性的冲击下飞到桌上几粒，其中有一颗还掉落在莫书辞的面前。
他怔怔的盯着那粒可怜的白米饭发呆，想着如果李一的眼泪不是透明的而是有颜色的会不会是和米粒一样是白色？
纯白无瑕的白色。
“对不起，我妈妈是她不是故意的，”李一搅着手指艰难开口，莫书辞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现在邓友丽对他的态度恶劣，会不会更讨厌自己？
莫存新也在一旁帮腔，“小辞，阿姨她不是这个意思。”他脑子里的词汇量过少，无法精准描述，或者说是替邓友丽的行为开脱，找一个合适又得体的理由，于是到了后面只能举着筷子手舞足蹈，有些滑稽。
莫书辞轻轻露出一个微笑，“没事，我知道的。”像是为了论证自己没有记在心上，莫书辞没有像邓友丽一样摔下筷子走人，而是安静地低头吃已经半凉的米饭。
这样的一闹腾碗中的鸡腿也凉了下去，碰到嘴唇上时温度是凉的，莫存新的手艺很好，冷下去的鸡腿没有半点的腥气，莫书辞细嚼慢咽，反倒尝出咸的让人嘴唇发麻的感觉。
可真是人生百味。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莫存新与李一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父子两最终决定老子去哄邓友丽，小的去找莫书辞。
李一回到房间端起莫书辞带来的果盘，叩响了莫书辞的房门，“是我。”
想来想去他和莫书辞之间的羁绊太少，这样不多不少的两个字正好。
思考中房门被打开一条小缝，莫书辞站在屋内，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大半的光线，李一抬头笑笑，向莫书辞展示那一盘的水果，“吃水果吗？”
他转过身没有回答，留出的门缝给了李一答案。
小心翼翼踩着地板进去，李一生怕扰乱大学霸的清净，莫书辞实在看不下去李一做贼般的模样，李一尽力不去触碰他屋内的摆设或是墙壁，唯一能与李一触碰的大概就是地板与空气了。
“坐这里。”莫书辞搬来一个椅子，示意他坐下，“来干嘛？准备好学习数学了吗？”
李一将果盘放在自己腿上，听到这话又双手捧着果盘，端到莫书辞眼前，“吃水果。”
人机……
莫书辞的沉默不语让李一自报家门，“你不要生气了行不行？妈妈她就是这个脾气，应该不是故意的吧？”越说李一的声音越小，连他这个榆木疙瘩也看出来邓友丽对莫书辞的不满，他绞尽脑汁地圆这个谎，“其实她对谁都这样，我也经常被妈妈骂，不过已经习惯了。她可能是看我数学的分数太低了一时气糊涂了才这样。”
李一的一本正经莫书辞尽数收入眼中，被骂的免疫了，反应也相应迟钝下去。难怪遇到混混黄毛一脸茫然，到了抢钱的时候才察觉到危机，难怪面对自己不算友好热情的话语还能做到神色如常。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李一的痛觉系统被自己屏蔽，顶着木讷单纯的脸蛋与脑子与人交往生活，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到头来还是帮别人开脱。
那他自己呢？会不会难过？
难过有人这样看自己，难过有人贬低他的梦想，难过有人将他的努力打压的一文不值。
莫名的怒火自胸腔内燃烧，莫书辞变得蛮不讲理，“你是讨好型人格吗？”
“啊？”李一对这个人格的准确定义没有深刻了解，但单单从字面意思上来看的话，他似乎的确是讨好型人格，“你说是就是吧。”
李一的柔弱在莫书辞这里成为了点燃野草的火源，莫书辞反问:“就一点不会学着反抗吗？别人说你什么就是什么？”
李一抬起迷茫的双眼，卡在指尖没有剥壳的龙眼捏了又捏，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全把龙眼当成了发泄的工具，在对其进行了虐待后放回果盘，龙眼滚了一圈，别处的位置被其他水果占领，兜兜转转一圈它又回到原地。
“妈妈说的也没错。”
妄自菲薄，自怨自艾。
莫书辞是无法看到邓友丽这样欺负打压一个小孩，虽然一个小辈对长辈评头论足实在不礼貌，但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能肯定且确定，邓友丽是一个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女人。
明明李一不是邓友丽的亲生儿子却还要迫于她的淫威生存，于是他变得口无遮拦，将对邓友丽的不满一股脑宣泄，“她又不是你真的妈妈，你管她这么多干什么？”
莫书辞的语气很冲，没有往日淡淡的距离，直白的话语像一把利剑刺进李一的胸膛，好意是让李一摆脱邓友丽的阴影，却好巧不巧触及到李一的伤心事。
他蒙起水雾的眼睛依旧漆黑的纯粹，望着莫书辞时像神秘的黑洞要把他吞噬吸食，声音也不自觉染上哭腔，软绵绵的，“可是我就她一个妈妈了呀，她只是生病了，但大部分时候也会对我好也会管我，我不希望惹她不开心了，到时候没有人会管我，所有人都会抛弃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妄自菲薄
，还差 